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天前娘娘“不小心”弄出来的，不细看根本瞧不见。
“娘娘，歇会儿吧。”彩云把茶放在旁边的云案上，声音轻轻的，“今儿七夕，人间可热闹了。说书的、乞巧的、看星星的……都说能听见您和牛郎爷说悄悄话呢。”
瑶光没回头，手指极轻地拂过那个不和谐的“结”。
“热闹。”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啊，又到了收成的日子了。”
彩云没听明白，只当娘娘又犯了相思病，心里也跟着难过。多好的人啊，温柔，手巧，性子又静，怎么偏偏就摊上这么个一年只能见一面的苦命事儿。她悄悄退了下去，不敢打扰。
瑶光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没喝。目光穿过织室虚幻的“墙壁”，投向不知名的远方。手里那点不正常的“结”，像根小刺，扎着她。
千年前的画面，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浮上来。
那时她刚接手天工司没多久，年轻，有干劲儿。一次例行检查星河经纬图的能量流转，她发现一丝异常——极其微弱，微弱到就像满满一缸水，被人用针尖偷走了一滴。几乎感觉不到，但她感觉到了。
她顺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痕迹往下追，视线落向人间。
她看见了董永。那个“憨厚老实”、“被哥嫂欺负”的放牛郎。
他正坐在田埂上歇晌，拿汗巾擦着额头的汗，对路过送水的大婶咧着嘴，露出憨憨的笑。任谁看，这都是个本分得有点木讷的庄稼汉。
但瑶光看见了。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心朝下，一个若有若无、复杂到极点的金色符文，正一闪而逝。符文闪过时，周围村落里弥漫着的、那些少女怀春的憧憬，那些对美满姻缘的模糊向往，那些关于“爱情”的柔软心绪，便像被无形的吸管啜引，丝丝缕缕，汇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很干净，很隐蔽。如果不是她追踪那“一滴水”的能量痕迹，根本无从发现。
她的心，当时就凉了半截。
后来是三百年。她用了整整三百年，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织着她的网。明面上，她是那个认了命、每年七夕和“夫君”相会一次、哀愁婉约的织女。暗地里，她一点点地查。
直到她冒险潜入天庭最隐秘、守备也最森严的“维稳司”档案库。那里存放着不能见光的卷宗。
她在如山如海的卷宗里，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封印解开，绢帛铺开，上面冰冷的字句，把她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牧人计划”四个字，像四把冰锥。
下面写着：“下界生灵，情志炽烈，信仰所生‘原初能量’暴烈难驯，不利天庭吸纳转化……宜以可控叙事引导其情志，化信仰为温顺共情……选派专人演绎‘牛郎’角色，辅以‘织女’配合，构建‘仙凡苦恋、年度一晤’之叙事锚点，经年收割，滋养天庭本源……”
后面是详尽的执行方案。如何“安排”仙女下凡沐浴，如何让老牛“开口说话”，如何制造各种“巧合”让放牛郎拿到仙衣。甚至包括对“织女”扮演者的要求：“性情需温婉和顺，易于掌控，必要时……可予替换。”
哈。瑶光当时看着那几行字，居然有点想笑。原来她这看似波澜壮阔、感天动地的一生，她的“爱情”，她的“悲剧”，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流过的、自以为真实的眼泪，都只是这厚厚的计划书里，几行工整的、没有温度的字。
可替换的部件。
她在那个布满尘埃和秘密的档案库里，静静地坐了三天。没人知道那三天她想了什么。三天后，她走了出来，脸上干干净净，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只是去散了趟步。
她回到织室，像往常一样坐在织机前。然后，她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
她取出了自己温养了上千年的本命精元——那是一个仙家最根本的东西。又花了不知多少心思，悄悄收集了董永身上散落下来的、那些表演出来的“深情”气息。最后，混合了从星河最深处、法则最隐秘的缝隙里，偷来的一缕“线头”。
她开始编织一样东西。
一样没有任何攻击力、没有半点杀伤力、甚至不会被任何仙法、任何法器探查出来的东西。
她叫它——“织心梭”。
新婚“之夜”，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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