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七年,我诊断出了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
幸运的是儿子的骨髓与我匹配上了。
只不过手术的前一周,丈夫梁宴修充满抱歉地跟我说,“言言的体检不过关。”
他安抚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新的骨髓捐献者。”
医院的表彰大会上,梁宴修赫然在名单里。
领导对他的无私奉献表示赞扬。
“梁医生把原属于妻子的骨髓对象让给了邹小姐。”
我以为院长说错话了,梁宴修对待患者向来一视同仁。
直到看见被救的人是邹雪,亦是当初抛弃他的前妻。
我失声质问,“为什么?”
丈夫脸上平静无比,“苏棠,你是我的妻子,我要是直接把骨髓给了你岂不是让医院的人都骂我滥用职权,你要避嫌。”
随后我望向捐赠骨髓的儿子,以为他不知情。
言言冷着脸,“是我同意要捐献给邹阿姨的,妈妈你能不能别对我的东西产生占有欲!”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呆滞。
捂不热的真心,我不要了。
……
这几个月梁宴修为了我的病着急得上火,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年仅五岁的儿子更是日日打电话问我何时回家。
为了不让父子俩担心,我并未告诉他们自己确诊的是高危型白血病。
如今看着他们轮番强调邹雪的病情有多危急,我才发觉原来不是体检不合格。
只是在他们心中,我没有那么重要。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邹雪给他和儿子送上锦旗。
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宴修、言言,谢谢你们。”
亲亲密密地合照,倒更像是一家三口。
响起的雷鸣般掌声像是狠狠打在我脸上的耳光。
雾气伴着痛意漫起,我的视线也随之模糊。
我操纵着轮椅离开,不愿看见那些人可怜我的眼神。
身后有人急匆匆地追了出来,我听出来是梁宴修的脚步声。
还心存幻想,以为他是担心我的身体才如此急切。
可他强硬地摁住轮椅,脸上是隐隐的不耐烦。
“苏棠,你在闹什么?”
“邹雪还在恢复期都要强撑着身体来为我送锦旗,你就不能为了我再忍忍几分钟?”
事实是下个月院里要进行职称评,梁宴修很重视这次的表彰。
我落落大方地出场,既能彰显他的医德,又能展示家庭和谐的美好氛围。
我抬头望着他,只觉得这个从前处处是优点的男人很陌生。
指甲深深扎进手掌,传来的痛意堪堪让我冷静。
“我身体发烫不太舒服,想出去透气。”
丈夫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我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你这都是正常状况。”
“别闹脾气了,我们都说好要一起接受采访的。”
专家?
我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
这几日我的骨头痛得整个人颤抖,那是坏细胞扩散的信号。
可他半点没察觉。
如果不是我让护士强行打了止痛针,我恐怕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几缕头发缓缓散落在我手心,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我紧紧攥着,许久没照过镜子了,想必此刻丑陋又狼狈吧。
也没力气同他争执,“不了,今天吃药的时间到了。”
触及我的疲惫,梁宴修眼中闪过不忍,“等我下个月评定了主任,就可以申请新研发的特效药。”
“棠棠,你再等等我。”
还要申请,意味着还要继续等。
想起昨日另一位主治的刘医生催促我要将真相赶紧告诉梁宴修,
她说再不进行骨髓移植,也许第三期的化疗我都撑不到。
我心里涌起一股悲凉,忍不住问,“如果你评不上主任怎么办?”
他一愣,眼里难得露出些许的茫然。
随后坚定地说,“你放心,那我也一定会治好你的。”
霎那间,我明白了眼前的丈夫根本没有设想过最坏的后果。
邹雪获得新生,所以放任我走向必死的下场。
我轻笑出声,却止不住地流眼泪,终于认清现实。
他口口声声说要避嫌,就算有特效药真的会用在我的身上吗?
“我这时候真挺希望自己不是你的妻子。”
至少不会连求生的机会都被让出去。
梁宴修啧了声,神情透出不满,“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内之事!”
“你作为我的妻子,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连言言这个小孩都比不上!”
“况且邹雪只是一个普通病人,你没必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的委屈他视而不见,得来的只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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