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锁莲，执念蚀骨------------------------------------------。。。，月华顺着雕花缝隙落在她素白的袖口上。，她迟钝地转了转眼珠，没有深想。，她没有回头。，带着一股子夜里的寒气逼近。，手腕就被滚烫的掌心攥住了。“躲什么。”。，龙涎香的气味瞬间浓烈起来，混着他身上特有的、让人心悸的压迫感。，视线落在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用力时泛着青白，像要捏碎她腕骨似的。“王爷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龙逍遥没应声。
他另一只手抬起，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逼她对上那双金瞳。
“本王让人送来的补汤，”他盯着她，“为何不喝？”
夏归笙被迫仰着脸，喉间轻轻动了动。
她没说话，目光却往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汤药瞥了一眼。
龙逍遥的拇指摩挲过她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薄茧的触感刮得皮肤微微发麻。
“七年了，”他声音低下去，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本王给你的，你从未心甘情愿接过一次。”
夏归笙偏开头。
那只手却追得更紧，指腹顺势滑过她颈侧，落在锁骨处那片浅淡的莲蕊印记上。
她浑身一僵。
那地方像被烫到，又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莫名的战栗从脊骨窜上来。
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却撞上了冰凉的窗棂。
龙逍遥俯身靠近，金瞳在暗色里泛着幽光。
他的指腹在那印记上缓缓摩挲，一遍又一遍，像在反复确认什么。
“这印记，”他嗓音发哑，“是本王的。”
夏归笙呼吸发紧。
她抬手去推他胸口，
掌心隔着锦袍触到滚烫的体温，却被那股力量震得指尖发颤。
“王爷，”她声音发颤，“你弄疼我了。”
龙逍遥动作一顿。
他垂眼看她，目光从她紧蹙的眉心滑到微微泛红的眼角。
那只手停了下来，却没有离开，只是轻轻覆在那处印记上，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疼？”他低低重复，语气里有什么在翻涌，“夏归笙，你知道什么叫疼？”
夏归笙没应声。
她偏着头，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殿内那盏摇摇欲灭的莲灯上。
龙逍遥盯着她的侧脸，盯了许久。
他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到案边，端起那碗凉透的补汤。
“喝了。”
汤碗递到她面前。
碗沿还残留着干涸的药渍，她闻得到里头那些珍稀药材的气味。
都是外头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夏归笙没接。
龙逍遥捏着碗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夏归笙，”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本王让你喝了。”
她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落在他脸上时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王爷若是来施舍恩宠的，”她声音很轻，“不必了。”
龙逍遥瞳孔骤缩。
碗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迸溅，汤汁洒了一地，有几滴溅上她裙摆，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欺身而上，一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整个人压在窗牖上。
金瞳里翻涌着骇人的暗色，呼吸扑在她脸上，滚烫又急促。
“施舍？”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夏归笙，本王把心挖出来捧到你面前。
你嫌血腥，本王把整个摘星阁的金玉堆到你脚下，你嫌污浊。
七年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夏归笙被压得动弹不得。
后颈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骨头，可她只是蹙了蹙眉，没有挣扎。
她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瞳，望了许久。
“我想见一个人。”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龙逍遥浑身一僵。
“他穿白衣，”夏归笙继续说，目光有些涣散，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周身有莲香……他会对我笑，他不会这样压着我，不会摔东西，不会.........”
“够了！”
龙逍遥厉声打断她。
他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力道大得她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
“慕时来，”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念着什么刻骨的诅咒，
“一个死人，你惦记了七年。”
夏归笙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她望着他，目光里忽然浮出一点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恨，是怜悯。
“他不是死人，”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是我活下去的念想。”
龙逍遥手指猛地一颤。
他盯着她，盯着那双含着泪却倔强得不肯落下的眼睛，盯着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她锁骨处的莲蕊印记在月色下泛着极淡的光，像在嘲讽他。
他手指一点点松开。
夏归笙身子一软，靠着窗棂滑了滑，勉强站稳。她抬手揉了揉后颈，没有看他。
龙逍遥站在原地，袖口扫落了案上那盏摇摇欲灭的莲灯。
灯盏落地，“哐当”一声，烛火扑闪几下，熄了。
殿内暗下去。
月华从窗牖渗进来，在地上铺开冷冷的光。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金瞳里的疯意褪去，露出底下一闪而过的、近乎脆弱的茫然。
“你只能是我的。”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殿门被重重带上。
夏归笙靠着窗棂站了很久。
直到更漏声又变得清晰，她才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间。
裙摆上那片汤渍已经干了，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盯着那处，盯了许久，眼泪才无声地落下来。
哭了多久，她不知道。
等她抬起脸时，月华已经偏移了位置，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她撑着窗棂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踉跄着走到床边。
褪下外衫时，指尖触到枕下有什么硬物。
她顿了顿，伸手去摸。
半块莲形玉佩。
夏归笙怔住了。
这是她幼时的东西，被囚后早就不见了，怎么会出现在枕下？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玉质温润，断口处有些发黄，像是埋了很多年。
指腹摩挲过莲瓣的纹路。
锁骨处突然一热。
那处莲蕊印记像被什么灼到，烫得她浑身一颤。
夏归笙低头去看，却见那浅淡的印记正泛着微弱的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攥紧玉佩。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模糊的白衣，朦胧的莲香，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看不清脸。
但眼角那滴泪，她看清了。
夏归笙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被万蛊蚕食的绝望朝她涌来。
她捂住嘴，把惊呼咽回去。
身影消散了。
她呆呆坐着，攥着玉佩的手指发白。
那印记还在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挣扎着要醒过来。
窗外更漏声又响了一下。
三更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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