落池c

陆时砚结婚三年，始终捂不热傅深这块石头。他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直到某天他在傅深书房发现一沓泛黄的信纸——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写给十八岁的陆时砚。

而落款日期，早在他们结婚的十年前。---第一章 三年陆时砚觉得傅深大概是有病。

结婚三年，傅深对他始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说话客客气气，做事规规矩矩，

连在床上都像是完成任务——当然，他们已经半年没有“完成任务”了。“时砚，

今晚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手机屏幕上跳出傅深的消息，标点符号都规整得像公文。

陆时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客厅很大，

两百平米的房子空荡荡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他嫁给傅深三年了。不对，准确地说，是“嫁”给傅深三年。两家联姻，门当户对，

陆家和傅家都是这座城市有头有脸的人家，联姻是双赢。他爸问他愿不愿意，他说愿意。

傅深也愿意。于是他们就结婚了。婚礼那天傅深穿着白色西装，站在红毯另一端等他。

陆时砚一步步走过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想，从今天起，

这个人就是他的丈夫了。然后他走过去，傅深牵起他的手。那只手很凉，

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就松开。接下来的三年，傅深用行动告诉他一件事：这是一场商业联姻，

各取所需，别想太多。陆时砚想，他大概真的想太多了。“少夫人，晚饭准备好了。

”阿姨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陆时砚应了一声，起身往餐厅走。

偌大的餐桌只摆了一副碗筷，他一个人坐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吃完，

一个人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这套流程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三年了，

他和傅深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傅深忙，傅氏集团在他手里三年扩张了一倍，

他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商业巨子，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人、应酬不完的局。

而陆时砚呢？陆时砚也有工作，他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室内设计，工资不高不低，

刚好够他买喜欢的手办和限量版球鞋。结婚前他住在自己买的公寓里，

结婚后搬进傅深的房子，那套公寓就租出去了。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除了——除了傅深从来不看他。不是那种“不看”，是真正的“不看”。

傅深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永远落在他肩膀往后一寸的地方，礼貌，疏离，

像在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合作伙伴。陆时砚有时候想，傅深是不是讨厌他？但他又觉得不是。

如果讨厌，傅深大可不必每天准时回他消息，每年记得他生日，

每个月按时往他卡里打一笔数目不小的零花钱。傅深对他很好。只是不爱他。

陆时砚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洗碗机，关上柜门，站直身子。厨房的灯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

忽然想起今天是他和傅深结婚三周年的日子。他不知道傅深记不记得。大概不记得吧，

不然也不会安排应酬。陆时砚关了厨房的灯，上楼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想，

算了，这样也挺好。不吵不闹，相敬如宾，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他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点，

有人躺了上来。熟悉的冷香飘进鼻腔，是傅深惯用的那款香水。陆时砚没睁眼，也没动。

傅深也没动，就那么安静地躺着。过了很久，久到陆时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拢了拢他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那只手在他发梢停了两秒，收了回去。陆时砚的睫毛颤了颤，没敢睁眼。

第二章 书房陆时砚有个习惯，周末早上喜欢赖床。但这周六他醒得格外早，

因为傅深居然在家。结婚三年，傅深周末在家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每次都是拿了文件就走，

像是这个家只是他的中转站。但今天他在。陆时砚下楼的时候，看见傅深坐在餐厅里，

面前摆着咖啡和电脑，显然是在处理工作。“醒了？”傅深抬头看他一眼，“早餐在厨房，

让阿姨给你热一下。”“哦，好。”陆时砚走进厨房，阿姨已经把早餐热好了。

他端着盘子出来，在餐桌另一头坐下，和傅深隔着三米远的距离。两个人各自吃早餐，

谁也没说话。陆时砚嚼着煎蛋，余光偷偷往傅深那边瞟。傅深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固定，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二十八岁的人，这样看着像二十五。陆时砚第一次见傅深的时候，傅深二十四，他二十二。

那是一场商业酒会，他爸带他去见世面，他穿着借来的西装站在角落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然后傅深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别紧张，”傅深说，“我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也这样。

”陆时砚抬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人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眉眼淡淡的，

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起来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但他偏偏走过来，递给角落里的他一杯酒。那是陆时砚第一次心动。后来两家议亲，

他爸问他愿不愿意，他说愿意。傅深也说愿意。陆时砚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现在他知道，

那只是商业谈判的结果。“时砚。”傅深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陆时砚回过神，

发现傅深正看着他。“今天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傅深说，“晚上可能有时间，一起吃饭？

”陆时砚愣了一下。结婚三年，傅深主动约他吃饭的次数……好像没有。“好啊。”他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去哪？”“你想去哪？”“都行。”傅深点点头，

低头继续看电脑。陆时砚也低头继续吃早餐，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下午傅深出门后，

陆时砚在客厅转了三圈，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给闺蜜发消息：傅深约我吃饭！闺蜜秒回：？？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陆时砚：不知道，突然说的。闺蜜：你好好打扮打扮，

别穿那件你妈给你买的红毛衣。陆时砚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今天没穿那件。

他在衣帽间翻了半小时，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黑色休闲裤，

看起来随意又不失体面。照镜子的时候他想，这样会不会太普通了？但他又不好意思问傅深。

算了，就这样吧。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陆时砚决定找点事做。

他想起前几天书房的水管好像有点漏水，想去看看。书房在二楼最里面，是傅深的私人空间。

平时傅深不在的时候门是锁着的，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走得急，门虚掩着。

陆时砚在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落地窗外是后花园的景色。陆时砚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水管，发现只是有点渗水，不算严重，

回头告诉阿姨让物业来修就行。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开着一条缝。

那个抽屉平时好像也是锁着的。陆时砚不是那种喜欢翻别人东西的人，

但那个抽屉里露出来的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一沓泛黄的纸，像是信纸。他应该走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几秒后，他蹲下身，轻轻拉开那个抽屉。

里面是一沓信纸，用牛皮纸信封装着，整整齐齐码在一起。信封上没有字，但鼓鼓的，

像是装了很多东西。陆时砚犹豫了一下，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来，

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给十八岁的陆时砚。”陆时砚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展开信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写给十八岁的陆时砚：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你应该不记得我。两个月前你在校门口帮一个被撞倒的老奶奶捡水果，我刚好路过。

你蹲在地上，一个一个把橘子捡回袋子里，阳光照在你后脑勺上，有一个发旋。

我站在那里看了你很久。后来我查到你叫什么，查到你在哪个班。

每天放学我都骑车从你们学校门口经过，就为了看你一眼。今天是你的生日，十八岁了。

我不知道你许了什么愿，但我的愿望是——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

告诉你我叫什么。傅深2008年9月15日”陆时砚拿着信纸的手在抖。2008年。

他十八岁。他确实不记得什么捡橘子的事，但他记得那年秋天，

校门口经常有个骑自行车的男生路过。那人穿着隔壁学校的校服，

每次经过都会往他们学校门口看一眼。他从来没看清那人的脸。但他记得那个身影。

陆时砚抖着手抽出第二封信。“写给十九岁的陆时砚：今天高考，我在考场外面等了一上午，

就为了看你出来。你考得好像不错，出来的时候和你同学有说有笑。我也笑了。

你报了A大的建筑系，我也报了A大。但我是金融系。还有三个月，

我们就可以在同一个校园里了。傅深2009年6月7日”第三封。

“写给二十岁的陆时砚：今天我在图书馆看见你了。你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在书上面，

嘴角有一点口水印。我站在那里看了你十分钟，想叫醒你让你回宿舍睡，又怕吓到你。

后来你自己醒了，揉着眼睛往外走，我躲到书架后面。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傅深2010年4月12日”第四封。“写给二十一岁的陆时砚：今天你谈恋爱了。

我看见你和那个女生牵手走在梧桐道上。她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低头看她的时候，眼里有光。我在你们后面走了很久，久到你们拐进女生宿舍楼。

那天晚上我在操场跑了二十圈，跑完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我想，只要你开心就好。

傅深2011年10月9日”陆时砚看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他不记得那个女生了。

大学时候他确实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几个月就分了。他甚至想不起那个女生的脸。

但傅深记得。傅深在背后看了他那么久，记得他每一件小事。第五封。

“写给二十二岁的陆时砚：今天你毕业了。我混在人群里看你拨穗，看你和你爸妈合影，

看你笑。你穿着学士服的样子很好看。我想上去和你说话。但我不敢。

傅深2012年6月30日”第六封。“写给二十三岁的陆时砚：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生日，

我托人给你送了礼物——一支钢笔。你可能不知道是谁送的，也没关系。

我知道你不会记得我。傅深2013年9月15日”陆时砚想起那支钢笔。他确实收到了，

不知道是谁送的，放在抽屉里一直没用。后来搬家的时候不知道扔哪去了。原来是他送的。

第七封。“写给二十四岁的陆时砚：今天我爸找我谈话，说陆家有意联姻，问我的意见。

我说我愿意。我爸很惊讶，问我为什么。我没回答。但我知道为什么。

傅深2014年3月20日”陆时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原来傅深愿意娶他，

不是因为商业联姻。是因为他等了十年。第八封。

“写给二十五岁的陆时砚：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穿白色西装，从红毯那头走过来。

我在红毯这头等你，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你走到我面前，我牵起你的手。

你的手很暖。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了。傅深2014年10月1日”第九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