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三天三夜完成的数据模型被陈淮安转手填了小师妹林淼的名字。
面对我的质问,他将一张卡甩在我的脸上,满眼轻蔑。
“这三十万还你这七年的资助,淼淼是院士的孙女,能给我前途,你一个大专生懂什么?”
“别死缠烂打,就算你闹到学校,也没人信这论文是你写的。”
我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银行卡,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淼那个引以为傲的院士爷爷。
昨天刚在饭桌上,哭着求我收他当关门弟子。
……
“嫌少?”
陈淮安双手环胸,皮鞋后跟踩在我刚拖过的地板上,碾了碾。
他脚边,那张银行卡正躺着。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卡面的数字,又抬头看他。
“陈淮安,那模型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
他往后靠了靠,双腿叉开坐在椅子上,手指点着桌面。
“苏黎,做人要认清现实。你一个大专毕业的外卖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这种级别的数据模型,说出去谁信?”
“可它就是我写的。”
“够了!”
陈淮安一把拍在桌上,茶杯震得跳了一下。
“淼淼已经把论文提交了,一作是她,导师也签字了。这三十万,足够你在老家买套房,找个老实人嫁了,别不识好歹。”
门外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淮安哥,还没处理好吗?“
林淼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里捏着一杯星巴克,在门口停了一下,打量这间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
“哎呀,这位就是那个……一直资助你上学的姐姐?”
她冲我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三分客气七分俯视。
“姐姐辛苦了,这些年供淮安哥读书,真的挺不容易的。”
陈淮安咳了一声:
“以前的事了,我已经把钱还了。”
“那就好。”
林淼挽住陈淮安的胳膊,又扫了我一眼,
“姐姐以后也别太累了,送外卖注意安全。”
她走到桌边,随手翻我没收起来的手写废稿。
那上面全是我推演核心算法时画的逻辑框架。
她拎起一张纸,抖了抖。
“这画的什么啊?”
客气的壳子终于裂了。
“淮安哥你看,大专生也学人家搞科研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以为咱们A大的门槛掉地缝里了。”
陈淮安配合着笑了一声:
“她懂什么。无非是看我最近在弄这个方向,想依葫芦画瓢骗点钱罢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那股子得意劲儿快要从天花板上溢出来。
我心里那点怒火反而灭了。我只是盯着林淼手里那张废稿。
“陈淮安,我就问你一句——你确定这模型,林淼能跑得通吗?”
“苏黎,你什么意思?”
陈淮安脸一下涨红了。
“苏黎,你别在这阴阳怪气!淼淼是林院士的亲孙女,家学渊源。她用不明白谁能用明白?难道你这个送外卖的懂?”
林淼从包里掏出一张镶金边的卡片,在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认识这个不?A大重点实验室的特招名额。有你那堆废稿垫脚,这个位子就是我的了。”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个圈子里,出身决定一切。你就算再努力,也只是个给贵人修草坪的。懂吗?”
陈淮安指着门口:
“拿上钱,走人。要是敢去学校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那个大专学校的老师给你穿小鞋。我现在的身份,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银行卡。
“三十万,买断七年。”
我站起身,直视着陈淮安那双势利的眼睛,
“陈淮安,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后悔?”
陈淮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甩了你。赶紧滚——”
话没说完,他一把抓起我的行李箱,直接从门里扔了出去。
箱子磕在走廊墙上,轱辘掉了一个。
“砰。”
门在我面前甩上。
隔着门板,林淼那声音还在往外飘:
“淮安哥,快带我走吧,这屋里一股穷酸味儿,我胃都要翻了。“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我在黑暗里站了两秒。
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通体纯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加密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的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林老头”的人。
苏老师,昨晚那道关于多维数据塌缩的题,我还是没解出来,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指点一下?
我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的拜师考验,第一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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