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手术台上，发现我老公有另外一个老婆的。
正月十四，我打了一个长途车，往老公老家A县赶。
我在医院上班，年年过年要值班。
老公陈昊年年自己回老家，还安慰我：
“没事老婆，我跟我爸妈解释一下，他们会理解的。”
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今年我好不容易调了元宵的假，想给他一个惊喜。
谁知车刚下高速，医院主任就给我打电话：
“小沈，你到A县了吗？A县县医院刚收了个34周的孕妇，情况危急，需要你去支援一下。”
人命关天，我马上让师傅掉头往医院。
路上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陈昊。
谁知刚到医院换好衣服，我就被陈昊和他爸妈围了上来。
……
“医生，你一定要保住我孙子啊！”
我定睛一看，冲过来抓住我嚷的竟然是陈昊的母亲，我婆婆！
我张张嘴又合上，咽下了一声“婆婆”。
孙子？
陈昊是独生子，我和他又没有孩子，婆婆哪里来的孙子？
旁边，陈昊的爸爸也一脸焦急：
“医生，我孙子千万不能有事！保住我孙子，我们给你送锦旗！”
我的脑袋，被他们一人一句“孙子”炸得嗡嗡作响。
不等我反应过来，陈昊就拨开他俩，站到我面前：
“你们就别耽误医生了……”
他停了下来，狐疑地盯着我露在口罩外的眉眼。
隔了几秒，他摇摇头，大概觉得自己是认错人了。
“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老婆孩子。”
老婆。
孩子。
刚刚被公婆一人一句孙子炸响的脑袋，现在像要爆炸了。
我扶了下墙，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
我听见自己机械地问：
“你们就是患者林晓月的家属？”
声音一出口，又嘶又哑，完全不像我平时的声音。
陈昊完全卸下怀疑，点点头。
“是，我是林晓月的老公。她……她今天不小心在家摔了一跤，我们一看流了好多血，就赶紧送来了。”
我翻着手上的病历：
“林晓月，23岁，孕34周。你们……结婚几年了？”
陈昊愣了一下。
然后不耐烦地说：
“我老婆十几岁就跟了我。怎么的，这跟她的病有什么关系？”
婆婆过来推我：
“医生，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倒是快去救我孙子啊！”
我看一眼陈昊。
结婚三年，我一次也没去过他老家。
除了因为我上班忙，也是因为陈昊总说：
“算了老婆，我爸妈文化程度不高，你去了肯定受不了。”
原来，是因为他在老家早就有了另一个老婆。
一旁，县医院产科王主任呵斥陈昊母子：
“医生要了解患者基本情况，请你们配合。”
我跟着他转身往手术室走去。
走进手术室的缓冲区，我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厉害。
不仅是腿，手也是。
就连全身，也像感冒发烧一样，在不自觉地颤抖。
一旁的县医院产科王主任向我简单介绍：
“沈医生，感谢支援。患者林晓月，血压靠大剂量升压药勉强维持在80/45，休克指数已经大于.5，考虑存在严重胎儿宫内窘迫，情况危急。“
说完，他在一旁等我洗手，换无菌衣。
我深吸了一口气，止住身体潮涌般的颤抖。
问自己：
沈清瑶，你适合做这个手术吗？
即使知道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女人，是你结婚三年的合法丈夫的另一个“妻子”，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你还能坦然自若地，像对待任何一个病患那样对待她吗？
手术台上形势变化莫测，你能确保自己的判断不受个人情绪影响吗？
……
王主任见我没有动静，有点着急。
“沈医生？”
我回过神来。
刚才问自己的几个问题，我的答案都是“是”。
时间就是生命，我不再犹豫。
“王主任，我主刀，请你协助。”
我边说边进行术前准备。
我已经做好了去面对陈昊的而另一个老婆，并尽全力救下她和孩子的准备。
至于其他的，等救下人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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