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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此心独付一人知主角分别是沈霜顾作者“阿裕很白”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顾瑶,沈霜,宁王是作者阿裕很白小说《此心独付一人知》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420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06:14:0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此心独付一人知..
主角:沈霜,顾瑶 更新:2026-03-08 10: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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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女主我叫沈霜。单名一个"霜"字,是父亲给的,说我生来命硬,心性如霜,克谁近谁。
事实证明他说对了。我这一生,唯一克过的,是顾瑶。建平十二年,初冬。我第一次见到她,
是在御花园的梅树下。那时我刚刚从西境归来,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裹着厚厚的绒氅,
被宫里的内监领着去领赏。路过御花园时,听见有人在哭。不是那种嘤嘤切切的小姐哭法。
是那种咬着牙、极力忍住、却还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碎裂的声音。我不该停的。我停了。
梅树后头,一个女人背对着我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头上的步摇乱了,碎发贴在颈侧。
她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宫装,明黄滚边,只有一个人能穿这颜色。
我当时就想转身走。皇家的事,我一个武将掺和什么。结果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她眼眶通红,泪痕未干,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对我扬起一个笑——"你是新来的?"那个笑,漂亮得像把刀。我站在原地,
莫名其妙开口:"末将沈霜,参见长公主殿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
带着点我看不懂的疲倦:"你认识我?""举国皆知,顾家长女,顾瑶。"她把头转回去,
没再说话,只是仰头看那棵梅树,雪白的花朵落了她满肩。许久,她轻声道:"沈将军,
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喜欢另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我没想到她会问这种话。我想了想,
如实回答:"末将不知道。末将这辈子,还没喜欢过任何人。"她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笑,
带着点苦意,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释然。"那真好。"她说。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后来我明白了。那之后,她把我留在了身边。她身边原本有侍卫,但她打发走了,点名要我。
我以为是临时的。结果一留,就是七年。七年里,我替她挡过三次刺客,
陪她在乱葬岗上等过一整夜的天亮,看着她从明艳无双的长公主,
一点一点被这座宫城消磨成端庄持重的"顾大人"。她从一个女人,长成了一座山。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攀不得、也近不得的山。我亲眼看着她在朝堂上据理力争,
亲眼看着她被人当众羞辱却只是淡淡一笑,亲眼看着她在深夜灯下批折子批到天亮,
灯影把她的侧脸映得极好看,又极孤独。我知道我不该有那些想法的。但人心这东西,
哪里是"该不该"管得住的。出事是在建平十八年的秋天。皇帝病重,朝局动荡,
几位皇子各自拉拢人马,暗流涌动。顾瑶夹在中间,成了各方都想拉拢的棋子。
那天她从御书房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过长廊,走过御花园,
走过七年前那棵梅树,一直走到偏殿,才停下来。她没有回头。"沈霜。""在。
""皇上赐婚了。"我心里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赐给谁?""南境的宁王。
"她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邸报。我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攥紧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良久,我问:"殿下,
你可愿意?"她沉默了很久。"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她说,"他要的是顾家的兵权,
我嫁过去,西境三十万大军归他,北境就稳了。""可是——""可是什么。
"她终于转过身来看我。那双眼睛,我见过她哭,见过她笑,见过她愤怒,见过她绝望,
但那一刻,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空的。"沈霜,这世上没有'可是'。"她说,
"只有'所以'。"婚期定在来年三月。这半年里,我替她备嫁妆,定喜服,跑前跑后。
宫里的人都说沈将军尽忠职守,长公主好福气,身边有这样得力的人。我每次听见,
都笑着应下来。夜里回到营房,把头埋在臂弯里,想:沈霜,你真没用。喜服是红色的,
织金缎,绣了整片的凤凰。我亲自去绣坊量的尺寸,一针一线都盯着。掌柜的说,
沈将军对主子真是上心,这料子这绣工,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比不上。
我当时站在那件喜服前,看了很久。我想:这颜色真配她。
我又想:为什么不是我替她穿这件衣服。这念头一起,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快步走出绣坊,
在外头站了半天,让冷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吹干净。无用。你没有用的东西,
滚远一点。三月初八,婚期。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送亲的队伍从城门出发,
红色的轿子、红色的旗帜、红色的花轿,绵延了半条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全城都在看这场热闹。我也在看。我看见轿子停下来,看见她从里面出来,
站在城楼下仰头望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看我。我们离得很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见那件织金的喜服,在阳光下灼灼发光。她冲我抬了抬手。那个动作,轻描淡写,
像随意打了个招呼,又像是做了某种很郑重的告别。我手扶着城垛,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来,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她重新坐进轿子里。
就这么看着送亲的队伍消失在城门外。就这么看着那抹红色,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不见。身后有个小兵走过来,小声问:"将军,咱们要不要送送?"我没回头。
"不用。""可是长公主——""她从今日起,"我的声音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是长公主了。是宁王妃。"跟我无关的人。那天夜里,我喝了很多酒。喝到后来,
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想起七年前那棵梅树下,她问我:你觉得,
一个人可以喜欢另一个人到什么程度?我当时说,我不知道,我这辈子没喜欢过任何人。
我现在知道了。可以喜欢到,替她把嫁衣上每一根线都数清楚。可以喜欢到,
站在城楼上目送她嫁给别人,脊背挺直,一滴眼泪都不掉。可以喜欢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烂成一摊泥。我把酒碗扣在桌上,声音很闷,在空荡荡的营房里回了一声响。我想,顾瑶,
顾瑶——你说得对。这世上,只有"所以"。所以你嫁了,所以我送你走,所以从今以后,
你我再无瓜葛。所以一切都好。所以一切——都好。建平十八年,三月初九。
宁王府八百里加急,一封密信入京。信上只有四个字。——王妃失踪。八百里加急,四个字。
王妃失踪。我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第一遍,手没抖。第二遍,手没抖。第三遍,
我把信纸叠好,压在砚台底下,叫来副将,吩咐他明日照常操练,我有事出城,少则三日,
多则半月。副将问我去哪儿。我说,办私事。他没再问。我换了一身夜行的衣裳,
把腰间的佩剑换成短刀,轻装简行,连夜出了城。没有告知任何人,没有调兵,没有借力,
什么都没有。我清楚地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王妃失踪是大事,宁王上报,
接下来朝廷会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流程,会派人查,会有说法,我一个武将,犯不着私自出京。
但我还是去了。不为别的,就为那四个字压在心口,像把钝刀,不快,但一直在割。
宁王府在南境,快马加鞭,五日路程。我骑了三天。到地方的时候,人和马都快散架了。
我没去宁王府的正门,绕到了府里一个旧识的小门处,叫人通报了,进去。
宁王的心腹幕僚叫楚适,我从前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明白人。见到我,
他脸色有点复杂,把我引进一间偏厅,关上门,劈头第一句话是:"沈将军,你不该来的。
""废话少说。"我在椅子上坐下,腿有点发麻,忍着没表现出来,"说,怎么回事。
"楚适沉默了一下,在我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婚后第三日,
王妃说要去城外的明华寺还愿,带了两个侍女出门。"他说,"回来的路上,车队被劫了。
侍女找回来了,人没了。""劫的是谁?""还在查。""查了几天了?"楚适没说话。
我把他的沉默当成答案,冷笑了一声。"查了五天,
一点线索都没有?""沈将军——""宁王呢?"楚适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动作,让我明白了很多东西。我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楚适,
你跟了宁王多少年?""十二年。""十二年的老人了,"我说,"知道什么话该说,
什么话不该说。我今天来,不是以钦差的身份,不是以朝廷的人,就是我沈霜,
来找一个失踪的……朋友。"我顿了一下,把那个词从喉咙里挤出来。朋友。
楚适看了我很久,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长叹一口气,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
推到我面前。"这是王妃失踪前一日,亲手写给属下的。"我展开来。是一幅简图,
画的是城外一带的山路地形,一个地方被圈了起来,
旁边用簪花小楷写了几个字——明华寺后山,废弃采石场。还有一行:若我三日内未归,
请转交沈霜。我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请转交沈霜。她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在告诉我她去了哪里,还是在告诉我,如果她出了事,要我来收尸。我把那张纸叠好,
揣进怀里,站起身来。"采石场在哪个方向?"楚适抬头看我:"沈将军,那里山高林密,
而且——""方向。"他闭了嘴,指了个方向。
废弃采石场在明华寺往后山走约莫两个时辰的地方,地处偏僻,山路难走,怪石嶙峋。
我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山里有雾,湿漉漉的,把人裹起来,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
我循着图上的路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拐过一块巨石,远远地看见了一点橘黄的火光。
我放慢了脚步,手按上刀柄,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绕过那片乱石,看见了一处浅窟,
像是当年采石留下的坑洞,被杂草和藤蔓遮掩了大半,不走近根本看不见。
火光从洞里透出来。我在洞口站了一秒,然后低头钻了进去。她坐在一堆干草上,
背靠着石壁,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握着一截快燃尽的蜡烛,头低着,像是睡着了。
那件织金喜服不知道在哪里,她换了一身简朴的粗布衣裳,头发散着,乱得很,
发间还沾了一片枯叶。脸色白,唇色也淡,眼下有深深的青影。我站在洞口,看着她,
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立刻走过去。像是这一步踏出去,就会打破什么。
然后她动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蜡烛在她动作里晃了晃,火光跳了一下,
照出她的脸。眼下一片青黑,嘴角有道浅浅的血痕,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是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就那么一下,亮了一下。
然后迅速地、小心地、熄掉了。她扯了扯嘴角,那个习惯性的笑又浮上来,声音有点哑,
但还是很稳:"沈霜。""嗯。""你来了。""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走过去,
在她面前蹲下,借着那点烛光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手腕上有绳子勒过的痕迹,脚踝肿着,
额角有块淤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我伸手,把她额角那块淤青轻轻按了一下。
她微微一缩。"疼?""不疼。""撒谎。"她没说话。我从包袱里拿出药瓶,
倒了点金疮药在指腹,抬手给她敷上去。她侧过脸不看我,
只是轻声问:"楚适告诉你的?""他把你留的那张图给我了。""……我就知道。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这个人,忠心是忠心,就是嘴不牢。"我没接这句话,
把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那道绳痕,重新从包里拿了布条给她缠上。
"你自己出来的?"我问。"嗯,第二天逃出来的,走了大半天,腿扭了,走不动了,
就躲在这里。""劫你的是谁?"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我抬起头看她。
她迎上我的目光,平静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蒙了脸,看不出来。
但……应该和宁王有关。"我把包布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最后一个结打好,
松紧适中。"他要你死?""或者要我消失,或者要我听话,说不准。"她靠回石壁上,
疲倦地闭了闭眼,"婚后第一天,他就和我把话说清楚了。顾家的兵权他要,但顾家的女儿,
他不需要。"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但我看见她的手,垂在膝盖旁边,悄悄地攥成了拳。我没说话。我蹲在她面前,
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没睁眼,轻声道:"别这样看我。
""怎样看你?""那种……"她顿了一下,"心疼的眼神。"我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我没有。""你有。"她睁开眼睛,看着洞顶,声音很轻,"你这七年,一直都有。沈霜,
我不是不知道。"空气像是凝住了。蜡烛就快燃尽了,最后那点火苗贴着烛芯,颤颤巍巍的,
随时要灭。我没动,也没说话。她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苦的,又带点暖意:"所以我不叫别人,我留了那张图,
等你来。""顾瑶。""嗯?""你现在还疼吗?"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绕开了那个话题,
随即轻轻笑了起来:"脚踝还有点,其他地方还好。""能走吗?""……慢慢走应该可以。
""那就走。"我站起来,把包袱重新背好,低头看她,"我背你出去。"她抬头看我,
神情有点复杂。"沈霜,你知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形,把我带出去意味着什么。""知道。
""宁王——""我知道。""你会得罪他的,而且,我回京之后,这桩婚事——""顾瑶。
"我打断她,蹲下来,把背对着她,"闭嘴,上来。"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那根蜡烛终于撑不住,"噗"的一声灭了,整个石洞陷入黑暗。黑暗里,
我感觉到她动了,感觉到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感觉到她的重量落在我背上,
轻得让我心疼——她比七年前瘦多了。她把头轻轻靠在我后颈,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你真傻。""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我没回答,
弯腰把她背稳,站起来,低头出了洞口。山里的雾散了一些,
能看见远处山脊上漫出来的霞光,红的,一点一点地,把整个天空烧开。
她在我背上轻轻地、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冷。我没说破。
就那么背着她往山下走,踩着那些湿漉漉的落叶,踩着那些乱石和草根,一步一步地走。
走了很久,我问她:"饿吗?""饿。""包袱里有干粮,你自己拿。
""……你背着我让我自己拿?""两只手都空着,伸手拿个东西而已。"她在我背上忍笑,
我听见她细碎的笑声,带着点鼻音,带着点哭过之后的哑,却是这几年我听过她最真实的笑。
不是在朝堂上的,不是在宫宴上的,是那种只剩下她和我、在这片山里、疲惫而狼狈的时候,
才会有的,真实的笑。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撕了一半递到我嘴边。"你也吃。
""我不饿。""吃。"我低头咬了一口。她在我背上,没再说话。山风过来,
把她散着的头发吹起来,拂在我脸侧,凉的,带着山里草木的气息。我想:顾瑶,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等你来。你知不知道,那两个字,够了。哪怕后来你回京,
哪怕这桩婚事有它的结局,哪怕我们之间什么都不能有,什么都不会有——就是那一句,
等你来,就够了。我背着她,踩着那片霞光,从这座山里走出来。回京的路上,她发烧了。
第三天夜里,在一间破旧的驿站,我替她换药的时候摸到她额头,烫得吓人。我没说话,
起身去跟驿丞要了热水,把备用的药翻出来,回来的时候,她正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躺着。
""我没事。""你额头能煎鸡蛋,跟我说没事。"她顿了一下,慢慢躺回去,
眼睛盯着房梁,没再动。我把帕子浸了热水,拧干,折好,敷在她额头上。她微微闭眼,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驿站的夜很静,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
油灯的光昏黄,把她的脸照得很柔,那些棱角,那些七年里慢慢刻上去的疲倦和持重,
在这灯光里都淡了,淡得像我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模样。梅树下,红着眼眶,
扬起那把刀一样的笑。我坐在床沿,没说话。她烧得有点糊涂,眼皮半睁半闭,忽然开口,
声音是哑的:"沈霜。""嗯。""你有没有怨过我。"我手顿了一下,重新把帕子翻过来,
凉的一面贴着她额头。"怨什么。""什么都有。"她闭着眼睛,声音飘忽,
"怨我把你留在身边,怨我用了你七年,怨我……"她停了一下,"怨我后来嫁了人。
"我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没有。""骗人。""没有,"我说,语气很平,
"你留我在身边,是我愿意的。你用我七年,我心甘情愿。
你嫁了人……"我把后半句压下去,没说出口。她侧过脸看我,烧得通红的脸,
一双眼睛却比平时更亮,亮得有点过头,像烧出来的光。"后半句呢?""没了。""沈霜。
""睡觉。""你——""顾瑶,"我打断她,低下头,和她平视,"你现在在发烧,
说的话明天都不算数。等你退烧了,想问什么我都答你。现在,闭眼。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
"好。"她说,"等我退烧。"我重新把帕子在水里浸了,拧干,换上。一遍一遍,
换了不知道多少遍,熬到天光透进窗来,她的额头终于退凉了,呼吸也平稳下去。
我坐在床沿,低下头,用手背抵着额头,闭了一会儿眼睛。那个问题的后半句,在脑子里转。
怨我嫁了人。怨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站在城楼上,
看着那顶红色的轿子消失进城门,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那不是因为我不在乎,
是因为我太在乎,在乎到连开口的资格都不想争。你有你的山河要撑,我有我的刀剑要拿。
我们都没有余力。她睡了将近一天,傍晚才醒。醒来的时候我在擦刀,坐在窗边,刀光寒白,
把窗外最后一点残阳都映进来了。她看了我一会儿,开口,嗓子还有点哑:"答应我的,
退烧之后说。"我把刀放下,转过来看她:"你还记得。""我烧糊涂了,又不是失忆了。
"我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撑起身子喝了半杯,
然后把杯子抱在手里,看着我。"后半句。"她说,"怨我嫁了人吗。"我沉默了一下。
"没有。"她的眉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等我继续。"嫁给宁王是你自己选的,"我说,
"那是你的命,我没有资格怨。""沈霜,"她忽然打断我,"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不嫁呢。"我抬起头。她直直地看着我,那双眼睛,烧退了之后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但此刻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漫。"如果我那时候说不嫁,"她一字一字地,"你会怎样。
"驿站里很静。这个问题,太重,压在我喉咙口,我说不出话来。我想说,我会支持你。
我想说,你不嫁,我护着你。我想说——"顾瑶,"我最终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你嫁了。"她定定地看着我。良久,她低下头,
把那个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轻声说:"我那时候,其实有一瞬间,想不嫁的。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后来为什么嫁了。"她抬起头,笑了,那个笑,
像七年前梅树下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漂亮,带刀。"因为我想清楚了,"她说,"有些事,
不是想不想,是能不能。我不嫁,顾家就成了众矢之的,西境的兵权悬空,北境稳不住,
要死很多人的。一个顾瑶嫁过去,能换很多人活着——这笔账,不难算。"她说得风轻云淡。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是说不出来的疼。不是因为她嫁了,是因为她这样说。
算账,换人命,值不值——她把自己算得那么清楚,把自己放在那个秤盘上掂量,
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顾瑶,"我问,"你后悔吗。"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后悔。""撒谎。"她一怔,抬起头看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后悔的。""我说了——""你眼睛里有。"我打断她,声音很轻,
轻得像压着什么,"我跟了你七年,你哪里藏得住东西,我不知道。"她沉默了。那双眼睛,
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细细的,密密的,像被水浸透的宣纸,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洇开。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沈霜,有些事,
后悔了又能怎样。""至少是真的。"她看着我,忽然笑了,这次是那种真正的笑,
带着点苦,带着点暖,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是真的,"她说,"我后悔了。
但是不是现在说这个的时候。""什么时候是时候。""等回了京,等这摊烂事都处理完,
等我……"她停了一下,把那个没说完的词压下去,"等一切都稳了。
"我知道她没说完的那个词是什么。等我自由了。但那个自由,得用多少东西换,
她比我清楚,我比她心疼。进京那天,是傍晚。城门还没关,暮色把长街染成铜色,
行人熙来攘往,烟火气很足。我们换了普通人的衣裳,混在人群里进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进城,她就要去宫里。我跟着她。到了宫门外,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很深:"沈霜,进去之后,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冲动。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你每次冲动,脸上都看不出来,但我知道。"她说,语气认真,
"答应我。"我看了她一眼,"行。"她点点头,转身往宫门走,我跟在她身后,
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宫里的内监认出她,惊得差点跌倒,七手八脚地去通报。没多久,
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梁安亲自来接,神色难看得很,把我们引进御书房的时候,
路上一个字都没说。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折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顾瑶,
眼神变了一变。我站在顾瑶身后,把那个眼神收在眼底。不是惊喜。是——复杂。
顾瑶跪下行礼,皇帝叫她起来,声音里带着疲倦:"你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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