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谈事情。
桌上摆着威士忌，冰块还没化完。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喘。
“宋先生，黎小姐这边出了点事。”
“说。”
保镖简短地讲了经过。
在第五大道的店里，黎瑶看中一条项链，和另一个女人起了争执。
对方言语不客气，黎瑶就把一杯热咖啡泼在了人家限量款的裙子上。
事情闹大了，对方男伴动了手，推搡间黎瑶撞到了柜台角，胳膊划了一道，见了血。
现在人被保镖护在身后，对方还在叫嚣。
宋观谦听完，只问：
“她人怎么样？”
“胳膊有伤，已经简单的处理过了，别的没事。就是吓着了。”
“定位发我。”
他挂了电话，对面前的人略一颔首。
“有点家事。”
他声音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方识趣地起身告辞。
宋观谦走出大楼，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天色灰沉，像是要下雨。
他坐进车里，司机没多问，按照导航地址开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纽约的街景流水般过去，想起早上出门时，黎瑶还裹着被子睡得头发乱糟糟，嘟囔着让他早点回来。
他到的时候，那家精品店门口还围着人。
他的两个保镖像两座铁塔似的把黎瑶护在中间。
黎瑶穿着一件亮晶晶的小裙子，头发有点乱，左边袖子蹭脏了，右边小臂上贴了块醒目的白色纱布。
她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看见他下车，那紧抿的弧度立刻弯了下去，嘴角往下撇，眼泪珠子一下就滚了下来。
他没先去看那对面色不善的男女，径直走到黎瑶面前。
她立刻往他怀里钻，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Daddy……”
他没应，抬手摸了摸她后脑勺，然后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那边胳膊，把她从怀里稍稍拉开一点，低头去看她手臂上的纱布。
“疼不疼？”
她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这时对方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上前，语气很冲。
“你就是她……”
话没说完，宋观谦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男人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宋观谦招了招手，跟在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
他对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助理点点头，便朝那对男女走去。
宋观谦不再看那边，他脱下西装外套，裹在黎瑶身上。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
“走了。”
他说，揽着她的肩膀往车那边带。
她靠着他，步子迈得小，一边走一边抽噎，小声说：
“那条项链真的很好看。”
他没接话，把她送进车里。
司机发动了车子。他从储物格里拿出湿巾，掰过她的脸，一点点擦掉她脸颊上花掉的妆和泪痕。
她乖乖让他擦，眼睛还水汪汪地望着他。
“他们先骂我的。”她说。
“嗯。”
“那个人还推我。”
她把自己裹着纱布的胳膊举到他眼前。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只胳膊轻轻按下去，放回她膝上。
“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悄悄伸手去勾他的手指。
“你生气了吗？”
宋观谦看着前方，手任由她勾着，没甩开，也没握紧。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还有些发红的眼睛上。
“下不为例。”
黎瑶觉得他还在生气。
车子后座很宽敞，她还是扭着身子凑过去，像只不安分的猫，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手臂绕上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轻轻蹭了蹭。
“你别生气了嘛，”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刻意的讨好，“我知道错啦。”
宋观谦没有推开她，身体绷着。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一点药水的味道。
他垂下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颈窝处动来动去。
“Octavia。”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她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坐好。”他说，“不要乱动。”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嘴唇微微嘟着，下一秒就要反驳，但触到他没什么波澜的目光，那点勇气又缩了回去。
她不太情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还揪着他衬衫的一角，没松开。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斑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她极小声音地嘟囔：
“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宋观谦没应声，目光落在前方浓重的夜色里。
车子驶入庄园，铁门无声滑开又闭合。主宅前的灯光白晃晃的，照着台阶。
黎瑶跟着宋观谦下车，踩上冰凉的石板。
大厅里灯火通明，一个提着医药箱的金发男人已经等在那里，是约翰逊医生。
见到宋观谦，他立刻微微躬身。
“Mr. Song.”
宋观谦略一颔首，用英语说：
“给她再看看。”
他指了指已经自觉在沙发坐下的黎瑶。
约翰逊医生走过去，在黎瑶面前蹲下。
黎瑶把受伤的胳膊伸过去，纱布边缘有些卷翘。
医生小心地揭开纱布，露出下面那道不算长但颇深的划痕，周围皮肤泛着红。
“How did this happen, Miss Octavia?” 医生问，声音温和。
“撞到柜台角了。”
黎瑶用英语回答，声音比平时低些。
“还记得柜台是什么材质的吗？”
“好像是…大理石的吧，亮亮的，很硬。”
宋观谦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没说话。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医生仔细检查了伤口，又用消毒棉签轻轻擦了擦周围。
黎瑶微微吸了口气，没喊疼，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向宋观谦。
约翰逊医生站起身，转向宋观谦。
“The cut is a bit deep, but the initial treatment was proper. However, to prevent any infection, a tetanus shot would be advisable, Mr. Song.”
话是对宋观谦说的。建议打一针破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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