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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猛火甜甜圈”的古代言《王您的剧本掉了》作品已完主人公:萧珩云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由知名作家“猛火甜甜圈”创《王您的剧本掉了》的主要角色为云朵,萧属于古代言情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13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19:08:5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王您的剧本掉了
主角:萧珩,云朵 更新:2026-03-18 20:3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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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睁眼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这床也太硬了。第二反应是:我怎么在床上,我昨晚不是在加班吗?
第三反应是:这是哪?她坐起来,迷迷糊糊环顾四周。房间很大,雕梁画栋,
帐幔是沉沉的朱红色,压在头顶像一块布做的乌云。桌上摆着铜镜、胭脂盒、玉梳,
窗棂是镂空雕花的,外头透进来的光是淡金色的,带着一股她说不清楚的古意。
她的第一反应是——"我他妈穿越了?"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小丫鬟还是被吓了一跳,
扑过来捂她嘴,脸都白了:"姑娘!您轻些!"云朵把她的手拿下来,抬起头,
认认真真问了一句:"我现在是谁?"小丫鬟叫霜儿,十四岁,是这具身体的贴身丫鬟,
当了四年。她盯着云朵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回答:"您是……云姑娘啊。""云朵?
""云……朵?"霜儿迟疑了一下,"姑娘您大名是云锦舒,平日里老爷叫您阿舒,
云朵是……""是我自己取的,以前的我取的,算了,就这个。"云朵挥了挥手,
"现在什么情况?今天什么日子?"霜儿脸色更白了,咬了咬唇,
说:"今日是……是您出嫁的日子。""嫁给谁?""摄政王,萧珩。"云朵安静了两秒。
她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里的信息——像翻一本乱码的日记,断断续续,
但大致情节她拼出来了。原主出身官宦之家,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人感情不错,
结果那位未婚夫在外游历一年后带回来了个"命定之人",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原主提了和离。原主性子软,哭了三天,和离书还是签了。
然后——皇帝赐婚了。把刚和离的她,赐给了摄政王萧珩。据说摄政王府里有个白月光,
是个死了的侧妃。据说摄政王冷情冷性,府里的女人都不好过。据说这门亲事是政治交换,
跟她本人半点关系没有。总结:她是个因为政治需要被填进去的炮灰,
随时可能在宅斗里消失。云朵坐在床沿,沉默了大约三十秒。然后说:"这剧本是谁写的,
也太不讲理了。"霜儿:"……"外头响起催妆的声音,喜婆在门口喊:"云姑娘,
时辰快到了,该上轿了!"云朵捏了捏眉心,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了眼自己:鹅蛋脸,
柳叶眉,皮肤白得过分,嘴唇淡淡的,是那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长相,
也是那种一看就会被欺负的长相。她叹了口气。"行吧,"她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社畜上班前的认命感,"嫁就嫁,先把今天过了再说。"摄政王府在城东,
离云家隔着大半个城。云朵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缝往外看,大街上有人在驻足围观,
交头接耳,她听见两个老妇人在说话:"这不是云家那个和离的姑娘吗?""可怜见的,
前头被退了,后头就这么嫁出去了,摄政王那是什么地方,她能有好日子过吗?
""听说摄政王心里头还念着死了的杜侧妃,这位进去就是摆设……"霜儿在旁边听着,
眼圈都红了,悄悄拉了拉云朵的袖子。云朵放下帘子,拍了拍她的手。"别哭,"她说,
"哭有用我也哭,没用就省点眼泪水。"霜儿:"……姑娘您变了好多。""人总会成长的。
"云朵撑着下巴,开始认真想接下来的处境。她是程序员,死了,穿到了这里。
她对这种降智古偶剧的套路不是很陌生——上辈子追过不少,
看得一边磕一边骂导演智商欠费。现在她自己进来了,处境是"和离弃妇被赐婚政治填坑",
对面是"心里有白月光的冷情摄政王"。从剧本逻辑来说,接下来她应该:受尽冷眼,
奋力争宠,斗倒侧妃,感化王爷,最终白月光复活搅局,她在最虐的时候证明自己。
云朵想了想,把这个方案否了。太累了。她现在想的是:能不能过得舒服一点,少惹麻烦,
少被当靶子,把日子顺顺当当地过下去。争宠什么的,没兴趣;斗侧妃什么的,
怕疼;感化王爷什么的,那是她的工作吗?目标确认:低调,吃好,睡好,别死。轿子停了。
喜婆在外头喊:"到了!"摄政王府的朱门开着,正门两侧站了一排家丁,
穿着统一的青灰色衣裳,脸上的表情也统一——冷漠,漠然,
以及一种"又来一个"的麻木感。云朵被人扶着下轿,踩在那块宽大的青石台阶上,抬起头。
萧珩站在台阶上头,穿着正红的喜服,腰间系着玉带,发冠束得一丝不苟。他生得很好看,
是那种教科书级别的好看——轮廓深,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是冬天湖面的光,冷而远,
往下看人的时候,像在俯视一件需要被安置的物品。两只眼睛就没往她身上停超过一秒。
云朵跟他对了一下视线,在心里给他做了个快速评估:剧本人物,
目前还在被剧本控制的阶段,有白月光,对她没兴趣,今天来迎亲是因为不得不来。
她跟着喜婆走上台阶,两人并肩站着,喜婆说"新人拜堂",她就弯腰拜;喜婆说"礼成",
她就直起身。全程配合得十分流畅,自己的情绪连半点涟漪都没起。萧珩在旁边站着,
侧脸不动如山,但云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她猜他大约在等她哭,或者颤抖,
或者做出某种符合"刚被赐婚的可怜弃妇"的反应。她没有。她就正正常常地站在那,
面色平静,甚至趁拜堂的功夫悄悄打了个哈欠,捂住了,但眼角的泪花还是出来了。
旁边一个嬷嬷看见,心里咯噔一声,以为新王妃感动哭了——凑近一看,是哈欠泪。
拜堂结束,两人被引着往里走。萧珩走在前头,步子平稳,没有回头。云朵跟在后面,
注意到他脚步的节奏,心想:这个人走路挺好看的,背影也不错,就是氛围有点肃杀,
待会儿怎么跟他说晚饭的事。她有点饿了。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就没吃过什么东西,
喜服又勒,肚子已经在小声抗议了。她悄悄戳了一下身边的霜儿,
用口型问:这里晚饭什么时候吃?霜儿愣了一下,
无声回了她三个字:不……知道……云朵叹了口气,跟着走进了摄政王府深处。
新房在内院东厢,布置得金碧辉煌,连蜡烛都是雕了花的,烧起来有淡淡的沉香味。
霜儿帮她把头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取下来,云朵立刻感觉脖子轻了三斤,整个人松了口气,
在床沿坐下,揉了揉后颈。"这凤冠多少斤?"她问。"六……六斤吧。"霜儿说。
"我顶着六斤帽子弯腰拜了三次,我的颈椎以后会记住今天的。
"霜儿:"……"外头喜婆说王爷一会儿就来,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她说要一碗热的,
最好有点吃的。喜婆愣了一下,去了。十分钟后,萧珩推门进来。他换掉了喜服,
穿了件玄色常服,发还是束着的,进来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云朵刚好在喝那碗热汤,汤是薄薄的莲子羹,甜的,不太够,但比没有强。她抬起头,
跟他对了个视线,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坐。萧珩没有坐。他站在那,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明显是排练过的沉郁感:"本王有话要说。"云朵放下碗,坐好,
做出一个"请讲"的姿势。他说:"你知道你为何在此。""知道,赐婚。""这门婚事,
本王不曾期望。"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措辞,那种刻意打磨过的伤感腔调缓缓展开,
"本王心中……"云朵等了两秒,他没说完。她温和地补了一句:"有人了对吗?
"萧珩停了一下。"是,"他继续,"本王心中有人,此生难忘,你我之间,
不过是……""是名分上的事,"云朵接道,语气平平的,像在确认会议纪要,"我明白。
王爷放心,我没打算跟您真情实感,您也不用跟我演这段,都累。"萧珩这次停得更久。
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他的台词是准备好的,后面还有半段,
大意是"你若安分守己本王不会亏待你",但现在那半段话卡在喉咙里,
完全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他看着她,眼神里破天荒地出现了一点不确定。
云朵端起那碗莲子羹,继续喝,喝完了,把碗放下,抬起头认认真真问他:"王爷,
这里晚饭几时吃?我从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挺饿的,那碗羹不够。
能不能让厨房做点东西,不用多,一碗饭,有个菜就行。
"萧珩:"……"他在新婚夜被人问晚饭时间。他站在那,
脸上的那套沉郁深情的表情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像一件穿错了场合的礼服,穿着,但不合适。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开口,只说了两个字:"……知道了。"然后转身,出门了。
云朵听见他吩咐外头的小厮去厨房,把晚饭备上。她满意地靠回床头,
对霜儿说:"今晚有得吃了。"霜儿捂着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憋得脸通红。
那天夜里厨房端来了半桌菜,有道红烧猪蹄,做得软烂入味,云朵吃了两个,
对霜儿说这个厨子水平不错。萧珩没回来用膳。她也没在意。吃饱,洗漱,睡觉,
一觉睡到天亮,睡得比近一年来任何一晚都踏实。第二天早上醒来,
她躺在那沉沉的朱红帐幔下,听着院子里麻雀叽叽喳喳,想了一分钟自己现在的处境,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地方伙食不错,床也够大,先住着看看。
═══════════════════════════════第二章·新婚第二天,
═══════════════════════════════云朵是被香味叫醒的。
准确来说,是一股红豆粥的香味,裹着糯米和陈皮,从门缝里飘进来,直接钻进她的鼻子,
把她从三米深的睡眠里捞了上来。她睁眼,侧身,看见霜儿正端着托盘进门,
上头摆着粥、小菜、两碟点心,热气袅袅的。"几时了?""辰时三刻。""这么早。
"云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头发拨到脑后,"这个时候一般要做什么?
"霜儿把托盘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回答:"按规矩……新妇第二日要去给各位主子请安。
"云朵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甜的,正好。她想了想,
问:"这府里有谁?""太妃不在府里,常年在庄子上礼佛。主子这边……王爷,
还有一位陈侧妃,住东苑。"霜儿说到"陈侧妃"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半度,
像是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地方,脚尖悄悄缩了回来。云朵注意到了,但没追问,先把粥喝完。
点心是枣泥酥,酥皮薄得能透光,她咬了一口,掉了一桌碎屑,吃完了用帕子擦了手,
站起来:"走,去请安。"摄政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内院有三条回廊,连着各处院子。
云朵跟着霜儿走,一路上把地形摸了个大概——厨房在哪,小厨房在哪,哪条路绕远,
哪条路近,哪里有棵梅树,哪里有个背风的角落适合晒太阳。职业习惯,
她喜欢摸清楚自己所在的环境。主院到了,她站在门口,霜儿进去通报,
出来说:王爷在书房,请王妃稍等片刻。等了约莫一刻钟,她被引进了书房。书房很大,
四壁都是书,案头摆着舆图,还有半盏凉掉的茶。萧珩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
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昨夜……睡得可好?
"云朵坦然回答:"很好,那个床挺软的,我睡了快五个时辰。
"萧珩:"……"他好像没料到这个答案。他的下一句台词显然没跟这个接口,他顿了顿,
重新组织语言,语气恢复了那种经过打磨的、维持着距离感的平静:"本王今日要处理政务,
王妃自便便是,只是——"他停了一下,"府里规矩,你得记着。""什么规矩?
""陈侧妃在此多年,院子里的事她管着,你初来,不必与她起冲突。
"云朵理解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别惹陈侧妃,她是我的人,你靠边站。她点了点头:"好。
"萧珩等了一下,
大概在等她问"为什么她地位比我高"或者"王爷心里只有侧妃没有我"之类的剧本台词。
云朵没有。她问的是:"王爷,府里藏书楼在哪?我想去看看。还有,
小厨房的厨娘手艺怎么样?昨晚那道红烧猪蹄是谁做的,做得不错。"萧珩沉默了一段时间,
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重新估算一件他以为有准确预期的事,发现预期全错了。
"藏书楼在后院西侧,"他最后说,声音里莫名透出一点疲倦,"猪蹄是厨房老刘做的。
""谢了。"云朵转身,走了。她找到藏书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里头有人。一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她进来,半点不惊讶,
反而冲她扬了个眉毛,笑道:"王妃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散漫的好奇劲儿,
不像王府里别的人那种压抑的谨慎。"你是谁?"云朵直接问。"在下卫长临,王爷的谋士,
"他站起来,行了个不怎么恭敬的半礼,"王妃叫我卫先生就行。""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书。"他把手里那本书翻了个面给她看,是本兵书,"王爷昨天心情不大好,
早上又在书房念叨,我觉得我今天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安全,就来这儿待着了。
"云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游记,翻开,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卫长临斜她一眼,语气暧昧:"王妃新婚,您说呢?""因为我?"云朵抬起头,
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我昨晚表现得挺配合的,没哭没闹,吃完饭就睡了,哪里惹到他了?
"卫长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相当真诚,笑完了摇摇头,说:"王妃,
我在这府里待了七年,头一次见着……这样的王妃。""什么样的?""省心的,"他说,
"省心到让人担心的。"云朵不太明白这句话,没追究,低下头去看游记。下午,
她去了一趟陈侧妃那里请安。陈侧妃叫陈珮,二十二岁,住在东苑,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
这会儿正开着,香气很浓。她生得不俗,眉眼之间有点楚楚的意味,见了云朵,站起来,
笑着行礼,说了一堆客气话,面面俱到,挑不出错。云朵坐下来喝茶,陈珮在旁边笑吟吟的,
端着一副贤良的姿态,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她是这里的主人、云朵是客人的意思。
云朵喝着茶,挺平静的,也没想反击什么,就这么坐着,陈珮绕了半天的弯子,
大概是想等她不耐烦或者露出什么破绽。云朵等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放下茶杯,
站起来说:"多谢侧妃款待,我先回去了,昨晚没睡够,还想补个午觉。
"陈珮的笑容顿了一下,非常非常短暂,转瞬就恢复了,再度客气地说"好,王妃慢走"。
云朵出门,走在回廊上,霜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姑娘,那位侧妃……不好惹的。
""我知道,"云朵踩着落叶往前走,"但她今天没惹我,我干嘛要主动出击。
""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场面话,没有实质杀伤力,"云朵说,
"等她出实招了我再接,现在不值得费劲。"霜儿跟在后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跟了一句:"姑娘……您真的变了好多。"云朵回头,弯了弯嘴角:"是吗,
哪里变了?""以前您……"霜儿顿了顿,"以前您遇到不高兴的事,总是一个人偷偷哭。
"云朵停了一步,侧过头看着廊外的腊梅,想了一想。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那些片段——躲在被子里,捂着嘴,眼泪往下淌,不敢让人听见。
那段青梅竹马的感情,那封和离书,还有被娘家送出来那天父亲的眼神,平静的,
甚至有点释然,像是终于把一件麻烦事处理好了。她不是原主,
但原主那些眼泪她隐隐都感受到了,是真的,是委屈的,
是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被辜负了之后最本能的难过。"哭没用,"云朵说,声音平了一点,
"不是不难过,是哭完了事情还在,不如留着力气想接下来怎么办。"霜儿没说话,
但她看见霜儿偷偷抹了把眼睛。云朵拍了拍她的肩,继续往前走:"走了,我真的要补觉了。
"那天下午她睡了两个时辰,傍晚起来,坐在院子里看了会儿天。王府的天比外头干净,
没什么遮挡,黄昏的时候云是橙红色的,堆在西边,像被揉皱了的绸缎。她就这么坐着,
想着这个世界,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想着那个萧珩。
他身上有剧本的痕迹——那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那段显然演练过的新婚夜台词,
还有看她的眼神,里头有某种固定好了的预设,像在看一个他已经决定好了要怎么对待的人。
但昨晚有一刻,那预设崩掉了一秒钟。就是她问他晚饭几时吃的那一秒。
那一秒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真实的、没有剧本可以依赖的茫然。云朵想起那个茫然,
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别的什么,一时说不清楚。算了,先吃晚饭。
══════════════════════════事情发生在云朵来王府的第五天。
那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水汽。云朵裹着件厚斗篷,
站在湖边,本来是在看那几尾红鲤鱼——她对王府后花园最近产生了浓厚兴趣,
因为这里有个暖阁,暖阁旁边有个小厨房,小厨房的大娘会做一种炸得金黄的糯米糕,
每天下午三四点出炉,趁热吃,外脆里糯,是她目前在这个世界发现的最佳食物之一。
她正打算去拿糯米糕,陈珮出现了。陈珮带着两个丫鬟,走在湖边的石径上,
走到云朵旁边时,大概是石头湿滑——云朵侧身给她让路的时候,陈珮的脚突然一滑。
她往前冲了两步,然后——扑通。落水了。水不深,才到腰,但是冬天,冷。
陈珮在水里站稳了,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调好了——委屈的,惊恐的,眼眶泛红,
正要开口,估计是要说"王妃你为何推我"——"天呐!!"云朵的声音先一步炸开了,
那音量不是在说话,是在广播,整个后花园都听见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她冲着院子里喊,声音又急又真,跑了两步,又退回来,趴在湖边,往水里看,
表情惊恐到失真:"侧妃你还好吗!!这个天掉进去能出人命的!!快把她拉上来!!
有没有人!!"她转身冲着两个愣在原地的侍女吼:"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拿浮木!!
叫大夫!!叫管家!!"两个侍女被她喊得腿软,当场就跑去叫人了。"快拿姜汤来!!
一大碗!!还有干衣服!!还有炭盆!!"云朵继续喊,声音里夹着真实的慌乱,
"别只烧一盆,多烧几盆!!冬天落水是会死人的!!"然后她趴在岸边,伸出手,
冲陈珮喊:"侧妃快来,快上来,手给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喝到水!!
"陈珮站在水里。她的剧本是这样的:落水,被冤枉是云朵推的,哭诉,引来萧珩,
然后云朵百口莫辩。这套路她在上一任王妃身上用过,效果很好。但是现在。
整个后花园的人都在跑步赶来,管家带着三个婆子,厨娘端着姜汤,
甚至连藏书楼的卫长临都闻声过来了,站在廊上往这边看。没有一个人在问"是谁推的"。
所有人都在抢救她。两个婆子跳下去,一左一右把她架出来,另一个婆子接过干衣服,
管家在旁边喊大夫,卫长临站在廊上,手里抱着那本兵书,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
若有所思。陈珮被架着往暖阁走,她偷偷看了云朵一眼。
云朵正在对管家认真说:"这段湖边石径要铺防滑的,下雨天太危险了,
要不要跟王爷提一下?这次侧妃只是摔了一跤,万一下次……"她摇了摇头,
表情里满是后怕:"这次幸亏水不深,不然真的出事了。"管家连连点头,说是是,
一定禀报王爷,立刻重铺石径。陈珮被姜汤灌了一碗,包在厚厚的被子里,大夫过来把脉,
外头嘈嘈嚷嚷,没有一个人来问她"是被推的还是自己滑的",
因为整个现场的定性在最开始那十秒就被云朵喊出来了——是意外,是滑倒,大家都看见了,
是湖边的路不好走。陈珮裹在被子里,姜汤的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胸口,
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云朵在暖阁门口探了个头:"侧妃,你感觉怎么样?
需要什么你说,我让人去拿。大夫说什么了,要不要喝药?
"陈珮看着她那张关切的脸——真诚的,丝毫看不出任何算计——愣了一下,嘴张了张,
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没事就好,"云朵说,"你先歇着,我去让厨房给你熬点姜糖水,
比这个姜汤喝着顺口,暖得也快。"说完,她转身走了。暖阁里只剩陈珮和丫鬟,
丫鬟端着那碗姜汤,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珮坐在那,被子裹着,脚趾头还在发冷,
脑子里乱了很久,才整理出一个结论——这个新王妃,跟以前那些不一样。
云朵回到自己院子,把斗篷脱了挂起来,在炭盆旁边坐下,烤了烤手,
然后对霜儿说:"今天那个糯米糕我没拿到,你去帮我问问大娘明天还做不做。
"霜儿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说:"姑娘,你……你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啊,"云朵说,"她是故意掉下去的,想让我背锅。
"霜儿脸色一变:"那您为什么——""为什么没按她预设的走?"云朵把手伸到炭盆上烤,
"因为我不想演那个戏。她要演可怜,我就不让她演,我先比她更慌,更着急,把场子定了,
她的后半段就没法接了。"她顿了顿,
补充道:"而且我是真的慌了一下——那个水看着很冷,她要是真出事,麻烦的是我。
"霜儿听完,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姑娘……您真厉害。""不是厉害,
是懒,"云朵说,"被人陷害了还要跪地哭喊,那多累,我用这点力气多吃一个猪蹄不好吗?
"那天晚上,萧珩来了一趟。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只说:"今日的事,辛苦你了。
"云朵在屋里,正对着小炉子烤红薯,头也没抬:"什么事,侧妃落水那个?不辛苦,
举手之劳。"短暂的安静。"那段石径,本王明日叫人重铺。""好,劳烦王爷,
"云朵把红薯翻了个面,"还有那个湖边,风大,冬天容易滑,能不能多搭几块挡风的东西?
不然下次不是侧妃,可能是我。"萧珩又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脚步声离开了。
云朵低头看着炉子里滋滋作响的红薯,想了想,觉得今天过得还不错,没吃到糯米糕,
但吃到了红薯,也算扯平。
═════════════════════════那段台词发生在落水事件后的三天。
那天下午,云朵在藏书楼看书,卫长临也在,两个人一人一张椅子,中间一张小几,
几上摆着茶和点心,各看各的,偶尔说两句话,是那种相处起来不费劲的自在感。
云朵正翻到一本讲各地山川的闲书,看到一处写某地有种鱼,肉质鲜嫩,红烧尤佳,
正在心里记下来打算找机会让厨房试试,外头传来萧珩的脚步声。卫长临先把书合上,
站起来,对云朵示意了一个"我先走"的眼神,然后非常丝滑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还顺手把门带上了。云朵:"……"她来不及跑,萧珩推门进来了。他看见她,停了一下,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像是没预期到她在这,但很快调整了,走了进来,
在卫长临方才坐的椅子旁边站定。云朵把书合上,抬头看他。他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
云朵见过他处理政务时的状态,
的、自上而下的气势;见过他新婚夜那段精心排练的深情腔调;今天这种她一时有点读不准,
像是有什么积了很久的情绪想要倾倒,但倒出口的形状还没想好。他站在那,开口了。
"本王有话,想对你说。"和上次一样的开场白。云朵心想:来了。他说:"你来这里,
是本王不愿见的事。"停了一下,像是要让这句话落到她心里,再继续,
"你不过是她的影子,本王要的,从不是你。""她"——云朵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杜侧妃,那个死了的白月光。她安静地听完,没有心碎,也没有落泪,
就是认认真真地把这段话从头到尾听完了。然后她说:"王爷,我有点不明白。
"萧珩:"……说。""您刚才说的这些,"云朵皱了皱眉,不是委屈,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到底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您自己听的?"萧珩一顿。"因为如果是说给我听的,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昨天卫先生跟我提过——"这是她编的,但她面不改色,
"所以不需要再强调。如果是说给您自己听的……"她停了一下,倾了倾身,
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那您现在是在想她吗?"萧珩没有立刻回答。
云朵继续说:"王爷,您要是真那么想她,就去把她找回来嘛。""……她已经不在了。
""哦,"云朵沉默了一秒,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
是那种人听见别人去世时本能涌出的那一点轻柔,"那……我很抱歉。
"她是真的说了一句抱歉,不是场面话,是真的对他说。萧珩明显愣了。
她大概是整个王府里第一个这么干脆、这么直接说"我很抱歉"的人,没有绕弯,没有算计,
就是听见他说了一件难过的事,说了句抱歉。云朵没有留意他的表情,
继续说:"所以您的意思是,您现在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是要……让我知道我在这里的位置,
对吗?名分上的王妃,实际上是摆件,您不会给我任何情分,也不需要我配合您做什么,
就这个意思?"萧珩:"……是。""好,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这么说好:我不打扰您,您也别来跟我说这些,说了我也不会哭,
只会觉得怪尴尬的,不值当。您要是哪天想明白了,想找人好好过日子了,再来找我谈。
"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有点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分辨的什么:"王爷,
她走了,您难过,这是真的。但是您一直这样……"她没说完,换了一句,
"对您自己也不好。"萧珩站在那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书架上有一盏油灯,火苗小小的,
在他侧脸上落了层暖光,那层光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远,多了几分真实。那天晚上,
卫长临在书房里,萧珩坐在案头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然后忽然问他:"她说什么叫'说了也不会哭,只会觉得怪尴尬的'?"卫长临把茶杯放下,
慢条斯理地回答:"大概意思就是,王爷,您那段话,在她那里不成立。"萧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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