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尽旧日风，引我入红尘

我这个被旧秩序定义为异端妖女的人，偏要斩了这腐朽的天道。而他，玄门第一贵子，

天道的首席维护者，奉命来斩我。可当我的刀锋抵在他颈上时，我却笑了。道长，

你心乱了。1. 妖女现世火刑架上的逆天对决烧死她！

烧死这个不守妇道、蛊惑人心的妖女！火把的光映着一张张扭曲的脸，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的脸上。我身前，

一个瘦弱的女孩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浸了猪油的木桩上，哭得撕心裂肺。她叫阿禾，

因为拒婚，被夫家和娘家联手送上了火刑架。理由是：被妖女沈清越蛊惑，失了妇德。而我，

就是那个妖女沈清越。我从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训练营而来，

落入这个视女子为牛马草芥的时代，已经三年。这三年，

我办女学、教女子格斗术、宣扬婚嫁自由，成了所有卫道士的眼中钉、肉中刺。沈清越！

你这妖女还不束手就擒！县太爷色厉内荏地尖叫。我冷笑一声，手中的长鞭唰地甩出，

卷住一个壮汉的脚踝，猛地一拽！啊！壮汉惨叫着摔了个狗啃泥，压倒了身边好几个人。

场面瞬间混乱。我趁机欺身而上，几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另一个壮汉的后颈，他闷哼一声，

软倒在地。我揽住抖如筛糠的阿禾，将她护在身后。别怕，有我在。

就在我准备带她杀出重围时，一股磅礴又清冽的威压从天而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男人，手持拂尘，踏着月色而来。他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清冷，仿佛神明俯瞰蝼蚁，没有一丝温度。玄门贵子！是陆知珩道长！

道长来降妖了！太好了！人群爆发出狂喜的呼喊，仿佛见到了救世主。陆知珩，

天下第一玄门天枢观的执掌者，被誉为天道在人间最完美的化身。他守的，

正是我想破的规矩。他就是来杀我的。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死物。

妖女沈清越，聚众惑乱，违逆天理人伦，当诛。声音也如他人一般，冷得像冰。

我将阿禾往后又推了推，握紧了鞭子，笑了。天理？人伦？是把活生生的人烧死的天理，

还是买卖妻女的人伦？陆知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解我为何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他拂尘一甩，数十道金光凝成的气刃便朝我激射而来。我早有防备，

长鞭舞得密不透风，将气刃一一挡下。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他比我想象的要强。

但我也不弱。挡下他一击后，我没有恋战，抓起阿禾，足尖一点，

便向着人群外围的暗巷掠去。想走？陆知珩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下一瞬，

他已拦在我面前，那张清隽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是因我逃跑而生的薄怒。

他的拂尘化作利剑，直刺我心口。我将阿禾奋力抛向巷口，喊道：快跑！去女学找青姑！

同时，我抽出腰间软剑，迎上了陆知珩的攻击。剑与拂尘在狭窄的巷子里交锋，

撞出激烈的火花。他的招式堂皇正大，充满道法自然的韵味，而我的剑法则狠辣刁钻，

招招致命。我们是两个极端。他是秩序的化身，我则是彻头彻尾的破坏者。

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我被他磅礴的内力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发麻。我借势一个旋身，

躲开他追击的剑锋，欺身入怀。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他显然也没料到我会如此大胆，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就是现在！我的软剑如毒蛇出洞，

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他的拂尘，瞬间抵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让他身体一僵。

巷口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来了他身上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眼看着我，眼中是困惑，是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倒映着我的影子。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道长，你心乱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白玉般的耳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2. 高岭之花耳尖红剑锋抵喉的暧昧那抹红色，

像纯白瓷器上晕开的胭脂，惊心动魄。陆知珩的呼吸乱了一瞬。他握着拂尘的手收紧了，

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妖言惑众！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原来所谓的神明，也会有凡人的反应。就在这片刻的僵持中，

巷子外传来一阵骚动，县太爷带着大批官兵将巷口堵死，火把的光将我们笼罩。妖女！

还不快放了陆道长！县太爷狐假虎威地叫嚣。陆知珩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屈辱。

他堂堂玄门贵子，竟被一个妖女挟持。放开我，我让你死得痛快些。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是淬了冰的警告。道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天理，这人伦，究竟是什么？

我非但没放，剑锋反而又贴近了一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被冰冷的剑锋所激。

天理便是乾坤定位，男尊女卑，纲常有序。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仿佛在阐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狗屁！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的规矩里，

人人生而平等，女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所以，道长，你我之间，必有一战。话音刚落，

我手腕一转，剑柄在他脖颈上轻轻一敲，趁他吃痛闷哼的瞬间，我抽身而退，

长鞭如灵蛇般卷住墙头的一块瓦片，借力翻上了屋顶。陆知珩，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我留下一句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他站在原地，没有追来。月光下，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剑锋的冰冷和我的温度。他的耳朵，依旧是红的。

我回到女学的秘密据点，青姑已经安顿好了阿禾。见我回来，青姑立刻迎了上来，

她是我在这里收的第一批学生，如今已是我的左膀右臂。阿越，你跟陆知珩交手了？

他没伤到你吧？她担忧地问。没事。我摆摆手，一个活在规矩里的书呆子而已。

嘴上说得轻松，但我知道，陆知珩是个大麻烦。他的出现，意味着这个腐朽的旧世界，

派出了它最顶尖的武器来剿灭我。果然，第二天，全城通缉我的画像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上面赫然写着：妖女沈清越，魅惑天枢观贵子，罪加一等。我看着那魅惑二字，

差点笑出声。看来那位高岭之花，自尊心很强。接下来的几天，城内风声鹤唳。

女学的学生们出门都受到了盘查和骚扰。陆知珩以天枢观的名义，联合官府，

对我的势力进行全面绞杀。他想把我逼出来。阿越，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青姑找到我，神情凝重，姐妹们都人心惶惶的。我当然知道。我不仅要反击，

还要打得他措手不及。我有一个计划。城东的李员外，富甲一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他府中豢养了十几房小妾，稍有不顺便打骂虐待，每年都有小妾被折磨致死。

而他总能用钱摆平一切。官府不管，天枢观也不管。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是李员外的家事

，符合男尊女卑的天理。那好，我就来管管这桩家事。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

他们信奉的天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三日后，李员外大寿。我换上一身夜行衣，

潜入了守卫森严的李府。李府灯火通明，宾客满座。我避开巡逻的护院，直奔后院的柴房。

据我调查，李员外新纳的第十七房小妾，只因顶撞了一句，就被关在这里三天，滴水未进。

柴房的锁对我来说形同虚设。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蜷缩着，气若游丝。我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我正要将她扶起，

身后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果然来了。我心中一凛，猛地回头。陆知珩就站在门口，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他还是那身月白道袍，仿佛不染一丝尘埃。他竟算到我会来这里？

陆道长真是好算计。我将女孩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怎么，

又要来跟我探讨天理人伦？他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女孩身上，眉头紧锁。

为了救一个将死之人，暴露自己，值得吗？他问。值得。我答得毫不犹豫，

在我这里，每一条人命都值得。他沉默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沈清越，他缓缓开口，你跟我回天枢观。我可以保她性命，

并保证李员外善待府中女眷。这是……在跟我谈条件？我笑了。道长，

你这是在用我的规矩，来跟我谈判吗？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薄怒。

你不要不识好歹！道长，你心又乱了。我再次提醒他。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抱起女孩就准备冲出去。陆知珩拂尘一扫，凌厉的劲风封死了我的去路。

你走不了。是吗？我冷笑一声。突然，李府前院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而起！陆知珩脸色一变，回头望去。那是青姑她们按我的计划，

在李府的粮仓放的炸药。调虎离山。趁他分神的瞬间，我抱着女孩，从他身边疾速掠过。

擦肩而过时，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吐息的紊乱。这一次，我没再回头。

3. 疫区惊变神明信仰崩塌时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亮了陆知珩错愕的脸。

我成功带着那个叫小翠的女孩脱身。回到据点，小翠喝了些米粥后，幽幽转醒，抓着我的手，

千恩万谢。青姑处理完李府的后续，也赶了回来，脸色却不太好。阿越，

陆知珩下令封城了，盘查比之前严了十倍，我们的几处据点都被端了。我心中一沉。

他这是被我激怒了。被一个他眼中的妖女一再戏耍，那位高高在上的玄门贵子，

终于动了真火。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处境变得异常艰难。粮食、药品、情报渠道，

几乎全被切断。城里的姐妹们连门都不敢出。空气中满是压抑与绝望。阿越，

我们……是不是要输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小声问我，眼里满是恐惧。

我环视着她们一张张惶然的脸，沉声道：不会。只要我们还信自己，我们就不会输。

我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而破局的关键，依然在陆知珩身上。他是我最大的敌人，

但也可能是我唯一的突破口。因为我发现，这个天道的维护者，他的道心，

并非坚不可摧。每一次与我对峙，他的心，都在乱。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彻底撼动他信仰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半个月后，城中爆发了时疫。

疫情来势汹汹，官府束手无策，只能将染病的百姓集中隔离在一个废弃的营地，

任其自生自灭。一时间，哀鸿遍野，人间地狱。天枢观作为玄门正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陆知珩亲自带人前往疫区施药，试图控制疫情。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让青姑她们保护好女学的姐妹，自己则独自一人，潜入了疫区。疫区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病人。我找到了天枢观的施药点。陆知珩正站在人群中，

亲自为一个病人施针。他换下了一尘不染的道袍，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衣，脸上带着面罩，

但那双清冷的眼睛，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专注而认真，手法娴熟。这一刻的他，

不像高高在上的玄门贵子，倒像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就在这时，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冲过来，跪倒在陆知珩面前，凄厉地哭喊：道长！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快不行了！陆知珩身边的道士立刻上前阻拦：此子病入膏肓，

药石无医，带下去！妇人死死抱着孩子不放，哭得肝肠寸断。那孩子已经浑身青紫，

呼吸微弱。陆知珩看着那孩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节哀。他的声音里，

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无力。不！不会的！你们是神仙！你们一定有办法的！

妇人疯了一样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周围的病患也纷纷跪下，哀求声此起彼伏。

他们信奉的神明，在天灾面前，也显得如此无力。陆知珩闭上了眼，眉心紧蹙，

似乎不忍再看这人间惨剧。我从暗处走了出来。我能救他。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陆知珩猛地睁开眼，看到我时，

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救人。我径直走到那妇人面前，蹲下身，

查看孩子的状况。是急性肺部感染并发的呼吸衰竭。在这个时代是绝症，但对我来说，

不算太难。妖女！你想干什么！陆知珩身边的道士厉声喝道，就要上前来抓我。

让她试试。陆知珩却开口阻止了他。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我，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我没理会他们，

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套银针。这不是普通的银针，针头是中空的，配合特制的推管，

可以进行简单的注射。这是我用现代医学知识改造的工具。我让妇人固定好孩子，

然后利落地将针管扎入孩子手臂的血管，缓缓注入我用抗生素提炼出的药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陆知珩。他的视线，从我的手，到我的针，再到我专注的侧脸，

眼神变了又变。他看不懂我的医术，但他能感受到，

那是一种与他的道法截然不同的、充满力量的体系。一刻钟后，奇迹发生了。

那孩子青紫的脸色开始慢慢褪去，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有力起来。妇人喜极而泣，

抱着孩子对我连连磕头。谢谢女菩萨！谢谢女菩萨！周围的百姓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他们抛弃了原来的神，

选择了我这个妖女。我站起身，迎上陆知珩复杂的目光。陆道长，你信奉的天道，

救不了他们。而我这个妖女，可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

你还觉得你的『天理』，是对的吗？他身子剧震，脸色霎时惨白。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仰，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我狠狠地撕开了一道裂缝。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信仰崩塌前的动摇和迷茫。他的心，这一次，是真的乱了。

4. 天道裂痕玄门贵子当众叛道妖女，休得在此妖言惑众！一个年长的道士怒喝一声，

拂尘卷起劲风，朝我面门袭来，看我除了你这祸害！我眼神一冷，正要反击，

陆知珩却动了。他闪身挡在我面前，拂尘一卷，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那老道士的攻击。

王师叔，住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老道士愣住了。知珩？

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护着这个妖女！陆知珩没有看他，只是背对着我，

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萧索。她是在救人。他缓缓说道。整个施药点一片死寂。

所有天枢观的道士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执掌者。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心中也是一动。他竟然，在维护我？胡闹！王师叔气得浑身发抖，她用的是妖术！

你忘了我们天枢观的职责了吗？斩妖除魔，维护天道！你竟被妖女所惑，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知珩缓缓转身，看向王师叔，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挣扎。师叔，

他开口，声音艰涩，如果『天道』就是看着他们等死，而『妖术』却能让他们活下去，

那我们……守的究竟是什么道？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天枢观弟子的心上。

他们哑口无言。王师叔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陆知珩，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恨恨一甩袖子：你……你简直是疯了！此事我必禀报观主！说罢，

他带着一批道士愤然离去。现场只剩下陆知珩和他身边几个年轻的道士，他们看着陆知珩，

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陆知珩没有理会他们，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你的药，

还有多少？他问。我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不多了，只能救治重症。要控制疫情，

需要大量的药材和人手，进行系统性的防治。我说着，

从怀里拿出一张写满了简体字和化学符号的方子。这是预防和治疗时疫的药方，

以及隔离区卫生防疫的章程。只可惜，你们看不懂，也做不到。陆知珩接过那张纸，

看着上面他完全不认识的鬼画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他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着我。你教我。我愣住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