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码头黑哥，逆命求学
凌晨四点半，西雅图的天空还是一片墨黑。
马库斯从床上坐起来，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两米的身高让这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床显得像个儿童玩具。隔壁房间传来母亲的咳嗽声，他顿了顿，轻手轻脚地穿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裤。
厨房里，他掰了半个硬面包，就着自来水咽下去。冰箱里还剩两个鸡蛋，他没动——那是留给弟弟的。
五点钟，他准时出现在码头。
“嘿，大块头！”工头叼着烟卷，随手扔过来一副手套，“今天有艘货轮，够你受的。”
马库斯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把那双破洞的手套戴上。码头上的人都叫他“大块头”，很少有人问过他的名字。他们只知道这个黑人青年力气大、话少、干活不要命。
一百斤的货包，他一次扛两袋。汗水很快浸透了背心，在凌晨的冷空气里蒸腾出白雾。旁边几个工人一边卸货一边闲聊，聊昨晚的球赛，聊哪个帮派又火并了，聊谁家的女人屁股大。
马库斯充耳不闻。他脑子里想的是一道几何题——关于辅助线的画法。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画图，脚下却稳得很，八百个来回走下来，货卸完了，题也想通了。
中午休息，别人凑在一起打牌赌钱，他坐在一个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数学课本。书是二手书店打折买的，封面都快掉了，他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翻开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他自创的符号。
“哟，大学生！”有人起哄，“黑鬼读书有什么用？你能读得过白人？”
马库斯头也不抬。这种话他听得太多，早就免疫了。
下午六点，他领到当天的工钱——六十七美元。他留下十块，其余的全部塞进袜子里，那是给母亲攒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
晚上八点，他出现在华盛顿大学附近的一间小咖啡馆。
靠窗的座位上，一个戴眼镜的亚洲男生正在埋头看书。面前堆着好几本数学教材，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马库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子。”
那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了：“来了？今天迟到了。”
“船来得晚。”
“行，开始吧。”老子翻开一本教材，“上次讲到三角函数，你回去做题了吗？”
马库斯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作业本，递过去。老子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全对了。”他抬起头，看着马库斯，“你自己做的？”
“嗯。”
老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马库斯，你知道吗，来美国三年了，我见过太多混日子的留学生，也见过太多自暴自弃的本地人。但像你这样，白天扛货晚上读书的黑人，我第一次见。”
马库斯低下头，没说话。
老子是华盛顿大学的数学博士生，来自中国。他们认识纯属偶然——三个月前，马库斯在图书馆门口捡到了老子的钱包，里面有好几百美金和一沓证件。他追了三条街，把钱包还给他。
老子当时问他：“你想要什么报酬？”
马库斯摇摇头：“不要。”
“那你为什么要还我？”
马库斯想了想，说：“因为如果是我的钱包丢了，我希望有人还给我。”
老子愣住了。他看着这个两米高的黑人青年，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睛里却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干净。
后来他才知道，马库斯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码头扛货，晚上去图书馆自学高中课程，想考大学，想当律师。
老子问他：“你怎么不请个家教？”
马库斯苦笑：“我没钱。”
老子想了想，说：“那我教你。免费的。”
马库斯不敢相信：“为什么？”
老子推了推眼镜，说：“因为我爸说过，愿意努力的人，值得帮一把。”
就这样，他们成了朋友。老子给马库斯补数学，马库斯偶尔帮老子搬东西、修电脑。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成了彼此最奇怪的依靠。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学到凌晨一点。马库斯离开的时候，老子叫住他：“喂。”
马库斯回头。
“下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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