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毕业那天
周五下午三点，阳光从写字楼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林羽的键盘上铺了一层金色。
他盯着屏幕上刚敲下的那行字——“让每个平凡时刻发光”——突然觉得这句文案简直是为自己写的。平凡，且发着微弱的光。
第三杯美式已经见底，冰块融化后稀释了咖啡的苦涩。林羽揉了揉眼睛，准备再改一版slogan发给总监。这个S级项目他跟了两个月，提案通过了三轮，明天就是最后一哆嗦。
“羽哥，你文案真牛。”
同事小张端着茶杯路过，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句太好了，这项目成了肯定有大奖。”
林羽笑了笑，没说话。他入职三年，提案通过率部门第一，但每次项目总结会上，上台领奖的永远是带着他名字的总监。他习惯了，职场嘛，名字在PPT第几页不重要，活儿干完就行。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林羽，来一下三号会议室。”HRBP小周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他以为又是例行绩效沟通，顺手拿起笔记本往会议室走。路过小张工位时，小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好像有点什么，但林羽没在意。
三号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那一刻，林羽愣了一下——长桌上只有一杯水、一张纸，和一部正在录音的手机。小周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文件夹上写着四个大字：解除劳动合同。
“林羽，坐。”小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羽没坐，他盯着那张纸：“什么意思？”
“公司业务调整，你被优化了。”小周的声音公式化得像AI客服，“赔偿N+1，今天办手续，工资算到这个月底。你看看通知书，没问题就签字。”
林羽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我的项目下周就要上线，现在换人——”
“会有同事接手。”小周打断他，“你的贡献公司认可，但这是整体决策。”
“整体决策。”林羽重复这四个字，突然想笑，“那我是什么？局部？”
小周没接话茬，把通知书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能问一下理由吗？我绩效一直是A，去年还拿了优秀员工——”
“林羽。”小周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带了一点不耐烦，“你的工资在同级别里偏高，而且……28岁了，管理层觉得你可能有点倦怠。”
28岁，倦怠。
林羽听懂了。
不是能力问题，是性价比问题。他工资比应届生高，加班不如应届生猛，不如换几个便宜好用的新人。职场不是敬老院，是菜市场，你老了，就该下架。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通知书，签字栏空着，等着他画押。
手有点抖，但他没再争辩。
签完字走出会议室，门禁卡贴上去，电梯按钮亮了一下——还没失效。他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工位不大，一个显示器，一个键盘，一盆养了两年的绿萝。他拔掉充电线，把几本书装进纸箱，伸手去拿绿萝。
“林羽。”行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个人物品可以带走，绿萝是公司的。”
林羽的手顿在半空。
他转头看行政，行政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但没改口。他低头看了看那盆绿萝——是他自己从花鸟市场买来的，养了两年，每天浇水，叶子绿得发亮。现在变成公司的了。
他笑了一下，收回手。
纸箱里装着《文案创作手册》、一个保温杯、一个用了三年的无线鼠标。他抱起纸箱，环顾四周。格子间里，同事们都在低头看电脑，没人抬头。曾经请教过他的实习生，他帮忙改过简历的运营，他通宵救过火的策划，此刻都变成了后脑勺。
林羽没说话，往门口走。
路过小张工位时，小张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林羽冲他点了下头，算作告别。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数字从23层一点点往下跳，17、12、8、3、1。
叮。
门开了，阳光刺眼。
林羽站在写字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光，公司LOGO贴在23层的窗边，他盯了三年，第一次发现它这么大。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打开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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