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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2024年深秋,南京市鼓楼区青岛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两名便衣警察带出居民楼时,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回头看那扇他住了三十年的房门。他只是低声问了一句:“我老伴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天,距离1996年1月19日南京华侨路发现第一包人体组织,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年九个月零六天。
第一章 雪夜
一
1996年1月19日,南京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清晨六点,环卫工周秀兰推着三轮车走到华侨路时,发现垃圾桶旁边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她以为是附近的餐馆丢弃的肉料,顺手拎起来掂了掂,约莫有五六斤重。
周秀兰把袋子带回了家。中午做饭时,她打开塑料袋,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肉片,每一片都切得极薄,肥瘦均匀,像是用机器切的。她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便准备下锅焯水。
水烧开后,周秀兰把肉片倒进去。随着热水翻滚,三根手指慢慢浮了上来。
周秀兰后来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她对每一个来做笔录的警察反复说着同一句话:“我以为就是猪肉,真的,我以为是猪肉……”
二
接下来的三天里,南京警方陆续接到报案:
1月19日下午,水佐岗路边发现一个旅行包,内装人体骨骼和内脏,部分器官被煮熟;
1月20日上午,大锏银巷垃圾站发现一个帆布包,内有人体组织约八百克;
1月21日,龙王山脚下发现一条印花床单,包裹着剩余的尸块……
所有尸块被送往南京市刑侦支队法医中心。当两千多片人体组织铺满整个解剖台时,在场的老法医张秉正摘下眼镜,走到走廊尽头抽了整整一包烟。
“我干了三十年法医,”他后来在案情分析会上说,“没见过这样的。不是杀人,是在处理一件东西。”
初步检验结果令人不寒而栗:凶手对尸体进行了精细的分割,关节处沿着韧带走向切开,骨骼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部分内脏和头颅被水煮过——不是为了食用,而是为了延缓腐败,防止产生异味引起邻居怀疑。
死亡时间推断为1月10日左右。
三
1996年1月21日,《扬子晚报》头版中缝刊登了一则认尸启事:
“1月19日,我市发现一具无名尸体,女性,20岁左右,身高1.6米左右,体态中偏瘦,眉毛较浓,右面颊有一黑痣,右耳垂侧有一绿豆大小的黑痣。”
当晚,南京大学保卫处打来电话:该校信息管理系成教脱产班一年级学生林雨霏已失踪十余日,体貌特征与启事吻合。
林雨霏,19岁,江苏姜堰人。1996年9月入学,住南园四舍。1996年1月10日傍晚,因宿舍室友违规使用电器被批评,她作为宿舍长受到牵连,心情郁闷,独自外出散步后失踪。
她离开宿舍时,把被子铺平了——像是准备回来的样子。
第二章 大海捞针
一
专案组成立当天,南京市几乎所有警力都被动员起来。
抛尸地点多达六处,全部位于闹市区。警方推测凶手对南京地形非常熟悉,很可能就住在鼓楼区或附近,用自行车分批次运出尸块。
“凡是在抛尸现场出现过的人,只要往那个垃圾桶里倒过垃圾,我们都要查。”当年参与办案的老刑警李建国后来回忆,“那段时间,整个刑警队没一个人回家睡觉,困了就在办公室趴一会儿。”
警方划定了重点排查范围:
——具备解剖学知识的人。凶手切割手法极其专业,刀法精准,能够熟练分离关节,很可能是外科医生、法医、兽医或屠夫。
——1月10日之后突然退租、搬家的人。
——独居或具备独立作案空间的人。能够在室内完成如此复杂的分尸过程而不被邻居察觉,必须有独立的厨房和下水道。
三个月内,专案组排查了三千余人,走访了鼓楼区所有的出租屋、肉联厂、医院手术室,甚至暗中请来道士试图招魂问凶。
一无所获。
二
1996年4月,专案组撤离南京大学。
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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