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怪谈世界当公务员

第一章 入职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第四次点开那条短信。

“怪谈事务管理办公室尊敬的考生林枫，恭喜您通过2024年度怪谈世界招录考试。

请于明日上午8:00准时至东城区槐树胡同17号办理入职手续。

请携带身份证、准考证及二寸蓝底证件照两张。收到请回复。

”我盯着“怪谈世界”四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确认不是诈骗短信后，回复了一个“收到”。

然后我把自己摔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三个月前，

我还是一名正在备考省考的大四毕业生。那天在图书馆刷题刷到崩溃，出去买咖啡的时候，

看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奇怪的招聘启事——A4纸，黑体字，没有任何单位盖章，

只写着“怪谈事务管理办公室招聘科员一名，要求：熟练使用Office办公软件，

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有处理突发事件经验者优先。待遇面议，五险一金，编制内。

”我当时以为是哪个艺术生的行为艺术作品，随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这年头考编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然后我就把这事忘了。直到一周后，

我收到了一条短信，通知我参加笔试。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搭理。但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坐在一间巨大的考场里，周围全是模糊的人影，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老式电脑。监考老师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走到我面前，

敲了敲我的桌子：“准考证号20240401，开始答题。”我稀里糊涂地完成了笔试。

一个月后，我又收到短信，通知我进入面试。

面试地点在槐树胡同17号——那地方我找了三圈才找到，

夹在一家殡葬用品店和一家废品收购站之间，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上面写着“怪谈事务管理办公室”，字迹已经斑驳得快看不清了。

面试我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太太，

她从头到尾只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你在填写《异常现象登记表》的时候，

表格突然开始流血，你该怎么办？”我当时脑子一抽，回答说：“那我会先给它拍张照留证，

然后去隔壁科室借台复印机，把原件存档，复印件上报。”老太太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回去等通知吧。”我以为自己凉了，

继续刷题、投简历、参加各种招聘会。直到今天凌晨，这条短信来了。我考上公务员了。

考上的单位叫“怪谈事务管理办公室”。第二章 报到槐树胡同17号的门还是那么不起眼。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穿灰布大褂的老头，他怀里抱着一沓文件，

正急匆匆往外走。文件的最上面一张飘了下来，我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张A4纸。

纸张的质地很普通，

已登记待处理备注：该电梯于每日凌晨1:15-1:25之间会随机对乘客进行言语骚扰，

并试图说服乘客乘坐至负二层。建议处理方式：口头警告一次，若再犯则报修处理。

”“新来的？”老头从我手里抽走那张纸，“小林是吧？跟我来。”我跟着他穿过一道走廊，

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档案柜，柜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夹。有些文件夹看起来很新，

有些则已经泛黄发脆，像是存了几十年。“这是档案室，”老头头也不回地说，

“所有登记在册的怪谈、诡异、异常现象，档案都在这。按区域分，按等级分，按类型分。

来，你的工位在这。”他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办公室，摆着四张办公桌。

三张桌子后面已经坐了人，剩下一张靠窗的空着，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和一盆快枯死的绿萝。“介绍一下，”老头拍了拍手，

“这是新来的同事，林枫，负责东城区的日常事务。老张，你带带他。

”靠门口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

正对着电脑敲键盘。他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老头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三个埋头工作的同事，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吧。”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我扭头，

发现右手边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她正往保温杯里倒热水，

抬头冲我笑了笑：“别紧张，我叫苏晚，负责南城区。那个不爱理人的是老张，负责西城区。

你对面那个……”她朝我对面努了努嘴。那是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戴着耳机，

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跳动。“那是小周，

负责北城区。他在盯数据。”“什么数据？”我问。苏晚喝了一口水，

语气平静：“死亡人数。”我：“……”“开玩笑的，”苏晚笑了，“是异常事件触发频率。

小周是我们这的技术流，负责舆情监控。网上只要出现疑似怪谈事件的帖子，

他那边就能收到预警。”“那老张呢？”“老张……”苏晚压低了声音，

“老张是这的老员工了，负责处理疑难杂症。他经手的案子，没有搞不定的。

”我刚想问老张有什么丰功伟绩，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太太——面试我的那个。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都停一下，”她说，“开个短会。

”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老太太走到办公室中央，

翻开文件夹：“上周各区异常事件统计出来了。东城区新增12起，其中丙级9起，

丁级3起，处理率100%，归档及时，没问题。西城区新增8起，但有两起拖了三天才报，

老张，写个说明。”老张“嗯”了一声，继续敲键盘。“南城区新增15起，

其中一起乙级事件，苏晚处理得不错，回头写个总结，发给各区学习。”苏晚点点头。

“北城区新增19起，其中一起疑似甲级预警，小周你盯紧点，有情况随时汇报。

”小周摘下一只耳机：“明白。”老太太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我身上：“林枫，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先熟悉一下流程。档案室在左手边，食堂在负一层，厕所在走廊尽头。

有问题问苏晚。”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这是你的工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蓝色的封皮，

上面印着金色的国徽，底下是“怪谈事务管理办公室”几个字。打开，里面是我的照片，

科员分管区域：东城区等级：二级办事员备注：持此证可进入除甲级禁区外的所有异常区域，

可调用丙级及以下应急资源。我盯着那张工牌看了很久。“习惯就好，”苏晚说，

“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第三章 第一个案子上午十点，我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老张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朝我招招手：“小林，过来。”我走过去。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我。“东城区，建设路，老居民楼，

有人报警说楼道里多了个楼层。”老张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天气预报。“多了个楼层？

”我没听懂。“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老张重新低下头，“记住流程——先登记，再勘察，

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报备。写份报告，下班前交。”我拿着那张纸，

站在老张的办公桌前愣了两秒。“我……一个人去？”老张抬起头，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怎么？第一天就想带助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放心，

”苏晚在旁边插嘴，“丙级事件，死不了人。”她说“死不了人”的语气，

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我默默地把那张纸叠好，揣进口袋，拿起工牌出了门。

建设路离槐树胡同不远，骑共享单车十五分钟。那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楼，六层，

灰扑扑的外墙，阳台上堆满杂物。楼下围了一圈人，有穿睡衣的大妈，

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老头。我挤进去，

掏出工牌朝维持秩序的民警晃了晃。民警看了一眼工牌，表情变得很复杂。

他压低声音问：“真是那什么……办公室的？”“是。”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民警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五号楼三单元。报警的是三楼东户的老太太，

她说今早出门买菜回来，发现自己家住的那层楼不见了，变成了四楼。”“什么意思？

”“她家住三楼。出门的时候走楼梯下去的，回来的时候爬到三楼，发现门不是她家的门。

往上走一层，四楼，也不是她家的门。往下走一层，二楼，对，但也不是她家的门。

她现在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上坐着，不敢动。”我听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我走进楼道。楼道很普通——水泥楼梯，白色墙面，墙上有小广告和涂鸦。

我一层一层往上爬。二楼，正常。二楼半，正常。三楼，我停下来。

三楼楼梯口左侧有一扇门，墨绿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福字和对联。对联已经褪色了，

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不是报警老太太的家。

因为报警老太太姓王，今年七十三岁，独居，她的门上贴的是她孙子画的一幅画，

画的是只红色的兔子。我继续往上爬。四楼，墨绿色防盗门，福字，褪色的对联。五楼，

墨绿色防盗门，福字，褪色的对联。我爬到六楼，终于看到了一扇不同的门——灰色的铁门，

门上没有福字，只有一张泛黄的告示：此房出租，联系电话……我站在那里，数了数楼层。

一、二、三、四、五、六。六层楼，每一层都有门。但这是一栋六层的老楼，

原本应该只有五层有住户，一楼是车库。现在，每层都有一扇一模一样的墨绿色防盗门。

除了六楼。我转身往下走。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处，我看到了那个老太太。

她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根黄瓜和一把葱。她的脸色很难看，

看到我下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小伙子，你是来救我的吗？”我掏出工牌给她看：“大妈，

我是怪谈事务管理办公室的，来处理这个事。”老太太愣了一下：“怪谈……什么办公室？

”“就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跳过，“您先别着急，我看看情况。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时间：上午10:47地点：建设路老居民楼五号楼三单元现象：楼梯间出现异常楼层复制，

疑似空间重叠或认知干扰影响范围：三楼至五楼，共三层，

每层出现与二楼住户王某家相同的防盗门目击者：三楼东户住户王某，73岁，

女性初步判断：丙级事件，编号暂定为GT-0427，名称待定”写完，

我抬头看了看楼梯。“大妈，您还能走吗？”老太太摇摇头：“我不敢动。我怕一走，

就找不到家了。”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便利贴——这是苏晚早上塞给我的，

说“干我们这行，这两样东西比命还重要”。我在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林枫，怪谈办，

电话138xxxxxxxx，处理中。”然后我把便利贴贴在老太太手边的墙上。“大妈，

您在这坐着，我去上面看看。如果半小时我没下来，您就打这个电话。

”老太太攥着那张便利贴，用力点点头。我继续往上爬。四楼，五楼，六楼。

站在六楼那扇灰色铁门前，我停了下来。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很暗，看不清有什么。

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出来——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