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走的那天，我咳出了第一口血。
大夫说，是慢毒。
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三年。
正好是我陪他归田的第一天起。
茅屋里的井水被人下了毒。
谁下的？
太子妃的丫鬟笑着告诉我——
"娘娘说了，凛哥哥身边不能有别的女人。"
"这毒啊，一年后你就没气了。"
我没有告诉沈凛。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你谁啊？怎么进我家的？"
我笑着把他往外推。
他红了眼眶，声音发抖——
"阿涟，你别吓我。"
我不是在吓你。
我只是不想死的时候，你在旁边哭。
1
刀掉在地上的时候，我没感觉到疼。
我低头去看。
左手食指被削掉了一小块肉。
伤口没有流红色的血。
渗出来的是一种粘稠的、发黑的液体。
我盯着那抹黑色看了很久。
指尖有些发麻。
那种麻木感顺着血管往上爬。
我用抹布胡乱擦了擦。
抹布瞬间黑了一大片。
我蹲下身，想把刀捡起来。
手抖得厉害。
试了三次，刀还是躺在泥地上。
我开始咳嗽。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锯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捂住嘴。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溢出来。
我低头一看，掌心里全是暗红色的碎块。
大夫说，这是内脏在腐烂。
我洗干净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我去了镇上最好的医馆。
老郎中搭上我的脉，脸色立刻白了。
他猛地缩回手。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碧蚕毒。”
他的声音在发抖。
“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这种毒得常年累月地喝。”
“你中毒至少三年了。”
三年。
我算了算日子。
刚好是我陪沈凛辞官归田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说，朝堂太乱。
他说，阿涟，我们去过清净日子。
我满心欢喜地跟着他来到这间茅屋。
我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
老郎中叹了口气。
“没救了。”
“毒已经进了骨髓。”
“你现在还能站着，全靠意志力撑着。”
我走出医馆。
阳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没哭。
我只是在想，那口井。
那口沈凛亲手挖的井。
2
回到茅屋，天已经黑了。
沈凛还没回来。
他在镇上的武馆教徒弟，每天都要到深夜。
我走到后院的井边。
我打了一桶水上来。
借着月光，我看到井水清亮如镜。
我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我把手伸进桶里。
水很凉。
我摸到了桶底的一层薄薄的沉淀。
那是淡绿色的。
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青苔。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天。
我们刚搬进来。
太子妃派人送来了贺礼。
那是满满一箱子的生活用具。
其中有一个精致的布包。
送礼的丫鬟说，那是“净水石”。
“娘娘说了，山里的井水杂质多。”
“把这个放进井里，能清热解毒，让水变甜。”
沈凛当时很高兴。
他亲手把那包石头丢进了井里。
他还对我说，太子妃虽然身份尊贵，但心肠最是软。
他说，阿涟，我们要记着这份情。
这三年来，我每天用这口井里的水做饭。
我给沈凛泡茶，给自己熬汤。
为什么沈凛没事？
因为他不爱喝白水。
他只喝镇上买回来的老酒。
而我，为了省钱，每天都要喝很多水。
我就坐在井边，坐到了后半夜。
沈凛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从后面抱住我。
“阿涟，怎么还不睡？”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是苏合香。
那是太子妃最喜欢的香味。
我没推开他。
我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沈凛，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他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笑着亲我的耳朵。
“胡说什么，你还要陪我一辈子呢。”
一辈子。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的这一辈子，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而他的那一辈子，还很长。
3
第二天，太子妃来了。
她坐着华丽的轿子，停在了茅屋门口。
沈凛去武馆了，家里只有我。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衬得脸色极好。
她走进屋子，嫌弃地挥了挥帕子。
“这地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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