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在了冷宫门口
我是被毒死的。
一碗“补汤”灌下去，五脏六腑像被人攥着拧。我趴在地上，指甲抠进砖缝里，血从嘴角往外淌，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洇成一滩暗红。
面前站着我的好妹妹——林婉柔。
当今圣上的宠妃，我的亲妹妹。
她穿着绛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那支我娘留给我的白玉步摇，居高临下看着我，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柔得体，跟平时在太后面前请安时一模一样。
“姐姐，你放心去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小孩，“你那份宠爱，妹妹替你接着。你那支步摇，妹妹替你戴着。你那个位子，妹妹替你坐着。你的一切，妹妹都会替你好好享用。”
我想骂她，喉咙里全是血沫，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想爬起来掐死她，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在地上抽搐。
最后看见的，是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裙摆从我跟前扫过，沾着我的血，她连步子都没停一下。
冷宫的门，在我眼前缓缓关上。
“哐”的一声，门闩落下来。
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我不要再有这么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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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我猛地睁开眼。
破旧的房梁，有几根已经裂了缝。漏风的窗户，糊窗的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往里灌。薄得透亮的被子，里头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疙瘩。
这是……冷宫？
不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白，干净，没有血，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这双手，比我上辈子死的时候年轻多了。
门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我身上，暖的，带着点初冬的凉意。
我没死？
不对。我死了。我清清楚楚记得那碗汤的味道，记得血从喉咙里涌出来的感觉，记得林婉柔那张笑着的脸。
那这是——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脑袋探进来。
圆脸，大眼睛，梳着双丫髻，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娘娘！您醒了？！”
她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娘娘，您可算醒了！您昏了三天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说着说着，哭起来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我手背上。
我愣愣地看着她。
这谁？
脑子里突然像被人猛地塞进一团东西，胀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叫沈昭，当朝丞相嫡女，十六岁入宫，封昭妃。
入宫三年，无宠。
现在被打入冷宫，因为“冲撞”了我那个好妹妹——林婉柔。
不对，她姓林，我姓沈，怎么是亲妹妹？
记忆继续往下翻。
原来她是我娘改嫁时带过去的拖油瓶。我爹死后，我娘带着她改嫁进沈府，她才改姓沈。对外说是沈家二小姐，实际上跟我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后来我们一起入宫，她靠着一张巧嘴爬到了嫔位，我因为“不会来事”进了冷宫。
外面这丫头叫青杏，是我的贴身宫女，入宫后一直跟着我。这三年冷宫日子，就她一个人守着。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她还在哭，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行了，别哭了。”我坐起来，拍了她脑袋一下，“哭什么，我又没死。”
青杏愣了一下，用袖子胡乱擦擦脸：“娘娘，您……您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变了吗？”我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破败的院子，“没变，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回头看她。
“青杏，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出宫，你想做什么？”
她愣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出……出宫？”
“对。不做宫女了，不做娘娘了，就做普通人，想去哪儿去哪儿。你想干什么？”
她想了很久，眼睛慢慢亮起来，小声说：“我……我想开个点心铺子。我娘以前就是做点心的，我会做桂花糕。我娘做的桂花糕，街坊邻居都说好吃。我跟着她学了三年，虽然比不上她，但也……”
她说着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我笑了。
“行。那就开点心铺子。”
“可是娘娘，我们在冷宫啊……”她抬起头，满脸困惑，“冷宫的人，还能出去吗？”
“冷宫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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