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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镜

麻油笑生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麻油笑生”的优质好《除夕·镜》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客厅元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元元,客厅,一种是著名作者麻油笑生成名小说作品《除夕·镜》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元元,客厅,一种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除夕·镜”

主角:客厅,元元   更新:2026-03-10 16:2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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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大年三十,母亲进入卫生间后神秘消失。紧接着是父亲,然后是匆匆赶回的哥哥。

他们逐一踏入那扇门,再无踪影。镜后幽深的“通道”,

是他们为逃避病痛与衰老寻得的绝望出路。我被独自留在灯火通明的家中,

面对一桌凉透的年夜饭,以及一个必须用谎言维持的世界。这并非鬼故事,

而是一个关于爱、牺牲与遗弃的残酷寓言。当至亲选择“更好的地方”,被留下的人,

该如何在往后的每一个团圆夜里,假装一切如常?一、团圆夜腊月二十九,傍晚六点零三分。

窗外飘着细雪,落在老小区光秃秃的梧桐枝上,积了薄薄一层。

三楼东户的厨房窗户蒙着水汽,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夜色里晕开一小团暖意。

我在厨房门口剥蒜,指尖沾着辛辣的气味。妈背对着我,锅铲在铁锅里翻动,滋啦作响。

红烧肉的香气混着酱油和冰糖的焦甜,一丝丝从门缝钻出来,钻进客厅。“元元,

蒜剥好了吗?”“快了。”我应着,指甲掐进蒜瓣根部,撕下那层薄皮。妈没回头,

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她今天穿了那件枣红色的毛衣,是我去年春节给她买的,

标签还没剪的时候她嫌太艳,真穿上了又舍不得脱。毛衣袖口有些起球,她总是这样,

好东西留着,留到自己也忘了。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是春晚前的预热节目,

主持人的笑声经过扩音器显得有些失真。爸应该还在沙发上,我进门时他就坐在那儿,

手里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换,最后停在了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飘出来,

他也没认真听,只是盯着屏幕,眼神空空的。“你哥还没到?”妈又问,这次她转过头来,

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发信息说堵在高速上了,让咱们先吃。

”我把剥好的蒜瓣放进小碗里,“雪天路滑,开不快。”妈“嗯”了一声,

转回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菜。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

又像是只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厨房很小,最多站两个人就要侧身。我退到门边,

看着妈忙碌的背影。她的头发染过,新长出的发根已经白了小半截,在灯光下像落了一层霜。

腰身比去年更佝偻了些,系着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松垮的结。这个家,这间厨房,

这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每一个角落我都熟悉。墙上的瓷砖裂了一道缝,

是前年我哥喝醉了撞的;抽油烟机的按键不太灵了,

要用力按好几次;冰箱门上贴着超市的优惠券,已经过期三个月了。

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可又有点不一样。我说不上来。也许是妈话少了,

也许是爸更沉默了,也许是我自己——在外地工作三年,

每次回来都觉得家里的时间走得慢些,又走得快些。慢的是陈设,快的是人。“开饭吧。

”妈关掉火,把红烧肉盛进那个白底蓝边的搪瓷盆里,“不等他了,菜凉了不好吃。

”我端菜上桌。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

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碗筷摆了四副,我爸的位置朝南,我妈朝北,我和我哥的东西相对。

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餐桌边。他看了看桌上的菜,

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三十七分。“元元,给你哥打个电话。”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拨了号,听筒里传来忙音。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可能在隧道里,没信号。”我说。

爸没再说话,拉开椅子坐下。妈也坐下了,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枣红色毛衣在灯光下显得温暖。我们开始吃饭。没有人动筷子夹第一口菜,

这在我们家是惯例——年夜饭要等人齐了才能正式开动。但今天,

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到我碗里:“先吃点,别饿着。”我低头吃菜,

蒜蓉的香混着西兰花的脆,在嘴里嚼着,没什么味道。电视还开着,戏曲已经换成了歌舞,

一群穿着红衣服的年轻人在台上又唱又跳,喜庆得有点刺眼。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

零零星星的,像是试探。“今年鞭炮放得少。”爸忽然说。“城里不让放了。”妈接话,

“也好,清静。”然后又是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咀嚼的声音,电视里的喧闹。

这种沉默不完全是尴尬,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后,

不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秒空隙的习惯。可今天的沉默里,又多了点什么。一种紧绷,

一种等待,一种心照不宣的回避。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沙发是米黄色的,扶手的地方磨得发白;茶几玻璃下压着老照片,

有一张是我五岁时在公园拍的,脸冻得通红,手里举着糖葫芦;电视柜上摆着塑料假花,

花瓣上积了薄灰。我的目光停在卫生间的门上。那扇门关着,

磨砂玻璃透出里面节能灯惨白的光。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氧化发暗,

上面挂着一个褪色的“福”字挂件,是去年春节我哥挂上去的,说“福到厕所,财源广进”,

被妈笑着骂了一顿。卫生间三个月前刚修过。楼下的邻居找上来,说天花板渗水,

湿了一大片。检查后发现是下水管道老化了,锈穿了几个小孔。维修工来了两天,敲敲打打,

换了管子,重新做了防水。完工后,妈说总算放心了,不会再漏水了。可自那以后,

我总觉得卫生间有点不一样。也说不上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许是回声,

说话的声音在里面听起来更空;也许是光线,节能灯的白光似乎更冷了些;也许是气味,

那股淡淡的84消毒水味下面,隐约有种别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潮湿的水泥。

“元元?”妈叫我。我回过神。“想什么呢?”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关切,

也有些别的东西——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没什么。”我笑了笑,夹了块鱼肉,

“这鱼蒸得嫩。”“嫩就好。”妈也笑了,眼角皱纹更深,“你爸一大早去市场挑的,

活蹦乱跳的。”爸“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数米粒。

墙上的钟,分针一格一格地挪。六点五十二分。我哥还是没到。

二、第一个人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我哥发来的信息:“还有半小时,你们先吃,别等。

”我念出来。妈点点头,爸也点点头,但谁也没真的动筷子去夹那些主菜。

红烧肉在搪瓷盆里冒着热气,油脂凝结成一层亮晶晶的膜;鲈鱼的眼睛翻白,瞪着天花板。

“要不再热个汤?”妈说着就要站起来。“不用,还烫着。”我按住她的手。

手背的皮肤松弛,摸得到骨头。她又坐下了,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其实围裙已经解下来了,

这只是个习惯动作。电视里的歌舞结束了,开始播广告。

一个满脸堆笑的主持人推销着某种保健品,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爸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是地方新闻,播着春运的画面,车站里人山人海。“今年回来的人多。”爸说,

眼睛还盯着屏幕。“年年都多。”妈说。然后新闻里开始播一起车祸。高速路上,

七八辆车追尾,画面里碎片散了一地,警灯闪烁。主持人的声音严肃起来,

提醒大家雪天路滑,小心驾驶。妈的手抖了一下,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没事,”我立刻说,“我哥开得慢,他知道小心。”妈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点头:“对,他知道。”可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七点十分。

卫生间的灯还亮着,从磨砂玻璃透出来的白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醒目。

我忽然注意到,那扇门的底部,门缝那里,有一小片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抵在门后,

挡住了光。是拖把吗?还是水桶?我记不清了。平时卫生间门口确实会放个水桶,

接空调的冷凝水,但今天好像没看见。“我去下厕所。”妈忽然站起来。她推开椅子,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朝卫生间走去,脚步有些急。“妈,”我叫她,

“您碗里还有饭。”“马上回来。”她头也不回地说。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黄铜的把手在她掌心转动。门开了,里面更白的光涌出来,一瞬间淹没了她的轮廓。

然后她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轻微的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我继续吃饭,

虽然并不饿。鱼肉在嘴里变成了棉絮,嚼之无味。爸也还在吃,一口饭,一口菜,慢条斯理。

电视里换成了相声,两个演员一唱一和,观众席传来阵阵笑声。水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是水龙头打开了,哗啦啦的,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停了。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在挂什么东西。妈大概是在挂那条新毛巾——她下午特意去超市买的,大红色的,

绣着金色的“福”字,说新年用新的。然后,安静了。彻底的安静。没有冲水声,

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我放下筷子,看向卫生间。门还关着,底部门缝的那片阴影还在。

磨砂玻璃后的光稳定地亮着,没有晃动的人影。“妈怎么还没出来?”我说。爸抬起头,

也看向卫生间。他皱了皱眉,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可能在收拾。”他说,声音不太确定。

我们又等了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时间在寂静里被拉长,每一秒都拖着重重的尾巴。

电视里的相声正好说到一个包袱,观众哄堂大笑,那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妈?”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妈,您在里面吗?”还是安静。那种安静不对劲——不是有人在里面屏息凝神的安静,

而是里面根本没有人的、空洞的安静。我又敲了敲,用力了些。“妈?”门把手冰凉。

我试着转动,锁住了。“爸!”我回头喊。爸已经走过来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脚步很快。他把我轻轻拨到一边,大手拍在门上。“秀英?”他喊我妈的名字,

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在里面干嘛呢?开门。”没有回应。“秀英!”他又拍了一下,

门板震动。还是安静。我们俩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

爸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不是惊慌,更像是……一种预料之中的沉重。但太快了,

快到我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钥匙。”爸说。我跑去电视柜抽屉里翻。

我们家每个门的钥匙都串在一个铁环上,用红色毛线缠着把手。我找到那个环,

上面有六把钥匙,三把银色的差不多,我分不清哪把是卫生间的。“这个。

”爸从我手里接过钥匙环,手指摸索了一下,准确地挑出其中一把。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忽然想,我连自己家门的钥匙都要试两次。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锁开了。

爸握住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卫生间的白光汹涌而出,刺得我眯起了眼。

里面空无一人。真的,空无一人。马桶盖合着,浴帘拉开着,露出空荡荡的浴缸。

洗手池的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是刚才开水龙头时留下的。那条新毛巾挂在了挂钩上,

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福”字,还在微微晃动。但没有人。妈不在里面。“妈?

”我走进去,很小的一间,三步就能走完。确实没有人。窗户关着,还从里面反锁了。

天花板是完整的,没有洞。地上是干燥的瓷砖,没有水渍。她消失了。

就在这个不到三平米的小空间里,消失了。我转过身,看着爸。他站在门口,背光,

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体僵直,像一尊雕塑。“爸……”我的声音在发抖,

“妈呢?”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地说:“她……是不是出去了?

”“从哪出去?”我几乎是喊出来的,“窗户锁着,门锁着,她能从哪出去?!”爸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卫生间,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晃动的红毛巾。然后,

他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苍白,僵硬,眼窝深陷。还有我的脸,在他身后,惊恐,茫然。然后,

他伸出手,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啦啦流出来,打在瓷白的池壁上。他伸手去接水,掬起一捧,

泼在自己脸上。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衣领上。“爸?”我轻声叫。

他关上水龙头,用那条红毛巾擦了擦脸。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

他转过身,看着我。“元元,”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妈可能……先回房间休息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回房间?她从哪……”“她可能有点累了。

”爸打断我,目光移开,看向客厅,“年夜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她先休息一下,很正常。

”“可是她刚刚还在里面!她进去了,没出来!您也看见……”“我看见她进去了。”爸说,

依然平静,“然后她出来了,可能我们没注意。她回房间了,就这样。”他绕过我,

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了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慢慢咀嚼。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电视里的相声还在继续,观众又笑了。窗外的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安静地落在玻璃上,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我看向那条红毛巾。

它已经停止晃动了,静静地挂在挂钩上,像一个鲜艳的、沉默的告示。

三、第二个人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里面的一切都正常。

水龙头关得好好的,毛巾挂得端正,马桶盖合着,浴帘拉开,地面干燥,窗户紧闭。

一切正常,除了人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按照爸的说法,是“出来了,回房间了,

我们没注意”。可能吗?我试着回忆。妈进去的时候,我确实低头吃饭了。爸在看电视。

从她进去到我们敲门,中间大概有……五分钟?也许更长。五分钟,

足够一个人从卫生间出来,穿过短短的走廊,走进主卧,关上门,而且不被注意到吗?

理论上是可能的。如果我们恰好都没看那个方向的话。可是门锁呢?她进去时锁了门,

出来时应该要解锁。锁舌弹开的声音,我应该能听到。但我没听到任何声音,除了水声,

和那窸窸窣窣的挂毛巾声,之后就是一片寂静。除非……她没锁门?不,

我明明听到了“咔哒”声。除非那声音不是锁门,是别的什么。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回到餐桌旁,爸还在吃那块红烧肉,嚼得很慢,很认真,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电视已经换成了歌舞,一群穿得像孔雀的舞者在台上旋转。“爸,”我坐下,声音发干,

“妈真的回房间了?”“嗯。”他没看我。“我去看看她。”“别去。”他立刻说,

筷子停在半空,“她累了,让她休息。”“我就看一眼,不吵她。”“我说,别去。

”他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表面平静无波。

“坐下,吃饭。”命令的语气。我很少听爸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性子软,

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妈拿主意,他通常只是附和。但现在,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坐下了,但没动筷子。“你哥什么时候到?”爸问,语气缓和了些,

像是刚才的强硬只是我的错觉。“说还有半小时,那应该快了。”我看了眼手机,

七点二十五分。我哥的信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按理说,应该快到了。“那就好。”爸说,

又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黄瓜切得粗细不均,是我切的,妈总说我刀工不行。

我们沉默地坐着。电视里的歌舞结束了,主持人开始说串场词,祝福全国人民新年快乐,

阖家团圆。阖家团圆。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主卧的门关着。从餐厅的角度,

只能看到门的下半截,深褐色的木门,底下露出一线黑暗——里面没开灯。

妈如果真在房间里休息,为什么不开灯?她怕黑,晚上睡觉都要留一盏小夜灯。我想问,

但看到爸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动。

他在紧张。虽然表面平静,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爸,

”我换了个方式,“您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您脸色不太好。”“我没事。”他说,

放下筷子,拿起汤勺,舀了一碗紫菜蛋花汤。汤已经凉了,表面的油花凝结成小块。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他站起来:“我去下厕所。”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推开椅子,

朝卫生间走去。脚步平稳,甚至比刚才还稳。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一秒——也许不到一秒,然后转动,推门,进去,关上门。咔哒。

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和妈进去时一模一样。我盯着那扇门。磨砂玻璃后的白光稳定地亮着,

没有晃动的人影。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水声。水龙头打开了,哗啦啦的,

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停了。然后,安静了。彻底的安静。没有冲水声,没有开门声,

没有脚步声。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服摩擦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空洞的、深邃的寂静,

像是门后不是一个小卫生间,而是一个无底洞。“爸?”我轻声叫。没有回应。“爸!

”我提高声音,拍门。没有回应。门把手冰凉。我握住,转动——锁住了。和刚才一样。

我跑回电视柜,抓起那串钥匙。手指发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

锁开了。我推开门。白光涌出。里面空无一人。马桶盖合着,浴帘拉开,浴缸空荡。

洗手池的镜子上又蒙了一层新的水汽——是刚才爸开水龙头时留下的。

那条红毛巾还挂在挂钩上,一动不动。但没有人。爸也不见了。窗户依然锁着,

地面依然干燥,天花板依然完整。他就这样,在这个三平米的小空间里,消失了。

“爸……”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走进去,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真的没有人。

我甚至打开了浴帘后面——虽然明知道后面不可能藏人,但我还是打开了。

只有空荡荡的浴缸,和墙上的一点水垢。我退出来,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这不是“没注意”,不是“回房间了”。爸刚刚进去,我眼睁睁看着他进去的,门关了,

锁了,我就在门口等着,他没有出来,不可能出来,但他就是不见了。消失了。像妈一样,

消失了。我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发黑。我扶住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深呼吸,冷静,

冷静。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解释,一定是我漏掉了什么。我再次走进卫生间,

这次更仔细地检查。墙壁,敲一敲,是实心的。天花板,看仔细,没有暗门。地面,

每一块瓷砖都踩过去,没有松动。窗户,锁扣扣得好好的,外面是防盗网,

网眼连只猫都钻不进来。最后,我看向镜子。镜子里是我的脸,苍白,惊恐,眼睛瞪得很大。

水汽在镜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让我的影像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伸手抹了抹镜子,水珠被抹开,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镜子里,我的脸清晰了一些,

但依然扭曲——也许是镜面不平,也许是我的手在抖。然后我注意到,镜子边缘,

靠近墙的那一侧,有一条细细的缝隙。非常细,大概只有头发丝那么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凑近,那缝隙是垂直的,从镜框顶部一直延伸到洗手池台面。

我试着用指甲抠了抠,抠不动。但缝隙确实是存在的,像是镜子没有完全贴紧墙壁。

或者……像是镜子可以打开。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我回忆了一下,

这面镜子是嵌在墙上的,和洗手池的柜子是一体的,从我记事起就在这儿。

三个月前修水管时,维修工动过这里吗?我不记得。那时候我不在家,

是妈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修好了,没事了”。我又试着推了推镜面,纹丝不动。

敲了敲,声音沉闷,后面应该是实墙。也许只是安装时的瑕疵。我告诉自己。老旧小区,

装修粗糙,有条缝隙很正常。我退后一步,再次环视这个小小的空间。一切正常,

正常得令人绝望。然后,我的目光落在那条红毛巾上。它挂在那里,大红色,

绣着金色的“福”字,崭新,鲜艳,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它挂得端端正正,

不偏不倚,像是用尺子量过。妈刚才进来,开水龙头,挂毛巾,然后消失。爸刚才进来,

开水龙头,用毛巾擦脸,然后消失。他们都碰了水龙头,都碰了毛巾。我盯着毛巾,

心脏狂跳。我想走过去,摸一摸它,但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叮咚——叮咚——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房子里炸开。我浑身一抖,

几乎是跳了起来。门铃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急促,不耐烦。是我哥!他到了!

我冲出卫生间,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

我哥的脸有些变形,但确实是他——皱着眉,头发上沾着雪花,肩膀上湿了一片。我打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他一步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抖在门垫上,

“冻死我了,外面雪越来越大了。”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然后才看见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哥……”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妈消失了?说爸也消失了?说他们进了卫生间,然后不见了?他看着我,

又看了看餐桌:“爸妈呢?还没吃?”“他们……”我的喉咙发紧,

“他们……在房间里休息。”“这么早就休息?”他走到餐桌边,看了眼桌上的菜,

“菜都没怎么动啊。你们等我的?”“嗯。”我机械地点头。“说了别等,路上堵得厉害,

高速上三车追尾,堵了半个多小时。”他坐下来,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

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凉了。妈呢?我给她带了东西,她肯定喜欢。

”他说着,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包装精美,系着丝带。“按摩仪,她老说脖子疼,

这个能热敷,还能捶打。”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又环顾四周:“爸呢?看新闻呢?

”“他们……在房间里。”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我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元元,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看着他,

他的脸在灯光下很清晰,眉毛很浓,像爸;眼睛很大,像妈。他是真实的,活生生的,

带着室外的寒气,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妈和爸……他们不见了。”“不见了?什么意思?”“就是……消失了。

”我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妈进了卫生间,没出来。爸也进去了,也没出来。我打开门,

里面没有人。他们……不见了。”我说完了,等着他的反应。震惊?不信?觉得我疯了?

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元元,”他说,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工作压力大?”“我不是累!我亲眼看见的!”我的声音提高,

几乎是在喊,“他们进去了,锁了门,我就在门口等着,他们没有出来!但里面没有人!

窗户是锁的,没有地方可以出去!他们就那么不见了!”我哥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双手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温热。“冷静点,”他说,“慢慢说。

妈什么时候进去的?”“大概……七点十分。”“爸呢?”“七点半左右。

”“然后你打开门,里面没人?”“对!我打开门,里面是空的!他们不在里面!

”他点点头,松开我,朝卫生间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心脏狂跳。他走到卫生间门口,

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敲了敲。“爸?妈?你们在里面吗?”当然没有回应。他握住门把手,

转动——锁住了。他试了两次,然后回头看我:“钥匙呢?”我跑回客厅,

拿了钥匙串递给他。他接过来,准确地挑出那把卫生间的钥匙——和爸一样,他记得很清楚。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他推开了门。白光涌出。他走了进去。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检查了浴缸,检查了窗户,检查了天花板。然后,他走到洗手池前,

看着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平静,甚至有点冷漠。他伸手,打开了水龙头。

水哗啦啦流出来。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然后拿起那条红毛巾,擦了擦脸。

和爸一模一样的动作。我的血液似乎凝固了。“哥……”我轻声叫。他转过身,

毛巾还拿在手里。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元元,”他说,“里面没人。

”“我知道没人!”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但他们进去了!他们没出来!

”“你确定他们进去了?”他问,声音平缓,“你亲眼看见他们进去了?”“我亲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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