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后，我的东西开始杀人

第一章 我死了，但我的东西还活着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自己飘在半空中。往下看，

是工地门口的水泥地。我的身体躺在那里，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血从脑袋下面慢慢洇开，

在灰色的地面上画出一朵暗红色的花。楼顶边缘，阿坤正在往下看。他确认我死了，

转身消失在楼顶。我想喊他，但发不出声音。我想追上去，

但飘不起来——我现在像一团没有重量的空气，只能慢慢往上浮。别费劲了，死透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看见一个老头蹲在电线杆上，嗑着瓜子。他穿着蓝色工装，

手里拿着一个万用表，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看起来像个退了休的老电工。

瓜子皮穿过空气，慢慢往下落。你是？孟老，阴间附灵司考官。

老头从电线杆上跳下来，轻飘飘落在我旁边，你运气不错，死的时候执念够强，

又是个修手机的，对物品有特殊感情，符合附灵系阴神的标准。附灵系阴神？

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孟老伸出七根手指，七天。你可以在阳间停留七天，

用附灵的能力完成心愿——该报仇的报仇，该告别的告别。功德圆满，正式入职阴神。

完不成，七天一到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附灵的能力是什么？

你生前碰过的东西，都能附上去。孟老指着工地门口的一辆电动车，比如那辆车，

你骑过，就能附在车座上，感知周围十米内的一切。还能操控那些东西——手机发消息，

电脑打字，车钥匙打火，监控录像。你生前是修手机的，对电子产品最熟，这方面你有天赋。

我消化了一下：所以我可以通过这些东西，监控仇人？不止监控。孟老笑了，

你能让他们生不如死。比如那支你常用的笔，被仇人拿走了，你就可以让笔自己写字，

吓死他。比如你的车钥匙，被凶手拿走了，你就可以让车出车祸。比如你的手机，

被主谋拿走了，你就可以让手机半夜自己亮，显示你的脸。他顿了顿，

补充道：但有限制。只能附你生前接触超过一分钟的东西，距离有限制十米以内，

精神力有限制同时附三个就累。还有，如果对方请了高人，能感应到附身痕迹，

让你附的东西被烧掉。我点头：懂了。你现在可以试试。孟老说，

感应一下你的东西都去哪了。我闭上眼睛。很奇怪，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张地图，

上面有几十个光点在闪烁。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远，有的近。

最亮的三个——离我最近的方向，一个是妻子的手机，一个是女儿的故事播放器，

一个是母亲的智能药盒。她们的位置在医院方向。次亮的四个——一个在东边，

是赵海的办公室方向我的手机；一个在老城区我的钢笔，

被老钱拿走了；一个在城郊我的车钥匙，被阿坤拿走了；一个就在工地工地监控，

我生前检查时接触过。还有几十个小光点，

散布在全城——我店里的工具、朋友家的路由器、客户修过的手机……我先附身妻子的手机。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苏敏。她趴在医院病床边，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我俩的合照。她想打电话给我，但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病床上躺着的是我妈，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旁边趴着的是朵朵，六岁，

抱着我的故事播放器睡着了。妈住院了？我心里一紧。苏敏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轻声说：陈远，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差点破防。赶紧退出，附身女儿的故事播放器。

朵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喃喃说梦话：爸爸……你再不回来……播放器里的故事就要听完了……

播放器里存着我给她录的20个睡前故事。她说要100个，我答应了她，但一直没录完。

我鼻子发酸。再附身赵海的手机。赵海正在发消息——我看见微信对话框：赵海：阿坤，

事办妥了？阿坤：办妥了，推下去了，当场就没气了。赵海：没人看见？

阿坤：没有，楼顶就我俩。赵海：手机呢？他手机拿回来没？阿坤：拿了，

在我这。赵海：送过来，他手机里有证据，得删干净。阿坤：行，明天给你。

另一个对话框，备注是老钱：赵海：老钱，账本处理完没？老钱：正在做，

月底前弄好。赵海：快点儿，别拖。老钱：对了赵总，他那支钢笔我拿了，派克的，

值点钱，没事吧？赵海：随便，别留痕迹就行。我退出附身，攥紧拳头。三个仇人。

赵海、阿坤、老钱。他们拿走了我的手机、车钥匙、钢笔。他们以为这些东西是战利品。

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我的眼睛。孟老在旁边嗑瓜子：感应完了？我点头：完了。

打算怎么办？我看着医院的方向，又看看赵海办公室的方向：先看看家人，

再收拾他们。七天，168小时。孟老说，去吧。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的东西，都是你的兵。他消失了，只剩一地瓜子皮。我转身，往医院飘。

路过工地门口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还躺在那儿，没人发现。

赵海他们会等三天后才偶然报警，让一切看起来像意外。三天？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用不了三天。但在这之前，我得先确认家人没事。---第二章 钢笔会写字老钱家，

老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六楼。我飘进去的时候，老钱正坐在书房里，

拿着我的那支派克钢笔，对着灯光看。派克金笔，18K的。他自言自语，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得上两千块吧？那傻子，死了还给我送财。我附在钢笔上，

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两千块？那是我考上谈判专家资格证的时候，

苏敏攒了三个月工资给我买的礼物。你以为是财？等着。老钱把钢笔插进笔筒，开始做账。

他面前摆着一摞票据和账本，都是赵海公司的。我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发现他在做假账——把偷工减料的支出抹掉，把劣质材料的采购改成正常价格。做吧。

我在心里说，做得越多，罪证越多。晚上十一点，老钱做完账，把钢笔插回笔筒，

打了个哈欠，去睡觉。我等到十二点，确认他睡着了。第一次试探。

我让钢笔自己从笔筒里跳出来——笔身一歪，倒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桌子中央。

书房里很安静。卧室传来老钱的呼噜声。我等了十分钟，他没醒。

再来一次——这次我用点力，让钢笔直接从桌上滚到地上，啪嗒一声。谁？

老钱被惊醒，卧室灯亮了。脚步声传来，老钱推开书房门，开灯，看见钢笔躺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捡起来看了看，嘀咕：没放稳？他把钢笔插回笔筒，回卧室继续睡。

我等了半小时，再来一次——这次让钢笔直接在地上转圈，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老钱再次惊醒，这次他直接冲到书房，开灯，看见钢笔在地上自己转。他傻了。

站在那里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慢慢蹲下来，伸手去捡。在他碰到钢笔的一瞬间，

我让笔尖渗出一滴墨水——红色的，像血。啊！老钱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

他退后两步，盯着地上的钢笔，声音发抖：你……你是什么东西？钢笔静静地躺着，

一动不动。他等了半天，鼓起勇气，用纸巾包着手把钢笔捡起来，放回笔筒，

然后用一本书压住。神经病，神经病……他念叨着回卧室。但这一夜，他再也没睡着。

第二天晚上，老钱继续做账。这次他刚拿起钢笔，我就让笔尖在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把他的账本划破。操！老钱骂了一句，换了一张纸。刚写几个字，

我让笔尖自己写出：老钱，还记得我吗？老钱手一抖，笔掉在桌上。他看着那行字，

脸色煞白：不……不可能……那行字还在——歪歪扭扭的，但清清楚楚：是我，陈远。

啊——！老钱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柜子，整个人缩在墙角，远哥！

远哥不是我杀的你！是阿坤！是赵海让的！我让钢笔在纸上写：我知道。

老钱看着那两个字，腿一软，跪下了：远哥，你饶了我，我就是个做账的，我没杀人……

把账本给我。什……什么账本？你做的假账。赵海让你抹掉的那些。

老钱哆嗦着：在……在柜子里……拿出来。老钱爬起来，打开柜子，

抱出一摞账本：都在这儿……原件赵总烧了，这是我偷偷留的备份……还有吗？

还……还有一个U盘，里面有电子版……拿出来。老钱从抽屉里翻出一个U盘，

放在桌上。我让钢笔写：明天，把U盘和账本寄到警察局。寄完，我不会再找你。

老钱疯狂点头：我寄！我寄！还有。您说！我死的那天，你在哪儿？

老钱愣了：我……我在家啊……赵海让你做什么？

他……他让我把账本上的支出抹掉，说有人查……老钱回忆着，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办妥了』，我还问他什么事，他说『你别管』……

我让钢笔写：你记得他原话吗？记得，他说『阿坤去办了，

以后那小子不会再烦我们了』……好。钢笔在纸上写：明天寄完证据，

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但如果我发现你骗我——不会！不会！老钱疯狂磕头，

远哥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我让钢笔滚到桌子边缘，停住。

记住你说的话。然后，再也没动。老钱瘫坐在地上，盯着那支笔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天亮。第二天，他抱着账本和U盘去了邮局，寄了EMS，

收件人写的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寄完之后，他给我那支钢笔磕了三个头，

然后把它锁进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敢拿出来。我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功德涨了200点。

第一个，搞定。接下来，阿坤。第三章 车钥匙会杀人阿坤开着我的车，在城郊兜风。

那是一辆哈弗H6，我开了三年，保养得很好。阿坤把车停在路边，

给二手贩子打电话：喂，李哥，我这有辆车，H6，三年车龄，没事故，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车况怎么样？挺好的，原版原漆，没修过。多少钱？六万。

太贵了，五万。行行行，五万就五万，你过来看车。阿坤挂了电话，

美滋滋地点了根烟。我附在车钥匙上，看着他。五万？这车我买的时候落地十二万，

开了三年至少值七万。你五万就想卖？行，卖吧。看你能不能开过去。

二手贩子半小时后到了，是个光头中年男人，围着车转了一圈，又开了一圈，点头：还行，

五万，今天能过户吗？阿坤：能，车在我名下，手续齐全。

两人开着车往二手车市场走。我在车钥匙里等着。上高架的时候，我动手了。第一次，

让钥匙断电——车突然熄火，停在路中间。操！阿坤愣了，重新打火，打不着。

后面车狂按喇叭，阿坤满头汗，折腾了两分钟，火又打着了。

二手贩子皱眉：这车有问题啊？阿坤干笑：可……可能是我刚才操作不当……

继续开。第二次，让发动机断油——车速八十，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什么情况？

二手贩子紧张了。没……没事，可能油品不好……阿坤自己也慌了。第三次，下高架，

进辅路。前面有个弯道，旁边是绿化带。我等那个弯道。阿坤打方向盘的时候，

我让方向盘锁死——现在的车都是电动助力，理论上可以控制。方向盘突然转不动。

阿坤惊叫：啊——！车直直冲进绿化带，撞上路灯杆。砰！气囊弹开，

阿坤被拍在座位上，晕了过去。二手贩子也撞得不轻，但还能动，捂着脑袋骂娘：妈的！

什么破车！我在车停下的瞬间，附身行车记录仪。记录仪是我自己装的，前后双录，

带停车监控。我调出最近几天的录像——其中有阿坤和赵海在车里的对话。昨天，阿坤开车，

赵海坐副驾。赵海：处理干净了？阿坤：嗯，推下去了，当场就死了。

赵海：没人看见？阿坤：没有，楼顶就我俩。赵海：行，这段时间低调点，

等风头过去。阿坤：那车呢？他的车我开走了。赵海：卖掉，钱咱俩分。

这段录像，够了吗？够了。我把录像备份到云端——我的云账号，密码只有我知道。

然后退出记录仪，回到车钥匙里。救护车十分钟后到，阿坤被抬走。他腿骨折，轻微脑震荡，

得住一个月院。二手贩子被警察问话，说车突然失控，警察检查车辆，

没发现人为破坏痕迹，定为疑似车辆故障。我的车被拖到交警队停车场，

车钥匙作为物证被封存。我失去这个附身点——太远了，够不着。但没关系，阿坤住院了，

跑不了。等他的，还有更精彩的。功德涨了200点。第二个，搞定。接下来，赵海。

---第四章 手机里的脸赵海办公室，宏达公司，十八楼。他坐在老板椅上，

拿着我的iPhone，翻来覆去地看。这破手机，密码解不开。他对面前的技术员说，

你能破解吗？技术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接过手机看了看：iPhone最新款，

带面容ID的。破解不了。要么他知道密码，要么有他的脸。赵海皱眉：他都死了，

哪来的脸？技术员：那就没办法了。实在不行，格式化卖掉。赵海：先放着吧，

我再想想办法。技术员走后，赵海把手机扔在桌上，去开会。我附在手机上，

开始翻里面的内容。手机有我的面容ID——我死了，但面容ID还在，手机认我。

打开相册。证据全在：赵海公司偷工减料的照片、劣质材料的采购单据、工人受伤的现场图。

一共三十多张。打开备忘录。我记的：赵海贿赂质监局某科长的聊天截图，转账记录，

时间地点，一清二楚。打开微信登录的是我的工作号。我和赵海的对话——三个月前，

我问他：赵总，工人受伤的事怎么处理？他回：私了，赔钱了事。

我追问：那材料问题呢？要不要上报？他回：你少管闲事。全部证据，

都在这一部手机里。但问题：赵海打不开。我需要让他自己输密码。晚上，赵海回家，

把手机带在身上。他洗澡的时候，我让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一行字：赵海，

还记得我吗？他出来，看见手机亮着，愣了一下，拿起来看——字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