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
凭什么让我嫁给那个带三个拖油瓶的老男人?
我要嫁给赵建国!”
尖锐的嘶吼声狠狠扎进许媛的耳膜。
后脑勺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许媛皱着眉,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贴着“喜”字的红砖墙,掉漆的五斗柜,还有满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
屋子正中间,一个穿着红衬衫的姑娘正哭得梨花带雨,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拽着许媛母亲的袖子。
“大伯母,姐是长姐,她一向是最疼我的。”
“海岛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没水没电,还要给人家当后妈!
我身子骨弱,去了不是拖累陆团长吗?
姐比我能干,身板也结实,肯定能应付得来!”
许媛脑子“嗡”地一声,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灌入。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名为《七零甜蜜蜜:首富夫人好孕连连》的年代文里。
眼前这个撒泼打滚的,是她的堂妹许红。
而自己,成了书中那个凄惨的对照组原配。
原书中,上辈子许红嫁给了驻守海岛的团长陆怀。
可没想到结婚后,对方常年不回家,还有三个“恶魔继子”,没过两年许红就受不了卷钱跟人跑了,最后下场凄惨。
而许媛则嫁给了人人羡慕的厂长儿子赵建国,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里媳妇。
看着许红此刻拼死也要抢走赵建国这门好亲事,许媛立刻就明白了——这堂妹是重生的。
许红这是被前世的苦日子吓破了胆,只记得嫁给陆怀的艰难,却不知道那个被她嫌弃的陆怀后来会步步高升,三个孩子更是成了各界大佬,孝顺得不得了。
许红跑了后,陆怀找了个二婚老婆,对老婆甚是宠爱,三年抱俩。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眼里的“金龟婿”赵建国,是个典型的妈宝男,过几年还会因为投机倒把锒铛入狱,连累妻子苦守寒窑,最后凄惨病死。
既然许红这么想跳火坑,那她不成全一把,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许媛的母亲李桂花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放你娘的狗屁!
许红,你还要不要脸?
当初两家定亲,是你爸妈看上陆团长的津贴,死乞白赖求来的!
庚帖都换了,现在临到头了,你说换就换?
你把你姐当什么了?”
李桂花红着眼,指着周围的亲戚骂道:“还有你们,看什么笑话?
这门亲事我们媛媛不换!
谁爱嫁谁嫁!”
许红哭得更凶了,抽噎着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算计:“大伯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真心为姐姐好吗?”
“姐姐长的这么好看,在城里肯定很多人惦记,万一姐没忍住犯了生活作风错误,那可是要游街的!”
“海岛那地方偏,姐就算犯点啥错误,大家也不知道,大伯母你说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戚顿时炸开了锅,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许红话里有话啊?
难不成许媛这丫头真有什么不检点?”
“哎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过话说回来,许红要是真不嫁,这陆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你们不知道吗?
那陆团长常年出任务,嫁过去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赵建国可是厂长独苗,吃商品粮的城里户口,家里还有缝纫机和自行车,这能比吗?
傻子才去海岛!”
听着周围的风向变了,许红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许媛,加大音量逼问:“姐姐,你倒是说话啊。”
“我要是真的嫁到海岛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墙上冲。
“红红!”
二婶吓得尖叫。
场面一片混乱。
许媛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红痣,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她的随身空间。
前世身为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她因为一场意外身亡,没想到不仅带着记忆穿书,连那个用来保鲜食材、拥有灵泉的空间也带过来了。
只要有这个空间在,去哪都是度假。
海岛?
许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脸盆大的螃蟹、肥美的生蚝、鲜甜的海胆……那是受苦吗?
那是海鲜自助自由!
而且,根据原书剧情,那个陆团长常年不回家,她只要养好三个娃就能拿高额津贴,还独占一个海岛上的大院子。
有钱、有闲、没老公烦。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
“行,我换。”
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瞬间让屋子安静下来。
许红冲向墙壁的动作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回头:“你……你说什么?”
李桂花急了,一把拉住女儿:“媛媛,你烧糊涂了?
那可是海岛!
没水没电,还要给三个野孩子当后妈!
妈不能让你去跳火坑!”
许媛反手握住母亲粗糙干裂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坚定而冷静。
“妈,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堂妹这么想嫁给赵建国,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我要是再占着茅坑……哦不,占着位置,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许媛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红:“堂妹,你可想好了?
开了弓可没有回头箭。”
许红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这许媛怎么回事?
平时唯唯诺诺的,今天怎么眼神这么犀利?
但转念一想,许媛肯定是傻了,根本不知道海岛有多苦,更不知道厂长家有多富!
“我想好了!
绝不后悔!”
许红大声喊道,生怕许媛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好。”
许媛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皱巴的衬衫。
她身材高挑,即便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也难掩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
“既然要换,那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别到时候赵家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又赖到我头上。”
许媛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刷刷几笔写下换亲协议,条理清晰,字迹娟秀。
“签字吧。”
许红看着那张纸,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终于抢到了!
厂长夫人的位置,是她的了!
许媛看着协议上鲜红的指印,嘴角微勾。
蠢货。
赵建国那个妈是出了名的恶婆婆,恨不得把儿媳妇当生产队的驴使唤,赵建国本人更是个软饭硬吃的窝囊废。
许红这辈子,有的苦头吃。
“媛媛啊……”李桂花还在抹眼泪,觉得闺女受了大委屈。
“妈,别哭了。”
许媛凑到母亲耳边,低声说,“我有分寸。
你想想,陆团长津贴那么高,听说一个月一百多呢。
我去了就是管家婆,不用伺候公婆,多自在。”
李桂花一愣。
好像……也是这个理?
一百多块钱?
那得买多少肉吃啊?
事情尘埃落定。
许红喜滋滋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嘲讽一句:“姐,听说海岛上连淡水都要船运,你去了可别哭着回来求我给你一口水喝。”
许媛没理她。
等人都走光了,她关上房门,将注意力集中在左手手腕的那颗红痣上。
心念一动,周遭的景象瞬间变换,她的意识己经进入了空间。
这是一个被柔和白雾包裹的世界,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空间正中央,一汪灵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散发出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
泉水旁是一片肥沃的黑土地,旁边则立着几排货架。
那是她前世做美食博主时囤的“家底”:五十斤一袋的五常大米堆成了小山,白面粉、挂面按箱码放,几桶金龙鱼调和油金黄透亮。
更别提货架上那些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火锅底料、烧烤撒料、十三香……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一套她最宝贝的德国刀具。
哭着求一口水喝?
许媛的意识扫过那汪清澈的灵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有这灵泉在,她只会让岛上的人羡慕得哭。
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陆团长……许媛对他长什么样没什么兴趣。
反正根据书里的描述,他就是个常年不着家,只负责按时寄钱和津贴的背景板。
只要他不妨碍自己养娃、赶海、搞美食,那他长得是圆是扁,又有什么关系?
“陆团长,”许媛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心情大好,“你的海岛和你的娃,我就不客气地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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