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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

未央央央央央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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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未央央央央央”的年《柳条》作品已完主人公:翠翠马晓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主角为马晓军,翠翠,河边的年代,白月光,虐文,家庭小说《柳条由作家“未央央央央央”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43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14:00:4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柳条

主角:翠翠,马晓军   更新:2026-03-10 15: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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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军第一次看见翠翠,是在七四年刚开春。那会儿冰碴子还没化净,

河水响动大老远就能听见。他被分到靠山屯插队刚满一个月,

每天干的活就是跟着妇女队往地里送粪——男劳力都去修渠了,

剩下他这个干不了重活的“城里学生”,队长懒得安排,顺手一指:“你跟她们去吧,

记半分工。”妇女们笑得前仰后合。马晓军低着头,把扁担往肩膀上一扛,

粪筐在身后晃晃悠悠。翠翠就是那时候从河边走上来的。她挽着裤腿,

小腿肚子上还挂着水珠子,手里攥着一把柳条,看见这一群人就站住了脚。“翠翠,

你爹的腿好些没?”有人问。“好些了。”她说,眼睛却往马晓军这边扫了一下,

很快又移开。马晓军那时候正被扁担压得龇牙咧嘴,根本没注意。后来他才知道,

翠翠是来河边割柳条的,回去编筐,卖了换盐。她爹去年冬天从崖上摔下来,腿坏了,

家里就剩下她和一个小弟弟。“你老看她干啥?”收工的时候,同住一间屋的赵建国问他。

“谁?”“装。”赵建国把鞋往地上一扔,躺到炕上,“翠翠。你当我看不见?

”马晓军没吭声。他确实看了,但也没怎么看。就是觉得那姑娘从河边走上来的时候,

裤腿湿着,脚踝骨那地方被水泡得发白,踩在石头上一顿一顿的,像怕硌着。“别想了,

”赵建国翻了个身,“那是老秦家的人,你碰不起。”“我没想。”“没想最好。

”过了清明,队里开始翻地。马晓军终于被分去跟男劳力一块干活,

但干得还是最差——别人一锄头下去,土块齐整整翻开,他一下去,锄头卡在石头缝里,

拔都拔不出来。那天下午,他正蹲在地头拔锄头,听见身后有人说:“你劲儿使错地方了。

”他回头,翠翠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瓦罐。“我爹让我给你送水。

”她把瓦罐往地上一放,“他说你一个人干三人的活,队里没人给你烧水。

”马晓军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翠翠也不等他说话,蹲下来,把锄头从土里拔出来,

翻了个个儿,又往土里一杵:“你看,得斜着点儿,不能直着往下剁。”她示范了两下,

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走了。马晓军端着那瓦罐,水是温的,有一股柴火味儿。

那天晚上收工,他在河边又碰见她。她还是在割柳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又低下头。“你爹……腿好些没?”马晓军站在河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好些了。

”她头也不抬。“那水……”“不用还。”她直起腰,把一捆柳条扛到肩上,

“往后晌午别蹲地头发呆,那地方有蛇。”她走了。马晓军站在河边,听见水声哗哗地响,

天快黑了,河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后来他才知道,翠翠叫秦翠英,那年十九,

比他小一岁。她爹老秦头以前是队里的把式,摔断腿后就在家编筐。她娘生弟弟的时候没了,

家里就剩三口人。“老秦头年轻时候可厉害,”赵建国有一回喝多了酒,跟他说,

“修这条河的时候,他一个人扛的石头比两头牛还多。现在完了,连炕都下不来。

”马晓军没说话。他那会儿已经开始帮翠翠家挑水了。一开始是碰上了顺手,

后来就成了每天早晚各一趟。老秦头话少,每次见他就点个头,有时候会说一句“放下吧”。

翠翠话也少。但有一回,马晓军挑完水要走,她突然叫住他。“你等等。”她进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双鞋,“我衲的,你看看合不合脚。”马晓军接过鞋,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鞋底是千层底,针脚密密的,

鞋面上还绣了两朵小小的花。“这……”“我妈教我的。”翠翠说,“你那鞋都张嘴了,

能穿到秋收?”她转身进屋了。马晓军站在院子里,把那鞋看了又看,没舍得穿,

揣进怀里带回去。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鞋拿出来摸了好几回。

赵建国听见动静,问:“你折腾啥?”“没。”“别装了,”赵建国打了个哈欠,

“我都看见了。翠翠给你衲的鞋?”马晓军没吭声。“你完了。”赵建国翻了个身,

“你完了你知道不?”马晓军还是没吭声。他把鞋放在枕头边上,窗外月亮很亮,

照得满屋子都是白的。那年夏天雨水多,河涨了好几回。有一回马晓军去挑水,一脚踩滑,

整个人栽进河里。水不算深,但冲劲儿大,他扒着石头爬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

翠翠站在岸上,没笑,就看着他。“你咋不笑?”马晓军抹了把脸,问她。“有啥好笑的?

”她说,“你会水不?”“不会。”“那往后别来挑水了,”她顿了顿,“我挑。

”马晓军站在水里,水从腿边哗哗地流过去,凉飕飕的。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翠翠也没再说话。她把水桶挑起来,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

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你还不走?等着再摔一回?”马晓军从水里爬上来,跟在她后头。

天快黑了,村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狗在远处叫。他看着她挑着水走在前头,

肩膀一耸一耸的,两个桶晃来晃去,但一滴水都没洒出来。他想,这姑娘真有劲儿。

入秋的时候,老秦头死了。那天马晓军正在场上打谷子,听见消息扔下连枷就往翠翠家跑。

院子里已经站了很多人,翠翠跪在屋当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弟弟缩在墙角,

不知道哭。马晓军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走。

后来还是队长把他拽走的:“你在这儿添啥乱?回去干活。”那之后好几天,他没见着翠翠。

他去挑水,桶放门口,第二天去挑的时候发现水满了,但人没见着。他往院子里看,

屋门关着,灶房冷锅冷灶。有一回他忍不住,敲门进去。翠翠坐在炕沿上,眼睛红红的,

看见他进来也没动。“你……吃饭没?”他问。翠翠没吭声。他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要走。翠翠忽然开口了。“我爹走的时候,”她说,“说让我嫁人。

”马晓军站住了。“说让我嫁到河东去,”她的声音很平,“那边有个鳏夫,愿意出彩礼。

有了彩礼,弟弟就能念书。”马晓军转过身,看着她。“你咋说?”“我没说。”她低着头,

“我能说啥?”马晓军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他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不是这儿的人,他迟早要走的。他爹妈在上海,

写信来的时候总说“好好锻炼,争取早日回城”。他不走吗?他留得下吗?翠翠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他记了很多年。那年冬天,马晓军回了趟上海。他爹妈给他找了门路,

说是可以办回城,但要等。“等多久?”他问。“明年开春吧。”他妈说,“先回来,

别再去那个破地方了。”他没吭声。那天晚上躺在自己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上海的冬天没有炕,被子薄,他冷得缩成一团。他忽然想起翠翠家那铺炕,烧得热热的,

坐上去烫屁股。他想起翠翠衲的那双鞋,他还没舍得穿,压在行李最底下。

他想起她蹲在河边割柳条的样子,裤腿湿着,脚踝骨那地方被水泡得发白。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往后别来挑水了,我挑。”过了年,他又回靠山屯了。

他妈气得直哭:“你是不是傻?回去干啥?那地方有啥好的?”有啥好的?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那儿好像有个啥东西拽着他,不回去不行。到屯子那天,天正下雪。

他踩着雪往翠翠家走,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堆着几捆柳条,被雪埋了一半。他敲门,

没人应。他推门进去,屋里没人,炕是凉的。他站在那儿,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后来他去队里,才听人说,翠翠腊月里就嫁了,嫁到河东去了。“那鳏夫出了三百块彩礼,

”赵建国说,“她弟弟去镇上念书了。翠翠走的那天,没哭,也没笑,就那么走了。

”马晓军站在雪地里,雪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头上,落在他脚边那捆柳条上。他站了很久,

久到赵建国来拽他。“走吧,”赵建国说,“别站这儿了。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他没动。

雪还在下,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第二年开春,马晓军回了上海。走的那天,

他在河边站了很久。冰化了,水又开始响,哗哗的,和去年一样。他忽然想,去年这时候,

翠翠就是从那头走上来的,裤腿湿着,手里攥着一把柳条。他站了一会儿,

把那鞋从行李里翻出来——就是那双衲的鞋,一直没舍得穿——放在河边一块石头上。

然后他走了。后来呢?后来他回了城,进了厂,娶了妻,生了子。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他会想起那铺热炕,想起那碗有柴火味儿的水,

想起她站在河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还不走?等着再摔一回?”他想,他是摔了。

摔在里头了。很多年以后,有人问他,你后悔不后悔当年没把她留下?他想了一会儿,

说:“留不下的。”那人问:“为啥?”他没回答。窗外月亮很亮。他想,

那年夏天的月亮也这么亮。她站在院子里,他站在门口,两个人隔着一地月光,谁都没说话。

那是七四年的事。太久了。马晓军再回靠山屯,是一九九五年。

单位组织去那边考察乡镇企业,他本来可以不去的。名单下来那天,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最后还是跟领导说,我去。大巴车在土路上颠了一下午。他靠在窗边,

看着外头的庄稼地一片片往后褪,玉米长得比人高,绿油油的。司机放着磁带,什么流行歌,

他听不进去。靠山屯变了。村口那条土路铺了水泥,一直通到里头。

当年挑水的那条河上修了桥,钢筋水泥的,能过大卡车。他在桥头站了一会儿,

听不见水声——车太多,轰隆隆的。他没跟考察团住招待所,自己找了个借口,往村里走。

老秦家的院子还在,但墙重砌了,红砖的,不是原来那堵土坯墙。院门开着,里头晒着玉米,

黄澄澄铺了一地。他站在门口,没进去。一个妇女从屋里出来,看见他,

愣了一下:“你找谁?”他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来。“找秦翠英?”那妇女打量他,

“你是……”“我是……”他顿了顿,“我以前在这儿插队。”那妇女噢了一声,

回头朝屋里喊:“妈!有人找你!”马晓军站在那儿,手心忽然出了汗。

翠翠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第一眼没认出来。她胖了,头发剪短了,穿着件碎花衬衫,

围裙上沾着面。她站在门口看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是你啊。”她说,

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进来坐。”他跟着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净,彩电、冰箱、沙发,

和城里人家没什么两样。她给他倒水,白瓷杯子,茶叶沉在底。“啥时候来的?”她问。

“今天。单位考察。”他端起杯子,水烫,他握着没喝。她点点头,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中间隔着茶几,隔着二十一年。“你……还好吧?”他问。“好。”她说,“你呢?

”“也好。”沉默了一会儿。外头有人喊妈,一个小姑娘跑进来,七八岁的样子,

看见生人又缩回去。“我孙女。”翠翠说,“大的在镇上念书,小的这个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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