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其它小说 > 我爹守山,我守坟,守着守着就成了神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放开那瘦猫”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我爹守我守守着守着就成了神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男生生陈山林月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林月,陈山的男生生活,甜宠,救赎,现代小说《我爹守我守守着守着就成了神由网络作家“放开那瘦猫”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67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19:13:2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爹守我守守着守着就成了神
主角:陈山,林月 更新:2026-03-18 20:14:12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1青岚山下起雨的时候,我爹的坟头正好长出了第一茬绿毛。雨不大,腻腻歪歪的,
像老天爷咳出来的浓痰,黏在人身上,甩都甩不掉。我蹲在坟前,
把第三根抽完的烟屁股摁进湿泥里,跟我爹那张黑白照片对视。照片里,他咧着嘴笑,
缺了颗门牙,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这老头,一辈子没出过山,守着这片林子,
比守着他亲儿子还上心。“爹,又一个。”我哑着嗓子说,
从兜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扔在坟前。夹子上还带着暗红的血,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畜生的。前几天夜里巡山,在黑瞎子沟发现的。那帮狗日的偷猎贼,
越来越猖狂了。我叫陈山,我爹叫陈定山。他叫定山,就真把自己定在这山里了。我叫陈山,
好像生下来就活该是这座山的一部分。我爹是青岚山上一代护林员,干了四十年。去年冬天,
为了追几个扛着油锯的,从断崖上出溜下去,摔断了腿。山里冷,寒气钻进骨头缝,
人就那么垮了。临走前,他抓着我的手,
没说让我照顾好我妈——我妈早跟人跑了——也没说让我娶媳妇生娃,就他妈一句话:“山,
看好。”那口气散了,手还跟铁钳似的箍着我。我还能咋样?我爹的班,我接了。
从一个在山下镇子开拖拉机混日子的二流子,变成了青岚山护林站唯一的员工。
站里就我一个人,一条叫“黑土”的土狗。黑土是我爹捡的,瘦得跟劈柴似的,
吃百家饭长大,现在壮得像头小牛犊子。雨丝飘进脖子里,有点凉。我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了,爹。”我跟坟头说,“晚上还得去南坡转转,那边松树林子干,
怕人扔烟头。”黑土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颠儿颠儿地跟在我屁股后面。
回到半山腰的护林站,就是个破旧的二层小楼,墙皮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跟个长满癞子的秃子似的。我脱下湿透的解放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炉子里的火快灭了,我扔进去几块干柴,火苗“呼”地一下舔上来。屋里总算有了点活人气。
晚饭是白面馒头,就着一碟咸菜疙瘩。我掰了一半给黑土,它“嗷呜”一口就吞了,
眼巴巴地瞅着我手里剩下那半拉。“没出息。”我骂了它一句,还是把剩下的也扔给了它。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这山里,一到晚上就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雨打芭蕉叶和风吹松涛的声音。有时候,你会觉得全世界就剩下你一个活物。孤独?
习惯了。我爹说,守山的人,心就得跟山里的石头一样,经得起风吹,耐得住寂寞。
我吃了两口,胃里顶得慌,就没了胃口。走到门口,点上第四根烟,看着远处的黑暗。那里,
是我要守一辈子的地盘。突然,黑暗里亮起两道光,是车灯。光柱在雨幕里晃晃悠悠,
像个喝醉了的鬼火,正朝我这边开。这么晚了,谁会来?我皱了皱眉,心里一下就警惕起来。
黑土也感觉到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回屋抄起了墙角那把砍柴刀。刀刃是我前几天刚磨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股冷冰冰的寒气。车子在护林站门口停下,是辆破旧的五菱宏光。
车门打开,一个纤细的人影打着伞跳了下来。“陈山!陈山你在家吗?”是个女人的声音,
清脆得很,像山里的泉水叮咚。我愣了一下,是她?林月。镇上唯一一家杂货铺的老板闺女。
每个月,都是她开车给我送补给上来。米、面、油、盐,还有我那两包离不了的“大前门”。
我把砍柴刀藏在门后,拉开了门。她打着一把碎花伞,站在雨里。
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几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很小,皮肤白,在昏暗的车灯下,亮得晃眼。“你……怎么这会儿上来了?”我问,
声音有点干。“给你送东西啊。”她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镇上刘大爷家杀猪,
我给你弄了点新鲜的五花肉,再不送就放坏了。”她说着,就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大塑料袋。
我没动,就那么看着她。心里头,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这山里,除了我爹,
她是唯一一个会记着我的人。“外面雨大,进来吧。”我侧开身子,让她进了屋。她一进来,
这破屋子好像都亮堂了点。她把东西放在桌上,脱下雨衣,露出一件白色的毛衣。
她身上有股味道,不是城里女人的香水味,是那种……很干净的肥皂味,
混着一点点雨水的清新。“你吃饭了没?我给你带了刚出锅的包子。
”她献宝似的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我看着她忙活的样子,突然觉得,
这比石头还硬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2林月把油纸包打开,是猪肉大葱馅的包子,
白白胖胖,热气腾셔。那股子香味儿,一下子就把我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你这狗……长得真快。”林月蹲下身,想摸黑土的脑袋。黑土喉咙里还“呜呜”着,
龇着牙,一副“生人勿近”的凶相。“黑土,别叫。”我呵斥了一声。黑土立马就怂了,
夹着尾巴,退到我腿边,只敢拿眼睛偷偷瞟林月。“它不咬人吧?”林月有点怕,
但还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我心里觉得好笑,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黑土在山里,连野猪都敢上去干一架。“它不吃生人给的东西。”我说。话音刚落,
黑土的狗鼻子就在包子上嗅了嗅,然后“嗷呜”一口,连肉带皮吞了下去,
吃完还拿舌头舔林月的指尖。我脸上有点挂不住,这狗日的,太他妈丢人了。
林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骗我。它明明很乖嘛。
”她又拿了一个包子,掰开,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看我。“你也吃啊,
愣着干嘛?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嗯”了一声,拿起一个包ato,三两口就干掉一个。
真香。比我那干巴巴的馒头好吃一百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看我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又递给我一个,还把她自己那瓶拧开的矿泉水推到我面前。
屋里很安静,只有我吃包子的声音和外面“哗啦啦”的雨声。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我偷偷打量她。她长得是真好看,不是那种妖艳的,是清秀,耐看。
特别是那双眼睛,跟山里的溪水一样,清澈见底。我一个糙老爷们,在她面前,
总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你……你一个人开夜路上来,不怕吗?”我吃完第三个包子,
总算找了个话题。这山路,白天开都得提心吊胆,更别说晚上下着雨。一边是山壁,
一边就是悬崖。“怕啊。”她坦白得很,“所以我开得特别慢。
不过一想到能让你吃上热乎的,就觉得值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我闷声说,“缺什么,我自己下山去拿。”“你哪有时间啊。
”她撇撇嘴,“你一个人要巡那么大一片山,哪走得开。再说,我乐意。”最后三个字,
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我爹没教过我这个。
他只教我怎么看风向,怎么辨认动物脚印,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爬上最陡的坡。
“那个……上次你让我帮你留意的兰花,有消息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我一个同学是搞植物研究的,我把照片发给他了。
他说这叫‘建兰’,不算特别珍稀,但在咱们青岚山这一带,野生的不多见。他让我问你,
具体是在哪个位置发现的,他想过来看看。”那株兰花,是我在东边一个山坳里发现的,
藏在一堆乱石后面,开着淡雅的小白花。我觉得好看,就拍了张照片,上次林月来,
顺口问了她一句。没想到她还真当回事了。“就在鹰嘴崖下面。”我说,“让他别来了。
那地方不好走,摔下去就没命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林月有点不高兴,“人家是专家,
想做研究。你带个路不就行了?”“我没空。”我直接拒绝。我不是没空。
我是不想让外人进山。这山里的一草一木,在我眼里都是有数的。来的人多了,就乱了。
我爹说过,山,怕的不是野兽,是人。林月看我态度坚决,也没再坚持。她叹了口气,
把手机收了起来。“陈山,你有没有想过……下山?”她突然问,语气很认真。我愣住了。
“这山上就你一个人,又苦又危险。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待下去吧?
镇上好多人都说你傻,说你犟,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守着这片破林子。
”“我爹的坟在这儿。”我看着炉子里的火光,淡淡地说。“可是……”“没什么可是的。
”我打断她,“这林子,我爹守了一辈子。现在他不在了,我得替他守着。这是我欠他的。
”林拿了一根烧火棍,拨弄着炉子里的木炭,火星子“噼里啪啦”地乱溅。“你欠他的,
可你不欠这山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也有自己的人生啊。”我的人生?
我的人生从我爹咽气那一刻起,就跟这青岚山捆在一起了。“我的人生,就是守着这座山。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你一个女娃子,你不懂。”她没再说话。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沉默,有点压抑。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像两根细细的针,扎得我有点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懂?陈山,我从十五岁起,
每个月跟着我爸给你爸送东西。送了快十年。这山路有多少个弯,哪个地方容易塌方,
我比你都清楚。你说我不懂?”我猛地回头。她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水光在闪。“我爸说,
陈大叔是英雄。我说,英雄太苦了。现在,你又接了你爸的班,
你也要当这个又苦又累的英雄吗?”我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我第一次知道,
她给我家送东西,送了那么多年。“行了,我东西送到了,也该走了。”她站起来,
拿起自己的雨衣穿上,“肉你记得放好,这天也搁不久。包子吃不完就当明天早饭。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一阵夹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林月。
”我鬼使神差地叫了她一声。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路上……开慢点。”我憋了半天,
就憋出这么一句。“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说完,就打着伞,消失在雨幕里。
五菱宏光的大灯再次亮起,掉了个头,晃晃悠悠地开远了,最后变成一个小光点,
彻底不见了。我站在门口,冷风吹在脸上,心里空落落的。黑土凑过来,用脑袋蹭我的腿。
我蹲下来,摸着它的头,轻声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黑土“呜”了一声,
像是在安慰我。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门关上。屋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肥皂味,
和猪肉大葱包子的香气。我走到桌边,看着那袋子新鲜的五花肉,还有剩下的几个包子,
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傻丫头。3那一晚,我睡得不踏实。脑子里一会儿是我爹临死前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林月那双红红的眼睛。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过去。第二天醒来,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个山头都照得金灿灿的。雨后的空气特别好,
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儿,吸一口到肺里,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了一遍。我烧了锅热水,
把林月送来的五花肉切了一大半,扔进锅里煮。没过多久,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我把肉捞出来,切成大片,一半撒上盐,挂在窗外风干,做成腊肉。另一半,我用大碗装着,
准备中午就着馒头吃。吃着肉,我又想起了林月。心里头那种别扭的感觉又上来了。
我觉得我昨天的话,可能真伤到她了。一个姑娘家,冒着那么大雨给我送吃的,
我不仅没好好谢人家,还把人给说哭了。我陈山,真是个混蛋。吃完饭,我背上巡山包,
带上砍刀和黑土,准备出门。巡山是每天的功课,风雨无阻。青岚山太大了,从南到北,
光是走一圈就得两天。我得分开巡。今天的任务是西边的野猪林。那边林子密,路不好走,
也是偷猎贼最喜欢下的地方。走在山路上,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黑土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停下来,
用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它比我灵敏,一公里外的味儿它都能闻到。快到中午的时候,
黑土突然停了下来,冲着一片灌木丛狂吠。“怎么了?”我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我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躺着一头小野猪,
肚子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看样子,刚死没多久。我心里一沉。
又是那帮狗日的。我在附近仔细检查,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新的捕兽夹,
上面还带着血。这帮人,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把小野猪拖到一边,找了个坑埋了。
然后把那个捕兽夹收进包里。这玩意儿,是铁证。我没心思再往下巡了。这事儿,
不能就这么算了。报警?没用。山这么大,警察来了也找不到人。等他们走了,
偷猎的照样来。对付这帮人,得用山里的规矩。我爹活着的时候,抓到过好几拨偷猎的。
他也不打,也不骂,就是把人带到山里最深处,然后自己走掉,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出来。
有一次,两个偷猎的在山里转了三天三夜,饿得啃树皮,最后自己跑到镇上派出所自首了。
我没我爹那么仁慈。我决定,给他们点教训。我在野猪林最窄的一段路上,开始做手脚。
我找了些结实的藤蔓,在路两边的大树上缠了几圈,做成绊索。又挖了几个坑,
上面铺上树枝和落叶,做成陷阱。这些都是我爹教我的土办法,简单,但管用。
我忙活了一下午,弄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的“杰作”,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这是一种属于猎人的快感。在这座山上,我才是真正的猎人,那些偷猎贼,不过是我的猎物。
弄完这一切,天也快黑了。我带着黑土,抄近路往回走。快到护林站的时候,
我看到站门口停着一辆车。不是林月的五菱宏光,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牌是外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那帮偷猎的找上门来了?我让黑土别出声,自己悄悄摸了过去,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另一个,
是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他们走到护林站门口,敲了敲门。“请问,陈山在吗?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问。没人应。我没出声,就那么在暗处看着。“老师,他是不是出去了?
”年轻人问。“可能吧。我们等等。”戴眼镜的男人说。老师?我心里犯嘀咕。这两个人,
看起来不像偷猎的。他们就在门口站着,也不乱走。过了大概十分钟,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不等了。小李,把东西放下,我们走。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纸箱,放在了护林站的台阶上。然后两个人就上车,
开走了。等车彻底没影了,我才从树后走出来。我走到门口,看着那个纸箱。
上面什么也没写。黑土凑上去,围着箱子闻了闻,然后冲我摇了摇尾巴。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箱。里面,是一堆书。全是关于植物、地理、动物的专业书籍。最上面,
还有一封信。我抽出信纸。上面的字迹很清秀,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林月的。
信上写着:“陈山:见信好。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守着山,
是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我爸总说,人得有根,你爹把根扎在了青岚山,你也一样。
我很佩服你们。这两个人,是我托人请来的。穿西装的那个是南林大学的植物学教授,姓张。
另一个是他的研究生。他们对青岚山的生态很感兴趣,想来做个科考。
我知道你不想外人打扰。但我想,多一些人了解这座山,爱护这座山,总不是坏事吧?
他们是真心想为这座山做点事的人。箱子里的书,是张教授送你的。他说,
护林员也需要科学知识。你放心,我跟他们说好了,一切行动都听你安排,绝不乱来。
你考虑一下。要是同意,就给我回个信。林月”我拿着信,在门口站了很久。
山里的风吹过来,信纸在我手里“哗哗”作响。我抬头看了一眼我爹的坟头方向。
如果我爹还在,他会同意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林月这个丫头,为了我的事,
真是操碎了心。我把信叠好,揣进兜里,然后把那箱书搬进了屋。晚上,我没吃饭,
就着灯光,翻开了那本《中国森林植物图鉴》。书很新,印刷精美,里面的植物彩图,
比我亲眼见的还鲜艳。我看到了那株我发现的兰花,书上说,它叫“夏兰”,
喜欢生长在阴湿的岩石缝隙里。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这些年,
我认识山里的花草树木,全靠我爹的口传心授。现在,有了这些书,
我好像有了一双新的眼睛,能看到一个更广阔,更神奇的世界。那一晚,
我没再想偷猎贼的事。我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些花花草草的名字,
还有林月那张带着酒窝的笑脸。4第二天,我罕见地睡过了头。睁开眼,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黑土在我床边急得团团转,见我醒了,就用脑袋一个劲儿地拱我。“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
”我笑骂着坐起来。脑子里还有点昏沉,是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我伸了个懒腰,
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走到屋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一边刷牙,一边琢磨着林月信里的事。让那两个城里来的专家进山?我还是觉得不踏实。
这山里,处处都是门道,也处处都是危险。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林月交代?可是,
拒绝的话,又好像太不给林月面子了。我正纠结着,黑土又叫了起来,
这次是冲着山路的方向。我抬头一看,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又开上来了。
我赶紧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掉,擦了把脸。车在门口停下,还是昨天那两个人。
张教授和小李。“陈山同志,你好你好。”张教授一下车,就主动伸出手,
脸上带着和善的令人生不起恶感的微笑。我愣了一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软,跟娘们似的,不像我,满手的老茧。“我是南林大学的张思远,
这是我的学生李凯。”张教授介绍道。“我……我叫陈山。”我有点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我们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张思远教授说话慢条斯理,让人听着很舒服。
“没……没有。你们……找我有事?”我明知故问。“是这样,
我们想进山做一次植物样本采集,林月那孩子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们想请你当我们的向导。
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是我们申请的科考经费,你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要递给我。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不要钱。”我爹说过,守山是我的职责,
不能拿这个赚钱。“那……你是同意了?”李凯在一旁插嘴,他看起来比我小几岁,
一脸的兴奋。我看着他们俩,一个一脸诚恳,一个满眼期待。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山里危险,你们得听我的。”我最后还是松了口。“那太好了!谢谢你,陈山同志!
”张教授很高兴,“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我让他们把车停好,回屋换了身干活的衣服,
又多带了些干粮和水。“你们这身衣服不行。”我看着他们俩,一个西裤皮鞋,
一个旅游鞋冲锋衣,直摇头,“山里路滑,还有蛇虫。你们等等。
”我翻出我爹以前留下的两套旧迷彩服和两双高帮解放鞋,扔给他们。“换上。
”他们俩也没嫌弃,就在我那破屋里换了衣服。别说,换上这身行头,还真有那么点样子了。
出发前,我特意嘱咐了一句:“跟紧我,别乱跑,别乱碰东西。山里的东西,看着好看,
可能就有毒。”“明白!”李凯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兴奋地应道。我带着他们,
先去了昨天发现小野猪尸体的地方。那帮偷猎的,肯定还会再来。一路上,
张教授对什么都好奇。看到一棵树,他要停下来看看树皮。看到一朵没见过的野花,
他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赶紧拿出个小本本记下来。“陈山同志,你在这山里多少年了?
”路上,张教授问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在山里跑。”“那你对这里的植物肯定很熟悉了。
你看这棵,你认识吗?”他指着路边一棵不起眼的小树。我瞥了一眼,“那是盐肤木。
秋天叶子会变红,好看。它的果子上有一层白霜,舔一下,又酸又咸,
我们小时候管它叫‘盐巴树’。”“没错没错!”张教授很激动,“《本草纲目》里有记载,
‘盐肤子,酸咸,寒,无毒’。你真是……活的植物词典啊!”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挠了挠头。这些,都是我爹告诉我的。快到野猪林的时候,我让他们俩放轻脚步,别出声。
我趴在地上,仔细听了听。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我给黑土使了个眼色,它心领神会,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子里。没过多久,黑土就回来了,冲我低低地叫了两声。我心里有数了。
人,来了。我让张教授和李凯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千万别出来。然后我一个人,抄起砍刀,
猫着腰摸了过去。穿过一片密林,我看到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正蹲在地上,
摆弄一个捕兽夹。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上次被我爹追得屁滚尿流的那个“刀疤脸”。
真是冤家路窄。他们身后,还放着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我没有马上冲出去。我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那两个人摆弄好夹子,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去看看昨天下的套子。那头小野猪,够咱们喝一顿了。”刀疤脸说。
另一个人点头哈腰地跟在他后面。他们俩走的方向,正是我昨天设下陷阱的地方。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好戏要开场了。我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像个幽灵。
刀疤脸走在前面,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点防备都没有。当他走到我设下绊索的地方时,
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整个人就往前扑了出去。他后面那个人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一空!“啊——!”两个人尖叫着,
一起掉进了我挖的那个两米多深的坑里。我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坑不深,摔不死人。但两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在坑底“哎哟哎哟”地叫唤。“是你!?
”刀疤脸看到我,眼睛都红了,“你他妈的阴我!”“阴你?”我冷笑,
“你们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偷东西,还敢说我阴你?这叫自作自受。”“小子,你别得意!
等老子出去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刀疤脸在坑底破口大骂。我懒得跟他废话。
我走到他们放麻袋的地方,解开袋子。里面,是一只被夹断了腿的狐狸,火红的皮毛,
特别漂亮。它还没死,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身体不停地发抖。我心里的火,
“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拎着麻袋,回到坑边。“喜欢下夹子是吧?
”我把那只受伤的狐狸扔到他们面前,“今天,我也让你们尝尝这滋味。”说着,
我从巡山包里,掏出了昨天缴获的那个捕兽夹。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夹子“咔”地一声撑开,
露出了里面锯齿状的铁牙。坑里那两个人,脸都白了。5“你……你想干什么?
”刀疤脸的声音都哆嗦了,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不干什么。
”我拎着那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捕兽夹,在他们头顶晃了晃,“就想问问,这玩意儿夹在腿上,
是个什么滋味?”坑底那两人吓得脸都绿了,一个劲儿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土里。
“大哥,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另一个人带着哭腔求饶,“您大人有大量,
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放了你们?”我冷笑一声,“那这只狐狸的腿,
谁来还给它?”我指了指那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火狐。它的后腿被夹子夹得血肉模糊,
白骨都露出来了。这帮畜生,下手真他妈狠。“我们赔!我们赔钱!”刀疤脸急忙说。
“赔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这山里的东西,是能用钱来算的?
”我爹说过,山里的每一条命,都是命。偷猎的,跟杀人犯没区别。我没再跟他们废话。
我把捕-夹扔进坑里,“哐当”一声,吓得他们俩魂飞魄散。“你们俩,
就在这儿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喊我。”说完,我转身就走。“哎!
别走啊!大哥!拉我们上去啊!”“救命啊!这里有蛇啊!”身后的叫喊声,我充耳不闻。
我抱着那只受伤的狐狸,回到了张教授他们躲藏的地方。“解决了?”张教授一脸紧张地问。
我点点头。李凯探头探脑地往坑的方向看,“陈哥,你……你没把他们怎么样吧?”“放心,
死不了。”我淡淡地说。我把狐狸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它很惊恐,想挣扎,
但根本动不了。“这……这是赤狐,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张教授一看,痛心疾首,
“伤得太重了。”他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急救箱,
里面有消毒水、纱布、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药。“陈山同志,你按住它,
我来给它处理伤口。”我依言按住狐狸。它的身体在我手下剧烈地颤抖。
我能感觉到它的恐惧和疼痛。张教授不愧是专家,动作很麻利。
他先用剪刀剪掉狐狸伤口周围的毛,然后用消毒水清洗,最后撒上药粉,
用纱布仔细地包扎好。“骨头断了,得想办法固定。小李,去附近找两根结实的小树枝。
”李凯赶忙去了。我们三个人,围着一只小小的狐狸,忙活了半天。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还不赖。给狐狸做完简单的固定,
张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暂时只能这样了。得带下山,去兽医院拍个片子。
不然这条腿就废了。”“我来带。”我说。“不行,”张-授立马反对,“你走了,
那两个人怎么办?还有这山……”“没事。我把他们交给派出所,然后就回来。
”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得负责到底。我们回到了坑边。那两个人已经不叫了,
蔫头耷脑地蹲在坑底。我找了根结实的绳子,扔下去,让他们自己绑在腰上,
然后我跟李凯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了上来。一出坑,
刀疤脸就想跑。黑土“汪”地一声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裤腿,使劲往后拖。“老实点!
”我喝道。我用绳子把他们俩捆了个结结实实,跟串蚂蚱似的。“走,跟我下山,
去派出所‘喝茶’。”我让张教授和李凯先回护林站等我,我一个人押着这两个贼,
抱着狐狸,往山下走。到了镇上,我直接把人送进了派出所。所长老王跟我爹是老交情了,
一看我这架势,就知道又是我抓的偷猎贼。“行啊你小子,比你爹还能干。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完笔录,我把那两个捕兽夹也当作物证交了上去。“这俩人,
是惯犯了。这次人赃并获,够他们喝一壶的。”老王说,“这狐狸,
我找人送去县里的兽医院。”从派出所出来,天都黑了。我没急着回山,
而是走到了林月家的杂货铺门口。铺子还亮着灯。我能看到林月在柜台后面,低着头,
不知道在算什么账。我-口站了很久,脚下像生了根。我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进去之后又该说什么。说谢谢?太轻了。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林月一抬头,看见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陈山?你……你怎么来了?
”她脸上带着惊喜,“你同意了?”“嗯。”我点点头。“太好了!”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张教授他们呢?没给你添麻烦吧?”“没有。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那……你吃饭了没?我给你下碗面?”“不了。
”我摇摇头,“我得回去了。”“哦……”她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那你等一下。”她跑回屋里,拿了一个保温饭盒出来,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晚上做的排骨汤,你带上,回去热热喝。”饭盒沉甸甸的,还带着温度。
我提着饭盒,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我走了。
”“路上小心。”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
就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我陈山,真是个孬种。回到护林站,张教授和李凯还没睡,正在等我。
“怎么样?顺利吗?”“顺利。”我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排骨香味扑面而来。汤还是温的。“哇,好香啊!陈哥,
这是嫂子给你准备的爱心晚餐吗?”李凯凑过来,吸了吸鼻子,一脸羡慕。“别胡说。
”我瞪了他一眼,脸有点发烫。“嘿嘿,我可没胡说。林月姐对你的心思,我们都看出来了。
”李凯挤眉弄眼地说。“就你话多。”张教授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赶紧吃饭,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进山呢。”那一晚,我喝着林月炖的排骨汤,心里暖烘烘的。
我决定,等这次科考结束,我一定要跟她,好好地说一声“谢谢”。不,不能只说谢谢。
6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张教授和李凯的全职向导。白天,我带着他们在山里转悠。
张教授是个“书疯子”,见到什么植物都跟见到亲人一样,拉着我问东问西。李凯呢,
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摸一下,有好几次差点摸到有毒的“漆树”上,被我及时喝止。
黑土也跟他们混熟了,不再对他们龇牙咧嘴,
有时候还会主动把我们引到一些它发现的奇花异草旁边。跟他们在一起,我学到了很多。
比如,我知道了有一种草叫“独脚金”,可以治小孩疳积;有一种藤叫“鸡血藤”,
砍断了会流出像血一样的汁液,是活血的好药。这些知识,像一把钥匙,
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开始意识到,我守着的这座山,不仅仅是一片林子,
它还是一个巨大的宝库。晚上,他们俩也不闲着,就着我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整理白天采集的样本,做笔记。我呢,就坐在旁边,翻看张教授送我的那些书,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厚着脸皮问他们。李凯总是笑我:“陈哥,你这好学劲儿,
要是当年去高考,肯定能上个好大学。”我只是笑笑,不说话。我的人生,早就被定死了。
这天,我们去了一个叫“一线天”的地方。那是两座山峰之间的一道窄窄的裂缝,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两边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
“小心脚下,滑。”我走在最前面,一边用砍刀清理路上的藤蔓,一边提醒他们。
穿过“一线天”,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隐藏在山谷里的小盆地,四周都是悬崖峭-,
只有我们来的这一条路。盆地里,长满了各种各样我没见过的植物,开着五颜六色的花。
几只彩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美得像画一样。“天哪……这里简直是植物天堂!
”张教授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他扔下背包,像个孩子一样冲进了花丛里。
李凯也兴奋地拿出相机,不停地拍照。我看着他们,心里也挺高兴的。
能让他们看到青岚山最美的一面,我也觉得有光。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壁下,
有一抹不起眼的黄色。我走过去,拨开草丛。那是一朵碗口大的黄色兰花,
花瓣上带着奇异的斑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张教授,你来看这个。”我喊了一声。
张教授闻声跑过来,一看到那朵兰花,整个人都定住了。“这……这是……虎头兰!
野生的虎头兰!”他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生怕自己看错了,“而且是变异的品种!
你看这斑点,太罕见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围着那朵兰花转来转去,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宝贝”、“国宝”。“陈山同志,你这次可是立大功了!
这株兰花的发现,对于植物学界来说,意义重大!
”我不太懂他说的“意义重大”是什么意思。我只觉得,这花,是挺好看的。
“能不能……把它带回去?”李凯小心翼翼地问。“不行!”我和张教授异口同声地喊道。
张教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小李,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他严肃地批评道,“这么珍贵的野生兰花,离开了这里的环境,根本活不了!我们能做的,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