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燎原

继父葬礼那天，我见到了阔别六年的前男友。我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便被母亲拉过去低声叮嘱：“年年，即便卓叔叔不在了，你和青路在名义上仍是叔侄，

注意分寸。”话音刚落，卓青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放心，大嫂。

我怎么会要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1我转过身，迎上他深邃的眼眸，“请注意你的言辞，

结过婚是指结了又离了，但我还没有离婚。”卓青路有四分之一斯拉夫血统，眉眼深邃，

看人时自带疏离。他从我身旁走过，只丢下一句：“很骄傲吗？嫁给那种人。”那种人？

我丈夫张百佑怎么了？是，京城都在传他那方面不行，难道这风声都飘到俄罗斯去了？再说，

不行又怎么样？张百佑长相清秀，待人温和，有点小毒舌，说话时爱比划，

白眼翻得比我还利落。他很可爱。

千万别跟我说他这样看起来有点gay——他本来就是gay啊。他第一次带男友回家时，

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俩对视一眼，我都能脑补出八十集连续剧。卓青路这个死直男，

他懂什么。我下意识朝张百佑看去，想和他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不由皱了眉。

张百佑正盯着卓青路，目光灼热又克制，像带着吸附力般黏在他身上。做夫妻这么久，

我太熟悉他这状态了。我快步走过去坐下，用手肘碰了碰他：“别看了，直的。

”张百佑抱臂轻哼：“那是他没试过男人的好。”又压低声音嘀咕：“你小叔这么带劲，

怎么从没听你提过？你看那公狗腰、宽肩，还有那翘臀……”他舔了舔嘴唇，

“体力肯定很好，光看着都觉着爽。”我啧了一声。他眼光倒毒。

卓青路的身材和床上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只是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如今他都二十八了，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说不定早已今非昔比。我低声警告：“你小心我告诉孙鹏，

看他怎么收拾你。”张百佑立刻怂了，用手肘顶我：“注意场合。”我敛了神色，

看向继父的遗照，心底冷笑。没放鞭炮，已经是我最大的克制。卓武死了，

对我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没了他，我妈那颗恋爱脑总算清醒了些。但他造成的伤害，

至今仍在继续。我和卓青路的分手，就是被他一手逼出来的。十七岁那年，

我转学到京城一中，和卓青路同班。他坐我后座，理科拔尖，我文科更好，我们常交换笔记，

渐渐生了情愫。有一天，他递来的笔记里夹了张纸条：“放学去看我打球吗？

”他是校篮球队主力，成绩好，高三也没退队。我常去看，那天也不例外。我回：“去。

”纸条传回来，上面多了行字：“是不是喜欢看我的腹肌？”我脸一热，没理他。快下课时，

他又戳我后背，递来新的：“想不想摸？”那时我还端着，生怕暴露自己那点心思，

只回了个“滚！”字。结果那天我没敢去看球。第二天体育课，他在器材室门口堵住我，

语气幽怨：“昨天怎么没来？我连进了七个三分球。”我别过脸：“谁让你不正经。

”话音未落，他忽然掀起衣摆。紧实的腹肌块垒分明，沟壑没入窄腰。他咬着衣角，

抓住我的手贴上去：“给你摸，知道你馋很久了。”我根本没察觉自己什么时候露了馅，

嘴上说着“谁馋了！”，手却诚实地没缩回来。触感温热而坚实，硬朗中带着弹性。

只碰了几下，我脸就烫得不行。抬眼看他，他耳根也红了。“还有谁摸过吗？”我问。

“只有你。”他声音低哑，放下衣摆，郑重地看着我，“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

”他总是这样直接。家里原打算送他出国留学，但为了我，他执意留下参加高考，

想和我读同一所大学。临近高考，我才知道妈妈再婚的对象，是卓青路的哥哥卓武。

在双方家长见面的饭局上，我们四目相对，俱是愕然。卓青路是卓父和第二任妻子所生，

比卓武小二十四岁。他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妈嫁给卓武，

卓青路就成了我名义上的小叔。这种关系，卓家绝不容许。卓青路被匆匆送去了美国，

我留在国内准备高考。心事重重，我发挥失常，成绩一落千丈。母亲只好把我也送出国，

但刻意安排得离他很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切断一切。可卓青路很快办了转学，

转到和我同城的另一所藤校。我们同居了，度过了三年甜蜜时光。直到母亲来看我，

在我的公寓发现了卓青路的衣物和资料。我苦苦哀求：“妈，我和青路是真心相爱。

毕业后我们不回国，就在国外生活，躲得远远的，行吗？”母亲木然摇头：“我怀孕了，

年年。”“这是你卓叔叔的孩子，是你的弟弟，也是卓青路的侄子。如果你继续跟他在一起，

这孩子以后该叫你姐姐，还是婶婶？”“你让我在卓家怎么立足？妈妈苦了二十年，

好不容易有个依靠，你就当是心疼我，放手吧。”第二天，卓武出现在我面前，

扬手给了我一耳光：“贱人！还敢勾引我弟弟！我告诉你，我爸最看重家族名声，

绝不允许你们这种**丑事！”“什么叫**！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年龄相当，为什么不行？

”我哭着反驳。母亲怕我激怒卓武，连累她，厉声呵斥：“孟诗年！我们现在不一样了，

你懂吗？卓家要脸面，你和小叔搅在一起，外人会怎么看我们？”没人明白我有多痛苦。

母亲曾为了带我逃离家暴的生父，背井离乡，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她曾是我最爱的人，

也曾是最爱我的人。我妥协了，和母亲回了国。卓家长辈明确警告：如果我再靠近卓青路，

就把母亲赶出卓家。所以后来卓青路千方百计联系我，我都不敢回应。卓家切断了一切通讯，

只偶尔告诉我，他在俄罗斯有了新欢，对方如何美艳能干。两年前，卓家产业危机，

资金链断裂，只有张家肯出手相助，条件是我嫁给张百佑。我早已厌倦被卓家操控，

心想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动弹一下或许还有转机。况且听说张百佑那方面不行，

和女人处不来，便答应了。上天到底眷顾了我。新婚夜，张百佑就坦白，他和我一样，

喜欢男人。张家对此心中有愧，待我极好。两年间，公婆唯一的要求是生个孩子，不论男女，

生下来就给我两个亿，离不离婚随我意。起初我惶恐抗拒，且不说能否接受与不爱之人亲密，

单是想到对方喜欢男人，我就心里别扭。我考虑过试管，却又下不了决心，

一个生命的责任太重了。后来我和张百佑说开了，他也坦言对着女人实在没感觉。

我俩相处下来，竟处成了姐妹。张百佑人品不坏，每次公婆催生，他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我在张家的日子，称不上多幸福，但至少安稳。“谢了，佑子。说真的，你要不是gay，

我可怎么办？”我忽然低声对他说。张百佑差点捂我的嘴：“小声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葬礼仪式结束，我送母亲到车边，拉开车门，她却没上去，犹豫良久才轻声说：“诗年，

妈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我手搭在车门上，没看她的眼睛：“想说就说。”“当年的事，

你别怪你卓叔叔。他撑着一个大家族不容易，如今人都不在了，就让过去的事过去吧。

”我嫁入张家后，因张家在京城的地位，我在卓家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连母亲对我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或许也是因为我们之间越来越远——她、继父和弟弟，

是温馨的三口之家，而我始终像个外人。我轻推她坐进车里：“行，我知道了。”关上车门，

朝司机摆摆手，车很快驶离。张百佑在他车旁等了半天，我走过去正要上车，

他看了眼我胸前，伸手取下那朵刺眼的白花。“张总和张太太真是恩爱。”回过头，

卓青路站在几步外，目光冷淡。张百佑一愣，随即绽开笑容：“小叔，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略带羞怯地伸出手，卓青路垂眸扫了一眼，敷衍地握了握。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

张百佑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婉转得难以形容。

不知是出于维护张百佑和孙鹏这对CP的纯洁性，还是难以忍受前男友被基佬意淫，

我迅速上前拍开他们的手。“干嘛呢！”我说。卓青路的目光沉沉压过来：“六年不见，

对长辈这么没规矩了？”当年分手时，我一口一个“小叔”地叫他，逼他认清现实。

明明同岁的卓青路，从未那样崩溃过。如同张百佑的性向是隐秘，

我和卓青路的过往也只有四人知晓：我、他、卓武，和我母亲。六年过去，恍如隔世。

我不知道自己变了多少，卓青路倒是更有男人味了，周身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

难怪张百佑看一眼就发春。张百佑上前拍拍卓青路的肩：“小叔，年年是看我手脏才着急的，

她平时可懂礼数了，您别误会。”借着打圆场，他手指在卓青路肩头轻轻捏了一把。

我看得眼前一黑。卓青路却仍盯着我，被人揩了油还不自知：“既然这么懂事，

我刚回京还没落脚处，你帮我安排。”“这好办，”张百佑眼睛一亮，“就住我们家，

别墅房间多的是，方便。”“方便吗？”卓青路问我。“当然方便。”我扯出个笑，

拉开车门，“上车吧，小叔。”卓青路坐进后座，我正要关车门去前面，

他却一把将我拽了进去。我跌进他怀里。“坐后面。”他嗓音低哑，随后捞住我的腰，

将我甩到里侧。张百佑回过头，看向卓青路刚才扶在我腰上的手，眼里几乎冒出星星。

我狼狈坐好，腰间被他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狠狠瞪了卓青路一眼。车子驶出陵园。

冬日京郊，古木肃穆，碑冢寂静，我却感到一股久违的燥热自体内升起。这么多年过去，

我的身体还是轻易被他点燃。方才他贴近时的呼吸，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力度，

都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从前：他撑在我身上，汗珠从腹肌滑落，没入人鱼线。别看他外表冷峻，

哄我时嘴甜得很，稍一撩拨，就像只兴奋的大狗。唉，往事不堪回首。我强压心绪看向窗外，

一股温热气息忽然贴近耳畔，腰后也不知何时搭上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摩挲。

卓青路指着窗外：“这是哪儿？”凑这么近，就为问这个？不会自己看导航吗？

张百佑抢答：“这不国贸饭店嘛！小叔您中学在京城读的，能不认识？”“太久没回来，

忘了。”卓青路说着，目光却锁住我逐渐泛红的耳尖，“不过现在想起来了，我住过。

”“20层，06房，包了一个月。”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在我耳廓：“还记得吗？

”说完便坐直回去，留我僵在原地。我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

张百佑没听见后半句，却兴致勃勃接话：“那房间我也住过！”他坏笑：“我住得比你久，

三个月。”卓青路脸色一沉，看向我：“和他一起？”不等张百佑开口，我抢先道：“对，

新婚那时候，如胶似漆，不爱在家待着。”“胡说什么呢！”张百佑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他不仅对女人没兴趣，光是想象都觉得反胃。卓青路脸色铁青，靠回椅背，讥讽：“三个月，

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耐。”“我也就一般……”张百佑语塞。“他一般，主要是我厉害。

”我笑着接话。“孟诗年！”卓青路冷声打断，牙关紧咬。我撇撇嘴。都分手这么多年了，

还对这具身体有如此强的占有欲？当年怎么不见他来抢婚？哦，忘了，是我不让他来的。

张百佑干笑：“年年，在长辈面前注意点，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