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我的八万块，够判几年？

婚纱是租的，三百块一天，押金五百。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晃得眼睛疼。

手机屏幕上就一句话，周斌发来的：“她晕血，你先把婚结了，回头我给你补。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旁边有个大爷拎着菜篮子经过，瞅了我一眼，嘟囔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早上六点就起来化妆了，头发自己卷的，口红还是两年前打折买的那支。

周斌说今天领证，我请了假，推了姐妹的饭局，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过来。结果呢？

结果他说前女友晕血，在医院陪着，让我自己把婚结了。电话打过去，响了八声才接。

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喂，哪位？”“我找周斌。”“哦，斌哥啊，

他在给我办住院呢，你等会儿再打——”我挂了，又打。这次是周斌接的，

语气已经不耐烦了：“又咋了？不是让你等会儿吗？”“等多久？”“我怎么知道？

她晕血你懂不懂？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能走吗？”我深吸一口气：“周斌，

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领证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你能不能懂点事？”懂事。

这两个字我听了三年。他半夜接她电话，我懂事。他拿我攒的钱借给她，我懂事。

他把我们的婚房首付挪去给她还赌债，我还是懂事。今天我穿着三百块的婚纱站在这儿，

他还让我懂事。我挂了电话。没进民政局，转身走向地铁站。婚纱裙摆拖在地上，

扫过脏兮兮的瓷砖。有个小女孩指着我说：“妈妈快看新娘子！”她妈说：“别瞎指，

人家拍视频呢。”不是拍视频。我去找她。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一栋老居民楼下面。六楼，

窗户上贴着褪色的福字。周斌前女友苏晴住这儿。我见过她一次，在他手机里。尖下巴，

大眼睛，瘦得跟竹竿似的，拍照永远捂着嘴说“我好胖”。周斌说她身体不好，动不动就晕，

贫血低血糖心脏病，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我上楼，敲门。门开了。苏晴站在门口，

脸色红润，手里拿着半根冰棍。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新娘子来了？

斌哥刚下楼买水，你进来等？”我没动。她就靠在门框上，上上下下打量我，

目光在我婚纱上停了停，嘴角翘起来。“你这婚纱挺好看的，淘宝买的吧？

我上次看中一件八千多的，斌哥说等我结婚他送我。”我看着她：“你不是晕血吗？

”她眨眨眼：“是啊，晕啊。”“那现在怎么不晕？”她低头看看冰棍，又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东西：“这又不是血。”我懂了。转身就走。她在后面喊：“哎，

不进来坐会儿？斌哥马上就回来了！”我没回头。下楼，出单元门，迎面撞上周斌。

他手里拎着一袋冰棍，跟我手里那根同一个牌子。看见我，他先皱眉，然后往我身后看。

“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质问，“不是让你在民政局等着吗？”我看着他，

这个我在一起三年、省吃俭用想跟他有个家的男人。“周斌，我们分手吧。”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种不耐烦的笑：“你又发什么疯？不就是今天没陪你领证吗？至于吗？

苏晴她身体不好——”“她身体不好，”我打断他，“她吃冰棍吃得挺香。”他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理直气壮：“那是她今天状态好！你不知道她刚才在医院——”“行。

”我不想说了。越过他，往外走。他一把拽住我胳膊：“你干嘛去？婚纱还穿着，

像什么样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啊，还穿着婚纱。三百块租的，押金五百。

“还婚纱去。”他松了手，冷笑一声：“行，你走吧，明天别后悔。”我没回头。

走过那栋老楼，走过街角小卖部，走过公交站台。阳光很晒，婚纱很厚，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身后有脚步声，很快，很急。还没等我回头，

一只手狠狠推在我后背上——刺耳的刹车声。惊呼声。剧烈的疼。我躺在马路中间，

眼睛睁着，看见头顶蓝得不像话的天。周斌站在路边，手里还拎着那袋冰棍。

苏晴站在他旁边，捂着嘴。周围有人在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别动她”。我听不太清了。

只看见苏晴低下头，跟我对视。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看懂了：“跟老娘抢男人？

”我闭上眼睛。最后一刻，想的不是周斌，也不是苏晴。是我攒的那八万块钱，还在他卡里。

---重来疼。浑身都疼。但更疼的是心——八万块啊，我起早贪黑干了三年，

连杯奶茶都舍不得喝。不对。等等。我猛地睁眼。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嗡嗡响，

旁边有人说话：“醒了醒了，宋棠醒了。”我转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

拿着病历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张嘴，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没死？”医生笑了：“死什么死，就是低血糖晕倒了。

早上没吃早饭吧？”低血糖？晕倒？我不是被车撞了吗？我撑着想起来，

手腕一疼——输液针。低头看，手背上贴着胶布，手还是我的手，但……年轻了。不是年轻。

是回到了三年前。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堆东西——出租屋、三百块的婚纱、民政局门口的微信、苏晴那张脸、那辆朝我冲过来的车。

操。我重生了？我愣愣地坐在病床上，医生说了什么根本没听进去。等他走了，

我慢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想起来了。三年前，今天，我跟周斌第一次正式约会。

早上没吃饭，低血糖晕倒，被送到医院。那时候他还装得像个人，跑前跑后办手续，买水果。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本来要去见苏晴的，被我这一晕拖住了。她跟他大吵一架，

他反而觉得对不起我，对我更好了。真他妈讽刺。我晕倒，倒成了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知道苏晴会怎么把我攒的钱掏空，

知道周斌会怎么一次次让我“懂事”，知道我穿着三百块的婚纱死在马路上。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慢慢笑了。门推开了。周斌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着急：“棠棠，你醒了？吓死我了，医生说你低血糖，

我就说你早上得吃早饭——”我看着他。二十三四岁，眉眼还没那么油腻，格子衬衫，

头发剪得短短的，看着挺精神。谁能想到，三年后这人能渣成那样？他把橘子放床头柜上，

伸手想摸我额头。我偏了一下头。他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了？”“没事，还有点晕。

”他收回手，在床边坐下，开始絮叨：“以后可得按时吃饭，要不我给你买点零食？对了，

下周我妈过生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她想见见你——”我听着，没吭声。他在说，我在想。

下周，他妈过生日。记起来了，那是第一次见他妈。老太太看着挺慈祥，

拉着我的手说“小周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后来才知道，

那天苏晴也去了。以“干女儿”的身份，跟他妈亲得跟母女似的。

我当时还傻乎乎以为她真是他家什么亲戚。呵呵。他说完了，等着我回应。

我看着他：“你妈生日，苏晴去吗？”他脸上的笑僵住了。就那么一瞬间，但够了。

我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迅速恢复：“苏晴？去她干嘛？她就跟我家认识，

但不一定去……你咋突然问她？”“没什么，听你提过，随便问问。”他松了口气，

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说公司有事，先走了。门关上，病房安静下来。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上辈子，我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太懂事了。太能忍了。

每次他放鸽子，我忍；每次他把钱借给她，我忍；每次他半夜接她电话，我还忍。忍了三年，

忍到什么都没了。这辈子，我不忍了。掏出手机，翻到周斌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是他早上发的：“棠棠，今天约会别迟到哦，给你准备了惊喜。”惊喜。确实挺惊喜，

惊喜到我晕倒住院。我给他回了一条：“刚医生说我要住院观察两天，

下周你妈生日我可能去不了，你自己过吧。”发完，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

备注：王哥。上辈子的老板，做服装批发的。我给他干了三年，从店员干到店长，

结果周斌说我太累，让我辞职，我就真辞了。后来那个老板开了十几家分店，身家几千万。

而我在家当贤内助，当到最后穿着三百块的婚纱死在马路上。按下拨号键。

那边很快接了：“喂，小宋？你不是今天请假了吗？”“王哥，我想回来上班。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谈恋爱要辞职吗？”“不分了。”“啊？”“我说，

”我盯着天花板，“我不谈恋爱了，我要搞钱。”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大笑：“行行行，明天来上班，工资给你涨五百。”“谢谢王哥。”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睛。苏晴。周斌。三年后那辆车。这次，换我来推你们一把。

---第一次过招第二天出院。周斌说来接，我说不用，自己打车回了出租屋。

房子跟人合租，一个月八百，房间小得只能放一张床。墙上贴着我跟周斌的合照，

笑得跟傻子似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伸手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翻出包里的笔记本，开始列计划。第一，搞钱。第二，搞很多钱。第三，搞到钱之后，

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具体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还没想好。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苏晴上辈子不是爱演吗？不是会装可怜吗？

不是能让周斌心甘情愿给她花钱吗？这次，我让她装个够。下午两点，换了身衣服，

化了个淡妆，出门。目的地：苏晴上班的地方。她那时候在奶茶店打工，市中心。

我上辈子去过一次，周斌带我去的，说是“顺路看看朋友”。奶茶店不大，十几平米，

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子。我到的时候，她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穿着围裙，跟一个男的有说有笑。

我走进去。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上辈子，

我跟她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周斌他妈生日宴上。那天她穿得跟参加婚礼似的，

把我衬托得跟个丫鬟。但现在，她就是普通奶茶妹，化了妆也遮不住脸上的痘印。“你好，

喝什么？”她职业性地问，眼神却在我脸上转。我笑了笑：“你就是苏晴吧？周斌常提起你。

”她眼睛亮了一下：“你认识斌哥？”“认识，”我说，“我是他女朋友，宋棠。

”她的表情变了。就那么零点几秒，但我看见了——嘴角往下压了压，眼神里闪过一丝冷。

然后迅速换上笑脸：“哎呀，原来是嫂子啊，快坐快坐，想喝什么我请你。”“不用，

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她眨眨眼：“看我？”“对，”我靠在收银台上，压低声音，

“周斌总说你身体不好，让我多照顾你。我今天刚好有空，就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的笑僵了僵。因为她知道，周斌从来没让我照顾过她。相反，

是她一直在让周斌“照顾”。她说：“嫂子你太客气了，我挺好的，不用麻烦。”“不麻烦，

”我说，“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借八万块钱吗？周斌最近手头紧，他让我问问你，

什么时候能还？”她的脸彻底僵了。八万块，那是她上辈子让周斌借的，这辈子还没发生。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让她知道，我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她干笑两声：“嫂子你说笑了，

我什么时候借过钱——”“没借过啊？”我点点头，“那更好，省得我还得记账。行了，

你忙吧，我先走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见她站在原地，

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心里爽翻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戏，还在后面。晚上，

周斌打电话过来，语气不对劲：“棠棠，你今天去找苏晴了？”“是啊，怎么了？

”“你……你找她干嘛？”“关心一下啊，”我说，“你不是说她身体不好吗？

我特意去看了看，她挺好的，活蹦乱跳，还说要请我喝奶茶。”周斌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她身体确实不好，你别多想。”“我没多想啊，”我说，“对了，下周你妈生日，

我想了想还是去吧。毕竟是第一次见长辈，不去不好。”他愣了一下，

语气明显轻松了：“真的？那太好了，我妈肯定会喜欢你。”挂了电话，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喜欢我？上辈子她也“喜欢”我，喜欢到让我把周斌让出来。这次，

我让她喜欢个够。---生日宴周斌他妈生日那天，我穿了一件三百块的裙子。

不是舍不得买贵的，是故意的。上辈子我穿了件攒钱买的“名牌”，

结果被苏晴那件八千多的礼服比成笑话。这次干脆穿便宜的，让她无处可比。

餐厅订在市中心一家中档酒楼，包间里摆了两桌。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周斌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妈，这是宋棠。”他妈坐在主位上，暗红色旗袍，

金项链，看着挺富贵。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裙子上停了停，笑了笑：“来了？坐吧。

”我坐下，环顾四周。苏晴还没来。周斌在旁边介绍：“那是我二姨，

那是我三叔——”我一个一个点头，面上笑着，心里却在数：上辈子这些人，

后来都成了苏晴的“证人”。每次周斌说要跟我分手，他们就出来作证——“苏晴多可怜啊，

从小身体不好，你怎么能跟她抢？”抢你妈。门推开了。苏晴走进来。白色连衣裙，

款式简单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头发披着，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蛋糕盒。

她先跟周斌他妈打招呼：“干妈，生日快乐。”干妈。上辈子她就是这么叫的，

叫得比我还亲。周斌他妈笑成一朵花：“晴晴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苏晴笑着走过来，看见我，眼神闪了闪，然后坐在我旁边。她把蛋糕盒放桌上，打开，

里面是个手工奶油蛋糕，上面写着“干妈永远年轻”。“干妈，我亲手做的，您尝尝。

”周斌他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晴晴就是有心，比某些人强多了。”某些人。

说的就是我。上辈子听到这话，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这辈子我只当放屁。

我笑着说：“阿姨说得对，苏晴确实有心。不像我，就只会包红包。”从包里拿出红包，

双手递过去：“阿姨，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周斌他妈接过红包，捏了捏，

脸色好了点。苏晴在旁边看着，嘴角往下压了压。因为她没包红包。

她以为光凭一个蛋糕就能把我比下去，但她忘了，他妈最爱的不是蛋糕，是钱。饭吃到一半，

苏晴开始作妖了。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小声说：“干妈，

我有点不舒服——”周斌他妈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又低血糖了？快，斌子，

去给晴晴倒杯糖水！”周斌站起来就要去。“我去吧。”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笑着站起来：“苏晴身体不好，我去倒水，让周斌陪阿姨说话。”端着杯子出了包间，

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往里扔了两块方糖。端回去的时候，苏晴正靠在椅子上，

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也不知道是真白还是画的。把水递给她：“慢慢喝，别着急。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突然呛住了，水洒了一身。“咳咳咳……嫂子，

这水太烫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里带着得意。我笑了。烫你妈。那是温水，

我试过温度。我说：“是吗？我试过，不烫啊。要不我给你换一杯？

”周斌他妈在旁边接话：“算了算了，晴晴身体弱，喝不了太热的水。宋棠你坐着，

让斌子去。”周斌立刻站起来，去换了杯凉的。苏晴接过那杯凉水，小口小口喝着，

眼角瞟我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我没说话，继续吃饭。戏还没完。吃完饭，

大家准备散场。苏晴站起来，突然“哎呀”一声，身体晃了晃。周斌赶紧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晕——”她靠在他身上，脸色发白，楚楚可怜。

周斌他妈心疼坏了：“这孩子，肯定是今天累着了。斌子，你送晴晴回去。”周斌看我一眼。

我说：“去吧，我自己打车。”他松了口气，扶着她走了。包间里的人陆续散去，

周斌他妈收拾东西准备走。我走过去，帮她拎包。“阿姨，我送您。”她看了我一眼，

没拒绝。下楼的时候，她突然说：“晴晴那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斌子照顾她习惯了，

你别多想。”“我知道，阿姨，我没多想。”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她送上车，

我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没多想？我想得太多了。多到我知道，

上辈子周斌就是这么一次次送她回家，送到最后送进了被窝。这辈子，我不会拦着。送吧，

尽管送。送得越多，我手里的证据越多。掏出手机，给周斌发微信：“苏晴怎么样？严重吗？

要不要我去医院陪你们？”他很快回了：“不用，就是低血糖，回家休息就好。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另一个地址。不是我家，

是王哥的服装店。---第一桶金一个月后，我赚了人生第一个十万。

那件“爆款”果然火了，比我预想的还火。网红穿着它拍了条短视频，点赞三百万，

第二天我守在店里，手机响得跟机关枪似的。五百件库存，三天卖光。王哥乐得合不拢嘴，

把分成从五五改成四六，我六他四。他说：“小宋，你这眼光可以啊。”“不是眼光，

是运气。”“少来，运气也是本事。”我没解释。解释不清。总不能说上辈子见过吧？

钱到账那天，我去银行办了张新卡，把十万存进去。走出银行，给周斌打电话。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他有点意外：“今天什么日子？”“发工资了，庆祝一下。

”他笑了：“行，我下班去找你。”晚上，我选了一家川菜馆，人均一百那种。

不是舍不得去贵的，是故意的——上辈子我每次请他吃饭都去贵的，结果他以为我钱多，

后来借钱借得心安理得。这辈子，我让他知道，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到了之后，

看见那家店，愣了一下：“怎么选这儿？”“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我以为你会选上次那家西餐厅。”“那家太贵了，一顿饭顶我半个月房租。

这儿也挺好，我吃过，味道不错。”他坐下，表情有点微妙。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

看了好几次手机。“有事？”他摇摇头：“没事，苏晴说她又有点不舒服，我让她去医院，

她说不用。”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棠棠，

你手里现在有闲钱吗？”来了。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开口的——“你手里有闲钱吗？

苏晴急用。”那次我借了两万。后来变成三万、五万、八万。最后全打了水漂。“干嘛？

”“苏晴想租个好点的房子，她住那地方太破了，对身体不好。缺点押金，想借点。

”“借多少？”“一万。”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周斌被我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周斌，她是你什么人？”他愣了一下：“朋友啊，从小就认识——”“从小就认识，

”我点点头，“那你知道她认识多少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吗？”他皱起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起筷子继续吃，“我就是好奇，她怎么不找那些朋友借，非要找你？

”他没说话。我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我没钱。刚发的工资要交房租，

还要还上个月的花呗，一分都剩不下。”他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吃完饭，

我结了账——一百二十三块。他站在旁边看着，没抢着付。上辈子也是这样的。每次吃饭，

他都不抢着付，但事后会说“棠棠真贤惠，知道省钱”。省你妈。付了钱，走出餐厅。

他追上来：“棠棠，你生气了？”“没有啊，生什么气？

”“就是……苏晴那事儿——”“没生气，”我看着他，“周斌，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跟苏晴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什么问题啊，你们又不会掉河里。”“假设。”他想了想，说：“先救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看出来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我无所谓。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

等那天真的来了，他会怎么选。而我，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绿茶表演苏晴开始主动找我了。先是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嫂子好，我是苏晴”。

我点了通过。她很快发来消息：“嫂子，上次在奶茶店都没好好招待你，改天请你喝奶茶呀。

”我回：“好呀。”三天后，她真的约了。地点是她工作的那家奶茶店，她亲手调的，

说是新品，让我尝尝。我到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冲我招手。我坐下，

她把奶茶推过来：“嫂子尝尝，我特意少放了糖，怕你胖。”我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怕胖？

”她眨眨眼：“女孩子都怕胖嘛。”喝了一口，点点头：“挺好喝的。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就好。对了嫂子，你跟斌哥怎么认识的？”开始了。放下杯子，

开始跟她演这场戏。“朋友介绍的，”我说，“你呢？你跟周斌认识多久了？

”“我们从小就认识，”她说，“他爸妈跟我爸妈是同事，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

”“那挺好，”我说，“青梅竹马。”她低头笑了笑，有点羞涩的样子：“哪有，

就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让他随叫随到？能让他拿女朋友的钱给你花？

“苏晴，你一个人住？没谈男朋友？”她摇摇头：“没有，我身体不好，不想拖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