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他说得很慢，好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她摇摇头。
他想了想，又从车座底下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个馒头，硬得跟石头一样。
“吃？”
她还是摇头。
他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一会儿，他脱下自己脏兮兮的外套，铺在车门口的地上，然后指了指外套。
“坐。”
她坐下了。
他也坐下来，离她两步远。
山风还在刮，但被他挡着，好像没那么冷了。
很久很久，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沈……倦之。”他说，“妈妈取的。”
“你妈妈呢？”
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她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就坐在那件脏兮兮的外套上，靠着面包车的轮子，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车里，盖着那床看不出颜色的被子。
他坐在车门口，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天刚蒙蒙亮。
服务区的广播响了：“寻人启事：五岁女孩，扎两个小揪揪，穿粉色外套……”
她听见了，想爬起来。
但他没动。
她扒着车门往外看——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服务区办公室门口，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
其中一个，她认识。
是经常来家里的沈叔叔。
她记得有一次，沈叔叔来家里，抱了她很久，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后来她问哥哥沈叔叔怎么了，哥哥说“他儿子丢了”。
“沈叔叔！”她喊。
黑西装男人转过头。
下一秒，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星晚？！”他蹲下来，一把抱住她，“你怎么在这儿？你爸呢？你哥呢？”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倦之还坐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
“沈叔叔，”她拽了拽他的袖子，“他……他给我吃的。”
沈三爷这才注意到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小乞丐慢慢转过头。
沈三爷愣住了。
那个眼神，那种眉眼间的弧度，那种梗着脖子的倔强——
“倦之？！”他的声音都在抖。
小乞丐看着他，很久很久，终于开口：
“叔叔。”
第三章 两个被丢下的孩子
服务区办公室里。
沈三爷打了十几个电话。
陆星晚坐在椅子上，抱着沈三爷给她买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沈倦之坐在她旁边，也抱着一盒牛奶，但没喝，就那么捧着。
“你们家电话打不通，”沈三爷皱着眉，“你爸的手机不在服务区，你妈的也打不通。我让人去你家看了，说你们全家昨天就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
陆星晚低着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把她丢在这儿了。
爸爸和妈妈呢？他们知道吗？
“先跟我走。”沈三爷蹲下来，看着她，“你跟倦之一起，跟我回家。等联系上你爸妈，我送你们回去。”
她看着沈倦之。
沈倦之也看着她。
“好。”她点头。
沈三爷的车很大，后座能坐好几个人。
沈倦之洗了澡，换了沈三爷临时买的新衣服，坐在她旁边，头发还湿漉漉的。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来。
原来他长得很好看。
比她见过的所有小男孩都好看。
就是太瘦了，瘦得脸上的骨头都看得见。
“你……饿吗？”她把手里的面包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摇摇头。
“你吃。”
她没再让。
车开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窗外，看着山变成树，树变成楼房，楼房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倦之，”沈三爷在前面开口，“你妈……走了之后，你去哪儿了？”
沈倦之没说话。
陆星晚偷偷看他。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愿意说，”沈三爷叹了口气，“以后不问了。回家了，就好了。”
家。
陆星晚想到这个词，眼眶有点酸。
她也有家。
可是哥哥说，那不是她的家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第四章 新的名字
沈家的房子，比陆星晚见过的所有房子都大。
门口有穿制服的人站岗，院子里有喷泉，有花园，还有好几辆车。
“三爷回来了。”一个穿围裙的奶奶迎出来，“这是——”
“两个孩子。”沈三爷说，“以后住这儿。让人收拾两间房，挨着的。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