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体，平行世界里大爆发

第一章藏地路上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净的纱。顾言握着方向盘，

目光在蜿蜒的公路尽头和两侧荒凉的山脊之间来回巡视。

这台改装过的越野皮卡已经跑了大半天，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片高原上显得格外空旷。

副驾驶上，刘财岩翻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加载失败的提示。“信号彻底没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扶手箱摸出半包烟，想了想又放回去，“老顾，

你说那院子里的太阳能板还能用不？”“走之前刚换的。”顾言眼睛没离开路，

“蓄电池也是新的，撑半个月没问题。”后座传来白永海有气无力的声音：“半个月之后呢？

”“之后再说之后。”顾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有更好的主意？

”白永海不吭声了。车队另一台车上，多吉顿珠开着那辆皮卡，周白义坐在副驾驶，

两人都没说话。多吉顿珠偶尔用藏语嘟囔两句，周白义听不懂，也懒得问。

从格尔木出来之后，路上的人和车越来越少。偶尔能看见对面驶来的车，大多开得飞快，

像是屁股后面有鬼在追。顾言知道，那不是什么鬼。是比鬼更真实的东西。“ 前面有人。

”刘财岩忽然直起身。顾言早就看见了——几百米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SUV，

车旁站着三个人，看见他们的车队之后拼命挥手。“停不停？”刘财岩问。顾言减速，

目光扫过那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男人手里攥着个油桶，女人搂着女孩的肩膀，三个人脸上都是焦灼和疲惫。“停。”顾言说。

两辆车先后靠边停下。顾言下车前按住了刘财岩的手：“车别熄火。”他自己下了车，

顺手把开山刀从座位底下抽出来，斜背在身后。多吉顿珠也从那边下来，往这边走了几步，

站定。“兄弟！兄弟！”那男人快步迎上来，“你们有油吗？我们车快没油了，导航也坏了，

手机也没信号——”“你们从哪儿来？”顾言没接他的话。男人愣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妻子和女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从西宁来的。那边……那边乱了。

”“乱了？”“就是……”男人艰难地组织语言，“医院里那些人，疯了。咬人。

后来大街上也出现了。我们趁乱跑出来的，往西边跑，

想着新疆那边人少……”顾言看着他：“你亲眼见过那些‘疯了的人’？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他们什么样？”“什么样？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人，还是人，但是眼神不对。走路的样子也不对，

晃晃悠悠的。有个老太太，被咬了一口，第二天也变成那样了。

我们邻居……”他说不下去了。顾言沉默了几秒，回头朝刘财岩挥了挥手。刘财岩下车，

从后备箱拎出一个二十升的油桶。“这些够你们跑到下一个加油站。”顾言说，

“但是那边有没有油，我不知道。”男人千恩万谢，接过油桶就往自己车那边跑。

女人拉着女孩过来，冲顾言他们鞠了一躬。女孩脸色苍白，眼神直愣愣的，也不知道是吓的，

还是晕车。“往新疆那边走安全吗？”女人问。顾言想了想：“不知道。我们往西藏走，

那边有个落脚点。”女人还想再问什么，男人已经加好油，按着喇叭催她们上车。

银灰色的SUV发动起来，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白永海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

站在顾言身边，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能活吗？”他问。顾言没回答。“走吧。”他说。

车队继续向西。下午三点多，风起来了。高原的风像是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冷得扎人。

顾言把车窗摇上去，只留一条缝。“前面那个弯，多吉说去年有狼。”刘财岩看着窗外，

“大白天的，应该没事吧。”顾言没说话。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言忽然松了油门。“怎么了？”顾言没理他，目光盯着前方路边的几块石头。石头不大，

但摆放的位置不太对——像是被人刻意堆在那里的。然后他看见了石头后面的东西。

灰黄色的皮毛，塌陷的脊背，还有一张正在转向他们的脸。那是一匹狼。但它的样子不对。

皮毛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一只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膜，嘴角挂着粘稠的口涎。

它站起来的时候，后腿明显不对劲，一瘸一拐的，但还是朝着他们的车走过来。

走路的姿态——太像那男人形容的了。晃晃悠悠的。“刘财岩。”顾言的声音很稳，

“把刀递给我。”刘财岩已经看见了那头狼，手忙脚乱地从座位底下摸出开山刀，

顾言已经下了车。风灌进来，冷得刘财岩打了个哆嗦。“老顾——”顾言没回头。

那匹狼离他不到二十米。它停下脚步，歪着头，像是在闻什么。

没有眼睛的鼻子在空气里抽动，然后——它动了。不是扑，是冲。速度比顾言想象的要快。

后腿拖着地，但前腿的力量依然惊人。顾言侧身，开山刀横着劈出去。

刀锋砍在狼的肩胛骨上，卡住了。那畜生一点反应都没有，扭头就往他手臂上咬。

顾言一脚踹在它肚子上，借着反作用力拔出刀。狼被踹出去两米，在地上翻了个身，

又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口翻着白森森的骨头，它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朝着顾言的方向，

再次冲过来。这一次顾言没给它机会。刀锋抡圆了砍下去，正中狼的脖颈。脑袋飞出去，

滚落路边，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栽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顾言喘着气，

低头看着那颗脑袋。狼的眼睛还在眨。浑浊的眼球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几分钟之后，

才终于停止。“我操……”白永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顾言回头，

看见白永海蹲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别看了。”顾言把刀上的血在狼皮上蹭了蹭，

“上车。”“它……它脑袋掉了还在动……”白永海的声音发飘。“所以砍脑袋有用。

”顾言拉开车门，“上车，赶路。”两辆车重新上路。白永海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刘财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眼，也没吭声。又开了两个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顾言看了看油表，又看了看远处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前面有个县城。”他说，

“得下去弄点油，还有吃的。”“下去？”白永海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哑，

“万一下面有……”“所以要下去看看。”顾言打断他，“没油了困在路上更麻烦。

”他按了两下喇叭，示意后面那台车跟上。下高速的路口堵着一堆撞废的车，

几辆轿车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中间还有辆翻倒的小货车。顾言把车停在一百米开外，

下车望了望。“有东西。”多吉顿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顾言看见了。那堆废车中间，

有几个影子在晃动。是人形，但走路的姿势不对。一瘸一拐，晃晃悠悠，

像提线木偶被扯断了线。“三个。”周白义也过来了，眯着眼睛数，“四个，

那边还有个小的。”“小孩？”刘财岩问。“小孩那么大。”周白义比了个高度。

沉默了几秒。“都得清理掉。”顾言说，“不然没法过去。

”他回头看了看几个人：“多吉跟我打头，周白义后面补刀，刘财岩看车，

白永海……”白永海脸色依然不好，但咬着牙点了点头：“我跟着。”“你不用跟着。

”顾言说，“你在后面用无人机看上面，万一上面有东西下来，及时喊。”白永海愣了一下，

然后如释重负地点头。无人机升空的时候，顾言和多吉顿珠已经摸到了废车堆的边缘。

近了才看清——一共五个。三个大人，两个半大的孩子。衣服破烂，身上都有伤，伤口发黑，

翻着腐败的肉。其中一个女人半边脸都没了，但还在走，还在嗅。他们没有视觉，顾言想。

靠嗅觉。风从他们这边往废车堆那边吹。顾言打了个手势，多吉顿珠点头，绕向另一边。

然后顾言站起来，弄出一点声响。五个脑袋同时转向他。

那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没有表情的脸，空洞的眼眶，但每一个都在“看”着他。

然后它们动了。走得很快，跌跌撞撞但速度不慢。顾言后退几步，把距离拉开。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那个半边脸的女人。顾言侧身，开山刀从侧面砍进她的脖子。

刀锋卡在颈椎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摊黑血。她倒下去，但后面还有。

多吉顿珠从侧面杀出来，藏刀劈进一个男人的脑袋。刀刃深深嵌入颅骨，那人倒下去，

终于不再动弹。周白义跟在后面，手里的消防斧抡起来，对着扑过来的一个半大孩子砍下去。

那孩子被砍翻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周白义第二斧剁在它脑袋上。“后面还有一个！

”顾言喊。最后那个已经扑到多吉顿珠身后。多吉顿珠来不及转身，胳膊被死死咬住。

他一肘砸在那东西脸上，砸了一下，两下，第三下终于松口，他顺势把藏刀捅进它的眼眶。

安静了。顾言喘着粗气，看向多吉顿珠的胳膊。冲锋衣被咬破了，但里面好像没事。“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