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则言离婚的第五年,我第一次主动约他见面。
我牵着四岁女儿的手,站到他面前。
四目相对,我先开了口:“这些年,和萧沁语过得还好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半晌后忽然说:“许喃知,你变了。”
我没否认,只笑笑,弯腰把女儿轻轻推到他腿边:“安安以后归你。”
江则言的眉头瞬间拧紧,冷笑一声:“许喃知,当初是你拼死也要带走安安,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我后退一步,看着安安懵懂的眼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要了。”
我攥紧大衣口袋里的癌症通知单,艰难地将目光从安安脸上挪开。
我没有以后了。
……
直到店长将蛋糕端上桌,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屏息了很久。
“孩子都这么大了?好久没见你们一起来了。”
店长笑着看向我,又看看江则言:“江先生对您可真好,每天都来打包一份。”
我愣了一下,冲店长摇摇头:“我们……只是朋友。”
话音落下,江则言眉头拧得更紧,没接话,只是将蛋糕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最喜欢芒果?”
我盯着桌上精致的芒果蛋糕,这确实是我曾经最爱吃的,但我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胃癌晚期,禁甜食,禁生冷,禁一切我曾经喜欢的东西。
“给嫂子带回去吧。”
我将蛋糕推回去,语气平静。
“许喃知。”江则言的脸色越发难看,声音带上怒气。
我避开他的视线,朝店长歉意地笑笑,提起包便准备离开。
经过他身边时,安安忽然挣扎着伸出手,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的脚步顿住,眼眶骤然发烫。
但我不能停。
我加快步伐,几乎是逃出店门。
身后传来江则言的声音,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可风太大,眼泪太凶,我什么都听不清。
走出很远,我才停下来,口袋里的确诊书被攥得破烂。
我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将确诊书扔进垃圾桶。
风掀起我的袖口,露出一道陈年的疤痕。
我一愣,恍然想起,这是我和江则言离婚的第五年。
也是我确诊胃癌晚期的第一个月。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没有刚拿到报告时的天崩地裂。
只是,有点想安安了。
我拢了拢衣领,朝出租屋的方向走。
回到那间十平方米的隔断房,我刚掏出钥匙,隔壁的门开了。
合租的姑娘林栖探出半个脑袋:“许姐,你回来啦?怎么不见安安?下午收快递的时候有个包裹送错了,我给你放门口了。”
“好,谢谢。”
我低头,果然看见一个不大的纸箱靠在门边。
右手又开始发抖,我按住它,蹲下身打开纸箱。
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是江则言龙飞凤舞的字迹。
“许喃知收”
林栖好奇地凑近:“呀?这是谁寄的?字写得真好看。”
她歪着脑袋辨认落款,看清名字的瞬间,惊呼出声。
“江则言?”
“是……是那个江氏集团的江则言吗?那个上过财经杂志、长得巨帅的天才画家?!”
她倒吸一口气,视线里瞬间装满崇拜。
“许姐,你这第二春来头有点大啊!”
我将信随手拨到旁边,看着里面那些陈年的旧物,摇摇头,语气平静。
“我是他的前妻。”
那个东猜西疑、患得患失,因为抄袭被艺术圈封杀。
被他亲手推入深渊,视为人生污点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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