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广进计划砍向老员工和合同工

序章：黄昏的裂痕暮色并非温柔的毯子，而是浓稠的血浆，

泼洒在一百分教育集团顶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霓虹勾勒出钢铁森林的冰冷轮廓，如同巨兽匍匐的脊梁。室内，中央空调徒劳地喷吐着冷气，

却驱不散那股混杂的气息——廉价速溶咖啡被反复加热后焦苦的余烬，

高速运转的打印机吞吐纸张时散逸的油墨腥气，

以及新铺不久的深色复合地板持续释放的、带着欺骗性的甲醛甜腻味。

古悦锋站在光影分割处，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更具压迫感。他手中的激光笔，红点如嗜血的萤火虫，

在投影幕布上游移。幕布上，一张饼状图清晰标注着“工龄15年以上教师占比38%”。

几个代表着资深教师的头像，镶嵌在饼图的醒目位置，此刻却被几道猩红的叉无情贯穿，

像一道道新鲜淌血的伤口，又似某种恶毒的诅咒符咒。“各位，”古悦锋开口，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冷硬得像淬过冰水的钢锭，不带一丝波澜，

“集团’广进计划’，核心在于优化人力资源配置，提升整体教学效能与市场竞争活力。

为此，即日起，以’提升教学效率’为名，裁撤所有工龄超过十五年的在职教师。

经济补偿金，严格按国家法定最低标准N+1执行。如果有离职意向，提前劝退。”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HR总监房明明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份薄薄的裁员名单上蜷缩，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名单首页，两个名字被醒目的红笔圈了出来——“麦青青52岁，

语文组，工龄22年”、“王川川28岁，数学组，合同工”。

在“王川川”的名字下方，一小片不规则的水渍洇开，像一滴无人察觉的泪痕，

迅速被空调风吹干，只留下淡淡的印记。古悦锋的目光掠过房明明苍白的脸，

最终定格在那份名单上。他抬起手腕，

袖口不经意间蹭过西装领口那颗精致的铜质纽扣——上面阴刻着四个小字：“师恩难忘”。

那是三年前，他刚坐稳分公司经理位置时，下属送的贺礼，寓意着他不忘提携之恩。此刻，

那四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皮肤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保是儿子古宇轩在海外某奢侈品店门口，举着最新款游戏机咧嘴大笑的照片。

上周妻子林婉压抑的哭腔仿佛还在耳边萦绕：“悦锋，宇轩说全班同学都有那款新出的平板，

就他没有……房贷、车贷、兴趣班……我们怎么办？

”一股酸涩而暴戾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燎原。嫉妒的毒藤骤然收紧，

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上个月例行巡查高三培训班教室时，

看到的景象：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对着十年未曾大改的陈旧教案，

眼神空洞地念着PPT上同样陈腐的知识点，底下的学生大多昏昏欲睡，

或偷偷在课桌下刷着手机。凭什么？

着集团近三分之一编制、享受着比他高出近四成薪资福利、评优评先永远优先的“老油条”，

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躺在功劳簿上，固守着早已不合时宜的教学方式，

阻碍着集团向现代化、高效化转型的步伐？这股积压已久的痛楚与不甘，

此刻化作最猛烈的燃料，烧灼着他的理智，让他的眼底布满骇人的血丝。“首批三十人名单，

明天上午九点，全集团公示。”他转向房明明，激光笔的红点重重敲在名单上，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房明明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古总……麦青青老师和王川川……这两位，

也要一并裁掉吗？”她的目光扫过名单上那两个刺眼的名字。

古悦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精准地点向“麦青青”三个字：“麦青青，52岁，

工龄22年，所带班级近两年学生平均成绩增长率不足3%，远低于集团平均水平，

人均教学效能比新入职教师低42%。典型的‘占坑型’员工，食之无味，

弃之……也算及时止损。”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川川”，声音陡然压低，

像毒蛇吐信般黏腻而阴冷，“至于王川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上个月集团年会，

她借着敬酒的由头，

当众指着赵晓娜的鼻子说她是‘靠陪酒才空降到市场部经理位置的漂亮花瓶’。

她难道不知道，赵晓娜是谁的人？”房明明的瞳孔骤然收缩。赵晓娜，市场部新晋经理，

年轻貌美，传闻手段了得，是古悦锋近来颇为倚重的情人。

王川川一个小小的合同制数学老师，竟敢在年会上如此不给情面，简直是愚蠢至极！

“王川川虽然年轻，但留着就是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古悦锋的鳄鱼皮鞋跟在地砖上敲击出清脆而傲慢的节奏，“更何况，

她的合同下个月底就到期了。正好借这次‘广进’之名清退，

连那点可怜的违约金都能省下来，一举两得。

”他敏锐地捕捉到房明明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欲言又止，突然拔高了音量，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房总监觉得她冤枉？还是说，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不……不敢。”房明明慌忙低下头，名单在她手中发出细微而急促的簌簌声，

“我只是……麦老师毕竟是集团的语文骨干教师，带过好几届毕业班，

在家长群里口碑一直很好，突然裁掉，恐怕……”“骨干教师？

”古悦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猛地抓起桌面上那叠属于另一位即将被裁老教师的、封面泛黄的旧教案，

狠狠摔向对面的墙壁！纸页如同受惊的白蝶，纷纷扬扬地散落开来，

有几张飘到了房明明的脚边。“她那教案，十年如一日，连例子都是老的！

学生匿名投诉她讲课枯燥、照本宣科，她装聋作哑！这样的‘骨干’，

留着除了浪费宝贵的教师编制和培养资源，还有什么用？集团不是慈善堂！”窗外，

那轮血色的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最后一抹余晖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惨白的LED灯光毫无感情地笼罩着会议室，三十名老教师的名字和他们背后的家庭，

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了倒计时的十字架上。角落里，王川川的工位上，

她正低头在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上，用娟秀的字迹写下：“他们不是‘老油条’，

是教会我写第一个板书、解第一道难题的老师。”写完后，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本子上，迅速洇开了刚写下的字迹，

像一朵在寒风中无声凋零的白色小花。第一章：碎纸机里的良心三楼，CEO办公室。

这里与其说是权力的中枢，不如说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搅动过的蜂巢。

百叶窗的缝隙将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切割成无数细长的光栅，

投射在空气中漂浮的、肉眼可见的细小纸屑上。

劣质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和文件油墨混合的复杂气息，

却只是让味道变得更加浑浊呛人。古悦锋烦躁地在宽敞却显得空旷的办公室里踱步，

鳄鱼皮鞋跟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的丧钟。他面前的巨大显示屏上，

一条来自眼线小李的加密信息正在闪烁——那是几张微信群聊的截图，画面里，

“麦青青等12人联名举报古悦锋违法裁员及克扣补偿金”的消息赫然在目，

后面跟着一串愤怒和担忧的表情符号。“砰！”古悦锋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震得桌上的笔筒嗡嗡作响。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抓起桌上的备用钥匙串，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档案室的门锁被粗暴地捅开，

备用钥匙在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的状况下，终于艰难地转动了锁芯。

档案室内弥漫着纸张特有的干燥气味和灰尘的味道。

古悦锋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档案架。他快速翻找着，

目标明确——那些关于老教师绩效评估的原始记录，

尤其是涉及“不合格”或“待改进”评级的关键文件。很快，他找到了几个薄薄的文件夹。

然而，当他抽出其中一个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张被撕碎后又胡乱塞回去的纸片残骸。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将附近架子上的文件抽出来撕扯、揉烂！

雪片般的碎纸从他手中纷飞而出，散落一地。其中几张相对完整的纸页，

隐约能看到“绩效评估B-”、“家长投诉率偏高”、“课堂互动评分低于基准线”等字样，

正是他之前授意伪造或篡改过的、用于证明老教师“不合格”的原始依据。他几步冲过去，

狠狠将这些碎纸踩在锃亮的皮鞋底下，脚下传来纸张纤维断裂的“咯吱”声，尖锐刺耳，

如同骨骼被强行折断的脆响。午后的教师休息室，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绿茶混合的味道，

试图覆盖掉空气中残留的咖啡香。

五十多岁的李老师端着一个印有“优秀教师”字样的旧搪瓷保温杯，

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进来。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布满皱纹的手背滑落。他走到饮水机旁，

准备接水。古悦锋不知何时已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而充满压迫感。他刚刚捻灭一根烟，

烟灰簌簌地落在李老师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李建国，”古悦锋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淬毒的寒意，“听说，那份举报信上，还有你的签名？”李老师身体一僵，

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泛白。杯壁上，

“优秀教师”四个红色的浮雕大字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古悦锋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解锁，调出一张照片，随意地晃了晃。照片上，

是一份儿童医院的诊断报告，患者姓名栏清晰地印着“李想”——李老师的独子，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你儿子的手术费，凑得怎么样了？”他轻笑着，

笑容却比窗外的阴天还要冷，“告诉你，只要我再听到你在举报信上签字的消息，

或者任何阻挠‘广进计划’的风吹草动……你儿子的手术费，集团一分都不会出。

一分都没有。”李老师胸前的“优秀教师”徽章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反射着冰冷的光。

古悦锋看着那枚徽章，眼前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三年前，他刚升任分公司经理，

意气风发地第一次参加全体教师大会，却被一群资格老、资历深的前辈们当面质疑“太年轻，

没经验，不够格”。那时的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忍着屈辱和愤怒。

那份被轻视、被排斥的刺痛记忆，此刻被眼前的场景无限放大，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们……他们占了一辈子便宜！凭什么到我这里就要让路？！

”嫉妒的毒藤再次勒紧了他的心脏。“你儿子的命，现在就在我手里。

”古悦锋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宣判，一字一顿，清晰地敲在李老师的心上。“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李老师手中的保温杯脱手坠落，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不锈钢外壳严重变形，滚烫的枸杞水泼洒开来，迅速洇湿了大片地毯，那深褐色的污渍，

像极了凝固的血。古悦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弯腰，

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那个变形的杯子，

指尖蹭过杯壁上被磕掉一块漆后露出的、同样刻着的“优秀教师”字样。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烦躁地将杯子甩开，杯子在地上又弹跳了几下，滚到角落。

“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

办公室座机尖锐地响起，古悦锋走过去，抓起听筒。电话那头是档案室的管理员老张，

一个他远房表舅的儿子，此刻正用谄媚而急促的声音汇报：“古总，您放心！

所有可能被找到的备份册，我都按您吩咐，全撕了！碎纸机都卡了好几次！

电脑里的电子版记录，我也用最高权限彻底格式化了，神仙也恢复不了！”“知道了。

”古悦锋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窗外，一阵风吹过，

几片梧桐树的叶子影子在地上扭曲、晃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仿佛要将他牢牢罩住。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蚂蚁般穿梭的人群，

第一次感到一丝莫名的空虚和……恐惧？

第二章：录音笔与谣言风暴王川川的工位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窗外，

盛夏的蝉鸣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集而执着地扎着人的耳膜，让人心烦意乱。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老教师维权互助群”的聊天窗口不断弹出新消息，

每一个提示音都像小锤敲在她心上。麦青青的头像亮着，

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学费缴纳通知单的局部，

上面清晰地印着“人民币捌万元整”和一个鲜红的缴费截止日期印章。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川川，别担心。小雅说：‘妈妈是英雄，英雄的女儿不怕交不起学费！

’ 她还画了张画给我，一个超人妈妈打跑怪兽……唉，

这孩子……”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无奈又心疼的表情符号。王川川的视线落在桌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小巧的银色录音笔，

得光滑发亮——这是她用自己辛苦积攒的半个月退休金作为优秀合同工获得的额外补贴，

在校友开的电子店里买的打折货。录音笔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边缘磨损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的中年女性，眼角有一小块淡淡的淤青。那是她的母亲，

一位在偏远乡村小学奉献了一辈子青春的女教师。王川川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音笔侧面那个小小的播放键。“……那些老油条！

占着宝贵的教师编制混吃等死！教案十年都不带更新的，学生投诉装聋作哑，

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集团养他们是浪费纳税人的钱！我的‘广进计划’，

就是要让这些蛀虫无处藏身！” 古悦锋那熟悉而冰冷的声音，

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刻骨的恨意，从录音笔的微型扬声器里猛地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窗外的蝉鸣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无比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这沉闷的空气。几乎是同时，

麦青青的新消息再次弹出，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川川，我女儿小雅刚才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