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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栀子花又香是作者爱吃鸡汤凤爪的冯清绝的小主角为林浅陈本书精彩片段: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栀子花又香》主要是描写陈默,林浅,顾言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爱吃鸡汤凤爪的冯清绝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栀子花又香
主角:林浅,陈默 更新:2026-03-23 08:5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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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年秋天的白球鞋九月的风里还夹杂着未散的暑气,
混杂着廉价香烟和汗水味道的体育馆,像个巨大的蒸笼。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眼神空洞地盯着前面晃动的人头。新生欢迎会,
对于像我这样考砸了、被迫来到这所二本院校的“高四生”来说,
不过是一场自我安慰的闹剧。我甚至想好了退路,要么复读,要么混个文凭去打工,
这地方留不住我的野心,也安放不了我的迷茫。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前排的过道突然被挡住了。一个人影在我面前坐下,挡住了我原本就有限的视线。
我有些烦躁地抬起头,却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所有的抱怨都咽了回去。那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在这个满是尘土和汗水的体育馆里,
那双鞋白得有些刺眼,鞋底边缘甚至没有一丝灰尘,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里。
视线顺着那双鞋往上移,是淡蓝色的牛仔裤,奶白色的毛衣,
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椅背上,发梢带着好闻的洗发水味,冲淡了周围的浑浊空气。
她微微侧过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张清秀得有些不真实的侧脸。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我看着她的背影,
原本浑浑噩噩、想要逃离这个学校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我想,这破学校虽然烂,
但如果有她在,待上四年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林浅。
她是那种天生就站在光里的人,成绩优异,家境优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而我,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为了省两块钱饭钱宁愿多走两站路的陈默。
自卑像是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我和她之间。大学四年,我们像两颗行星,
在同一个星系里运转,却遵循着截然不同的轨道。我无数次在图书馆的角落,
透过书架的缝隙偷看她专注的侧脸;无数次在食堂排队时,故意放慢脚步,
只为能离她的背影近一点;无数次在去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碰巧”遇到她,
然后假装低头看手机,擦肩而过。她或许记得我的脸,或许根本不认识我。
最亲密的一次接触,是大三那年的暴雨天。我在图书馆门口躲雨,她也没带伞。
我们并肩站了十分钟,雨水打湿了我的裤脚,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想开口借个伞,或者问一句“你也住这附近吗”,但话到嘴边,
看着她那双一尘不染的白鞋,我又咽了回去。我怕我一开口,
那股廉价的窘迫感会亵渎了她的干净。毕业那天,大家都在疯狂地拍照、拥抱、表白。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她被一群朋友簇拥着,笑得灿烂。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封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信,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有些花,只适合远观,
不适合采摘。那天之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我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
在这个城市里摸爬滚打,为了房租和业绩焦头烂额。那四年的暗恋,
被我封存在记忆的角落里,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偶尔在深夜拿出来回味一下,
带着一丝苦涩的甜。直到五年后的那个下午。那天我正在跑业务,
路过一家高档写字楼下的咖啡厅。鬼使神差地,我推门进去想买杯美式。就在点单台旁,
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一杯拿铁,谢谢。”我的手猛地一抖,硬币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抬起头时,正好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她瘦了,
头发剪短了,显得更加干练,但那副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那种清冷的气质一点没变。林浅。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礼貌的微笑:“陈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站起身,局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却像隔着五年的时光和无数个日夜的自卑。
“你……过得还好吗?”她问。“还行,混口饭吃。”我苦笑了一下,“你呢?
看起来……很成功。”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搅动着咖啡,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陈默,
其实大学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我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每次见到我,你都会躲开。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不曾见过的脆弱,“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我刚想解释,想告诉她那是因为自卑,是因为太喜欢而不敢靠近。突然,
一阵剧烈的晃动袭来。“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人们的尖叫声。咖啡厅的落地窗瞬间崩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我下意识地扑过去,将她死死护在身下。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
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第二章:废墟中的生死相依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者说,疼痛唤醒了我。
耳边是尖锐的耳鸣声,混合着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和近处人们绝望的哭喊。我试图动一下手指,
却感觉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断裂般的剧痛。“陈默……陈默?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只有头顶上方那张沾满灰尘的脸逐渐聚焦。是林浅。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栗色的短发上全是灰白色的粉尘,眼镜碎了一片,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
那双我在无数个梦里描摹过的眼睛,此刻正盛满了惊恐和焦急,死死地盯着我。
“别动……求你别动……”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我,却又怕弄疼我,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我这才意识到,我正趴在她身上,用后背挡住了坍塌下来的天花板和玻璃碎片。
“你……没事吧?”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声音嘶哑难听。听到我的声音,
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我没事,
我没事……”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双手终于落下来,紧紧抓住了我的衣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是你流了好多血……陈默,你撑住,救援队马上就到了。
”我感觉到后背的温热液体正在慢慢流失,意识开始有些涣散。周围是一片狼藉。
原本精致的咖啡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钢筋水泥交错着,
将我们困在这个狭小的三角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林浅……”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荒谬。五年前,我连站在她面前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怕自己身上的穷酸气熏到她。五年后,我却以一种最狼狈、最惨烈的方式,
再次将她护在了身下。命运真是个蹩脚的编剧。“对不起……”我虚弱地笑了笑,
“把你衣服弄脏了。”林浅愣住了。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突然低下头,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坚定:“陈默,你这个混蛋……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在想这些!”她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混杂着血腥气,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你知道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看到你扑过来,我突然就不怕了。”我看着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陈默,
其实我一直……”“轰——”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话。
头顶上方一块摇摇欲坠的水泥板再次滑落,砸在了我们身旁,
激起的尘土让我们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心!”我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臂,却牵动了伤口,
疼得闷哼一声。“别动!你别动!”林浅慌乱地按住我的肩膀,她的手在颤抖,
掌心全是冷汗。“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双破碎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陈默,大学的时候,每次在图书馆遇到你,
其实都是我故意坐在那里的。每次在食堂排队,我也是算好了时间才出现的。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出现得够多,
你总会注意到我,总会开口跟我说一句话。”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委屈,
“可是你每次都躲着我。我以为你讨厌我,讨厌我这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讨厌我……”“不是的……”我艰难地开口,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滑落,
“是因为……我太自卑了。林浅,你太干净了,像天上的月亮。
而我……我只是阴沟里的老鼠。我不敢靠近你,我怕我会毁了你的光。”林浅怔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悲伤一点点碎裂,化作无尽的痛楚。“傻瓜……”她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颤抖,“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陈默,你听好了。
”她凑近我的耳边,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千钧,“如果早知道你也喜欢我,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躲那么久。如果早知道你也喜欢我,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嘴唇上,咸涩,却带着一丝甜味。“所以,你不准死。”她命令道,
语气霸道得像个女王,“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背上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原来,那些我以为的独角戏,
竟然是两个人的默剧。原来,那四年里,我也曾被那样温柔地注视过。
“好……”我握紧了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我不死。林浅,我不死。”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了挖掘机作业的声音,还有救援人员大声呼喊的声音。“这里!我们在这里!
”林浅突然转过头,拼尽全力向外面大喊,“救命!这里还有人!”她喊得声嘶力竭,
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我看着她拼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哪怕是用命去换。光线终于透了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感觉到林浅的手紧紧握着我的,再也没有松开。第三章:光里的尘埃消毒水的味道,
比废墟里的尘土味更让我感到窒息。醒来时,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天花板白得刺眼,
没有摇摇欲坠的水泥板,也没有令人窒息的黑暗。“醒了?”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床边响起。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他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干净。那种干净,和林浅一样,
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你是?”我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我是林浅的未婚夫,顾言。
”他合上杂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对我救命之恩的感激,
也没有对伤者的同情,只有一种礼貌的疏离,“浅浅去给你买早饭了,她熬了一夜,
我让她去透透气。”未婚夫。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
狠狠地插进我刚缝合好的伤口里,不致命,但疼得钻心。原来,光终究是有主的。门被推开,
林浅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头发也梳顺了,
只是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到醒来的我,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陈默!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浅浅。”顾言站起身,
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动作亲昵而熟练,“让他先喝点水,别太激动。
”林浅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看了顾言一眼,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嗯……喝水。”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我起来。我靠在床头,
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她避开了我的视线。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废墟里的那些话,
那些眼泪,那些颤抖的拥抱,或许只是人在面对死亡时的应激反应。当死神退去,
生活回归正轨,那些越界的感情,就成了必须被清理的废墟。“谢谢你,陈默。
”她喂我喝水时,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如果不是你……”“举手之劳。
”我打断了她,不想听那些客套的感谢。顾言在一旁削着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过。
他微笑着插话:“陈默是吧?听浅浅说你们是大学同学?真是巧了。浅浅的腿受了点轻伤,
医生说有点骨裂,幸好有你挡着,不然……”“腿伤?”我猛地看向林浅的腿。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腿藏在被子里:“没事,小问题,养养就好了。
”“什么叫小问题!”顾言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但听起来更像是宠溺,“医生说了,
要是再偏两公分,可能就要留后遗症了。陈默,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他说着,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不曾察觉的审视,“不过,你也伤得不轻。
医生说你的脊椎受损,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以后……可能不能干重活了。”我接过苹果,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没关系。”我淡淡地说,“本来也是干苦力的命。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浅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顾言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但那笑容背后,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那一刻,
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和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五年的时光,
还有无法跨越的阶层和命运。在废墟里,我是她的英雄。在阳光下,我是她的尘埃。
“我想休息了。”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们一眼。“那我们先出去了。
”顾言拉起林浅的手,“让陈默好好休息,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林浅的一声叹息。我睁开眼,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原来,最疼的不是背上的伤,而是当你拼尽全力想要触碰那束光时,
才发现自己早已满身泥泞,根本不配站在光里。第四章:雨夜敲门的林浅离开那座城市,
我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这里多雨,
潮湿的空气让我的旧伤时常隐隐作痛。我找了一份在图书馆整理档案的工作,清闲,安静,
适合我这种满身伤痕的人。我以为我已经把她忘掉了。直到那个雨夜。
南方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我加完班,
撑着一把破旧的伞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雨丝在光晕里乱舞,
像极了那个废弃咖啡厅里的尘埃。走到巷口,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她缩在屋檐下,浑身湿透,
栗色的短发贴在脸颊上,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我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林浅。她似乎也看到了我,抬起头,眼神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陈默。”她喊我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
还是该转身逃跑。“我找了你好久。”她站起身,踉跄着朝我走来。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穿着那件我在医院见过的米白色风衣,此刻却沾满了泥点,
早已没了当初的光鲜。“你怎么来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来找你。”她站在我面前,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陈默,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应该回去。”我别过头,不敢看她,“你的未婚夫会担心的。”“我没有未婚夫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猛地转过头,看着她。
“我和顾言解除婚约了。”她平静地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破碎,“就在你出院的那天。
”“为什么?”“因为我不爱他。”她看着我,眼神坚定得让人心颤,“我爱的人,
从来都不是他。”雨越下越大,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陈默,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
“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会忘记吗?你以为你把自己变成尘埃,我就不会找到你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笔记本,塞到我手里。“这是大学时的日记。
”她的手在颤抖,“里面记满了每一次和你的‘偶遇’,记满了每一次你躲开我时我的心碎。
陈默,你看看,你看看我有多傻!”我握着那个笔记本,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的声音哽咽了。“因为我怕。”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怕你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我的喜欢很廉价。我怕你拒绝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足够好,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可是我等不到了。”她抬起头,
眼神里是无尽的绝望和希冀,“陈默,我现在来找你了。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
不在乎你有没有前途,甚至不在乎你的背还能不能挺直。我只在乎你。”“你还要躲吗?
”雨声似乎在那一刻静止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却坚定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九月的午后,那双一尘不染的白球鞋。原来,
光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闭上了眼睛。我扔掉手里的伞,
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不躲了。”我在她耳边轻声说,眼泪混合着雨水滑落,“林浅,
我再也不躲了。”她在我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五年的委屈都哭出来。雨还在下,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被淋湿。因为我的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第五章:碎裂的脊梁南方的冬天湿冷入骨,但对于我和林浅来说,
那却是记忆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我们在那个潮湿的小城里,
租了一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屋顶有些漏雨,墙角长着青苔,但林浅说,
这是我们的“避风港”。她辞去了原本优渥的工作,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笨拙地学着做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会为了几块钱的菜价和摊贩讨价还价,
会穿着几十块钱的棉衣在寒风里等我下班,会在深夜里,用她那双曾经只弹钢琴的手,
为我熬制苦涩的中药。我以为,幸福真的可以这样简单。直到那个清晨。我像往常一样醒来,
想要翻身下床,却发现双腿失去了知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脊椎里灌了铅,
沉重、麻木,然后是一阵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瞬间传遍全身。“啊——”我闷哼一声,
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陈默!”林浅被惊醒了,
她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想要扶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别碰我!”我吼道,
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我试图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是手臂软绵绵的,
根本使不上力。我的双腿,像是两条死去的蛇,瘫软在地上,毫无生气。那一刻,
我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比废墟里的那次坍塌,更彻底,更绝望。医院里,
白炽灯刺眼得让人想吐。医生拿着我的核磁共振片子,眉头紧锁,
许久才叹了口气:“陈先生的脊椎受损部位出现了继发性水肿,压迫了神经。
这次的情况比上次严重得多,如果不马上进行手术,可能会导致……永久性瘫痪。”“瘫痪?
”林浅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地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之前的损伤太严重,加上这段时间的劳累和受潮,诱发了旧疾。”医生摇了摇头,
“手术费用很高,而且风险很大,成功率只有三成。即便成功了,以后也只能靠轮椅生活。
”三成。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数字。我坐在轮椅上,被推出了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而我,却连站起来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林浅推着我,一言不发。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浅浅。”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们回去吧。”“陈默,你别怕。”她蹲下身,
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得让人心碎,“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成功率有多低,
我们都要试一试。我会去筹钱,我会去求顾言,求我爸妈……”“不行!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轮椅向后滑去。“我不治。”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冷冷地说,
“这病治不好,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人。我不想后半辈子都躺在床上让人伺候。
”“你说什么胡话!”林浅急了,她站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陈默,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累赘?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拖累我?”“难道不是吗?”我转过头,
直视着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刺向她,“林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前穿的是名牌,
住的是大房子,弹的是钢琴。现在呢?你跟着我住出租屋,吃路边摊,
还要为了我这个废人到处求人。值得吗?”“我不在乎!”她哭喊着,“我说了我不在乎!
陈默,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可是我在乎!”我吼了回去,
眼眶通红,“我在乎!我受不了你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
我受不了我连给你倒杯水都做不到的样子!林浅,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烂泥里的虫子,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当初在废墟里,是我自作多情。现在,梦该醒了。
”我转动轮椅,背对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分手吧。”身后是一片死寂。许久,
我听到了她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我知道,
我又一次把她推开了。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把她推回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去,
哪怕是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因为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如果我的存在,
只会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那么我宁愿独自烂在泥里,也要让她重新飞回天上。只是,
当轮椅缓缓滑向黑暗的走廊尽头时,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对不起,
林浅。这一次,我真的要失约了。第六章:当铺里的微光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大到仿佛要冲刷掉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我没有回家。我不敢回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不敢面对林浅那双含泪的眼睛。我推着轮椅,躲进了一家廉价的网吧,在烟雾缭绕的角落里,
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整整一夜。我想,她应该走了吧。她那么骄傲,那么干净,
被我那样羞辱之后,她一定会转身离开,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去。可是,第二天清晨,
当我拖着麻木的双腿,像个贼一样摸到出租屋门口时,却发现门虚掩着。屋里没有开灯,
昏暗的光线中,我看到林浅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旧铁盒。那是她的“百宝箱”。大学时,
我曾无意中看到过她打开这个盒子,里面装着她最珍视的东西:第一块手表,
第一次演出的胸针,还有那条她外婆留给她的珍珠项链。此刻,
她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用软布擦拭干净,然后放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我站在门口,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我感到害怕。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沙哑。“你……要干什么?”我看着那个黑色的布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去筹钱。”她站起身,把布袋挎在肩上,“医生说,
手术费还差十万。我把这些卖了,应该够了。”“你疯了!”我吼道,猛地冲过去,
想要抢下她的包,“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这些都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念想!
”“念想能当饭吃吗?念想能让你站起来吗?”她死死地护着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陈默,你别傻了。你的命比这些东西重要一万倍!”“我不治!”我抓住她的手腕,
用力地摇晃着,“我说了我不治!我就是个废人,我不值得你这样!”“值不值得,
不是你说了算!”她突然爆发了,用力地推开我。我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
背上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一切。“陈默,
你以为你推开我,我就会走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无尽的悲伤和决绝,
“你以为你说那些混账话,我就会信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从五年前,
我在新生欢迎会上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放手。”她蹲下身,
把那个黑色的布袋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有我的项链,我的手镯,
还有你大学时送我的那个廉价的玻璃戒指。”我愣住了。那个玻璃戒指,
是我在地摊上花五块钱买的。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连一束花都买不起。我把它送给她时,
她笑着收下了,说这是她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我以为她早就扔了。“你看,
”她拿起那个玻璃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它一直都在我这里。
”“陈默,我的命是你救的。在废墟里,你把我护在身下的时候,我就发过誓,这辈子,
除了你,我谁也不嫁。”“所以,别想甩掉我。”她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
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去当铺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医院。”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布袋。袋子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打开布袋,拿出了那条珍珠项链。
珍珠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里流转,像极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我突然想起,大学时,
她曾戴着这条项链,在舞台上弹钢琴。那时候的她,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而我,
只是台下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连鼓掌都不敢大声的穷小子。现在,这只白天鹅,
为了我,要折断自己的翅膀,跳进这肮脏的泥潭里。眼泪,终于决堤。我抱着那个布袋,
像个孩子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放声大哭。对不起,林浅。对不起。这一次,
我不会再放手了。哪怕是用我的命,我也要换你一个光明的未来。
第七章:手术前的遗书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那天晚上,林浅回来的很晚。
她带着一身寒气,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嘴角却挂着笑。“钱凑够了。
”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
“当铺的老板人很好,给了我一个公道价。等以后你有钱了,我们再把它赎回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以为我还在闹别扭,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还带着当铺里那种陈旧的铜臭味,但在我心里,
却比任何珠宝都要珍贵。“陈默,别怕。”她柔声说,“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的。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就在我们老家,办一场最简单的婚礼。我不要钻戒,不要婚纱,
只要你。”我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酸涩得厉害。“浅浅。”我开口,
声音沙哑,“我想写点东西。”“写什么?现在?”她愣了一下。“嗯。”我点点头,
“我想写一些……如果手术不成功,想对你说的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手猛地收紧:“陈默!你不许说这种丧气话!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知道。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只是……想留个纪念。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醒不过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走得什么都不记得。”她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许久,她才松开我的手,站起身,从抽屉里找出纸和笔。“那你写吧。
”她背过身去,声音颤抖,“我去给你倒杯水。”看着她走出房间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了笔。纸是那种最廉价的信纸,皱皱巴巴的,
笔也是林浅从超市买回来的最便宜的水性笔。我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舍。
浅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哭,也别怪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像个废人一样的样子。我陈默这辈子,
虽然没做成什么大事,但也不想死得那么难看。对不起,大学那四年,
我欠你太多句“你好”。对不起,废墟里的那次拥抱,我没能抱得更紧一点。对不起,
雨夜的那次重逢,我没能早点认出你。我这一生,都在自卑和逃避中度过。
我以为我配不上你,以为离开你是对你好。直到最后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光。是我这烂泥一样的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我走后,
把我埋在那个能看到海的地方吧。听说海很宽广,能容纳所有的遗憾。还有,那个玻璃戒指,
我把它藏在了床底下的那个铁盒子里。那是我这辈子送过最寒酸的礼物,
但也是我最真心的一份心意。你留着吧,或者……扔了也行。忘了我,浅浅。
去找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人,过你该过的生活。别让我在另一个世界,还为你担心。爱你的,
陈默写到这里,我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一滴眼泪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把“爱你的”三个字,染成了一团黑色的污渍。我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压在银行卡下面。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玻璃戒指。那是五块钱买的,劣质的玻璃,
在灯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我把它放进那个生锈的铁盒子里,
然后把铁盒子推到了床底的最深处。做完这一切,我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床上。
门被推开了。林浅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信,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没有说什么。“写完了?”她问,声音很轻。“嗯。”我点点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水很烫,烫得我喉咙发痛。“睡吧。”她帮我掖好被角,在我身边躺下。她背对着我,
身体微微颤抖。我知道,她没睡。我也没睡。我们就这样背对背躺着,听着窗外的雨声,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那一夜,是我这辈子,最漫长,也最温暖的一夜。
第八章:生死线上的博弈手术室的门是淡蓝色的,像是一片凝固的海。
当那扇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时,我最后看了一眼林浅。她站在走廊的尽头,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没有哭,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陈默,别睡。
”她在心里对我说,我也在心里回答她,“我不睡。”麻醉剂推进静脉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坠入深海。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逐渐失去了知觉,
意识开始变得粘稠、涣散。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废墟。四周一片漆黑,钢筋水泥像怪兽的獠牙。
我拼命地想要爬出去,可是背上压着千斤重的巨石。“陈默!陈默!
”林浅的声音从缝隙里传进来,带着哭腔,“你醒醒啊,
求求你醒醒……”我拼命地想要回应,想要告诉她我在这里,可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
发不出一点声音。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脊椎深处炸开,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锯子,
在生生锯断我的神经。“病人血压骤降!”“心率过速!”“除颤仪!准备电击!
”嘈杂的喊叫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尖锐刺耳。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弹起,
又重重落下。“200焦耳!充电!”“砰!”电流穿过身体,
那种灼烧感让我几乎想要尖叫。“还是室颤!继续!”“砰!”又一次。
我的意识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拉扯。一会儿是温暖的阳光,
林浅穿着白裙子在图书馆对我笑;一会儿是冰冷的废墟,她满脸是血地抓着我的手。“陈默,
你不能死。”那个声音又来了,不是梦里的幻觉,而是真实的、带着颤抖的命令。
“你要是敢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想笑。林浅,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最后一次!充电!”医生的吼声几乎震破了我的耳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光。那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尘不染,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那是九月的午后,是新生欢迎会,是我浑浑噩噩的青春里,唯一的光亮。我猛地伸出手,
想要抓住那双鞋。“滴——滴——滴——”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而有力,
像是冲锋的号角。“恢复了!窦性心律!”“血压回升!”“太好了,快!准备开胸!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肺部重新吸入了空气,
冰冷变成了温热。我费力地睁开眼。手术灯刺眼得让人流泪。“陈默?
”主刀医生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你醒了?别怕,手术还在继续,坚持住。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但我知道,我活下来了。因为我还想再见她一面。
哪怕只是再看一眼那双白球鞋。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小时。当我再次被推出手术室时,
已经是深夜。麻醉的劲儿还没过,我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但我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一盏灯还亮着。我看到林浅还坐在那里。她蜷缩在长椅上,
头埋在膝盖里,身上披着一件护士给的白大褂。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哭声。
听到推车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要碰我,却又不敢,双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面对一件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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