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周年，做了四次试管，终于怀上了。
我兴冲冲地赶回家，想给老公季衡舟一个惊喜。
推开门，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
“棠棠，我和你说个事。思敏回国了，她怀了我的孩子。”
“这些年你辛苦了，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你。”
我紧紧的攥着协议。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一年了。”
季衡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浓烈的愧疚。
“棠棠，我知道说什么都是我的不对。”
“但是她马上就要生了，孩子出来要有个名分。”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红着眼转身出了门。
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替我的人生做了最后的决定。
再睁眼，回到我接过协议的那一天。
他却猩红着眼，夺过协议，直接撕毁了，双手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腿。
“棠棠，我错了，求你别走。”
我低头看着他。
那个以前站在我面前发光的男人，现在却哭成这样。
我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突然有些释然。
......
“你先松开吧。”
“我不松！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走！”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场僵持。
季衡舟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僵了一秒。
铃声断了，又响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季衡舟终于松开了我的腿。
“我，我挂掉……”
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已经划向了接听键。
我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就笑了。
“喂？”
季衡舟压低了声音，侧过身子。
“别闹，我这边有事……你先别哭，你哭什么？”
“不是，我没有不管你……你听我说，你现在月份大了，别动气……”
“我知道，我知道你害怕。”
他的语气从慌乱到温柔，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而十秒钟之前，他还跪在我脚边，求你别走。
即使再来一次，也是这般。
我靠在门框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本以为今天会是这十年里最幸福的一天。
季衡舟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愧疚、心虚、还有一点被抓包的恼火。
“棠棠，她月份太大了，情绪不稳定，我就安抚了两句……”
“你不用解释。”
“我没有解释！我是在跟你说清楚！”
他急了，又想过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退到了玄关。
鞋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十年前的我笑得眼睛弯弯的，靠在他肩膀上，以为这一辈子就会这样幸福的走下去。
“季衡舟，你刚才跟她说了句什么来着？”
他愣住。
“我知道你害怕。”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
“十年了，你有没有问过我怕不怕？”
“做试管的时候，取卵针扎进去我怕不怕？”
“移植失败三次，每次来月经都像判了死刑，我怕不怕？”
“我也害怕啊，季衡舟。可你安抚过我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的眼睛又开始飘忽不定，即使重生他也是在摇摆。
“去接吧。”我弯腰换鞋，“我去趟疗养院。”
“去医院？”他一把抓住了我胳膊，“你去医院干什么？都这个时间点了，去什么医院？”
“你别管。”
“沈棠！不要去！”
我关上门，他在里面喊了两声，声音被门板隔得模模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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