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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余烬借你余生渡我

溪小久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末日余烬借你余生渡我》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溪小久”的创作能可以将陈屿林栀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末日余烬借你余生渡我》内容介绍:林栀,陈屿是作者溪小久小说《末日余烬:借你余生渡我》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1584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4 17:43:1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末日余烬:借你余生渡我..

主角:陈屿,林栀   更新:2026-01-24 18:4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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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雨第七日雨疯魔的第七天,世界成了被水泡胀的棉絮。起初是黏腻的缠绵,

像无数根潮湿的棉线,

缠得人骨头缝里都渗着锈味——那是墙体受潮、金属锈蚀混合着城市阴沟的酸腐气,

吸进肺里都带着重量。后来,雨变成了锤,亿万根透明鼓槌砸在玻璃上、墙体上、路面上,

整座城市在轰鸣中呻吟,每一栋楼都像被按在水里的巨兽,喉咙里堵着浑浊的呜咽。现在,

它终于露出了贪婪的本相:浑浊的积水顺着楼梯爬升,一级、两级,

带着泥沙与排泄物的腥气,像条缓慢蠕动的蚯蚓,舔舐着文明最后一道脆弱的门槛。

林栀贴在门板上,指尖能触到冰冷的湿意。门板外,水声是永恒的背景音,除此之外,

是吞噬一切的寂静——偶尔被远处模糊的闷响打断,像是什么重物坠入水中,

或是某栋楼的承重墙终于撑不住,发出濒死的喘息。电力在第三天彻底断了,

手机早在第五天就成了块冰冷的废铁,那15%的电量她攥了两天,

最后还是舍不得用来照一次楼道。黑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下来,

连呼吸都带着湿冷的阻力。饥饿是更锋利的黑暗。最后半包压缩饼干是昨天下午咽下去的,

就着两小口桶装水,那点粉末状的热量撑到半夜就耗尽了。

此刻胃里像有只生锈的齿轮在缓慢转动,每转一下,都带着尖锐的摩擦感,

刮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桶装水还剩小半桶,她严格控制着,每次只喝瓶盖那么多,

可嘴唇还是干裂出细密的血口,舔一下,又咸又疼。那台备用电池驱动的小收音机,

刚才也彻底哑了,之前还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过时的官方通告,

现在连最后一点电流的嘶鸣都消失了——连同她对“恢复正常”的最后一点念想,

一起沉进了无边的雨幕里。寒冷从脚底钻上来,穿透两层袜子,顺着血管爬进骨髓。

她裹着所有能找到的衣物,毛衣、外套、甚至一条围巾缠在膝盖上,

可牙齿还是控制不住地打颤。不是低温,是能量耗尽的生理反应,是身体在发出求救信号。

寂静被无限放大,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洞的胸腔里迟缓地搏动,像敲在空木桶上,

咚咚的,带着不祥的回音;能听见血液流过太阳穴时细微的嗡嗡声,

还有胃部因过度空瘪而发出的、近乎呜咽的蠕动。必须做点什么。不是等下一个小时,

不是等明天,就是现在。她的目光越过厚重的门板,落在对面——7B。陈屿。

那个她最讨厌的邻居。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碎片:业主群里,她晒出成堆的快递盒,

总会跳出那个绿叶头像,用克制却尖锐的文字计算包装垃圾的降解年限,

配上海鸟被塑料环缠住脖子的图片;电梯里相遇,他永远提着帆布袋,

穿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身上有股艾草混着泥土的怪味,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一次性咖啡杯,

眉峰微蹙,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污染源;还有一次,她搬一箱矿泉水上楼,撞见他出门,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箱水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她手里拎着的是企鹅的尸体。伪善。

道德绑架。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林栀曾在心里把这些标签贴了无数遍。她辛苦工作,

用自己的钱买便利、买快乐,凭什么要被一个陌生人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

他的阳台用丑陋的塑料格栅围起来,堆着泥土和蔫头耷脑的菜苗,简直是小区景观的破坏者。

零废弃?笑话!没有超市、没有快递、没有现代社会的分工协作,他那套自命不凡的理论,

能活过三天?可现在,那些蔫头耷脑的菜苗,那些他反复宣讲的“低碳储备”,

那些被她嗤之以鼻的手工制品,在疯狂上涨的污水和彻底断绝的补给面前,

突然有了令人心悸的分量。他一定会囤食物。按照他的逻辑,

必然是天然、有机、耐储存的——豆类、谷物、脱水蔬菜。他家里一定有储水容器,

或许还有收集雨水的装置。他的阳台……就算菜苗被暴雨打烂了,泥土底下,

总该有能果腹的块茎吧?一个声音在尖叫:这是盗窃!是趁人之危!

另一个声音却冰冷而现实:你要饿死在这里吗?要渴死在这栋孤楼里,

等着不知是否存在的救援?道德感在生存本能面前节节败退,薄如蝉翼。她想起暴雨第三天,

陈屿在群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一张模糊的根茎植物照片,配文“多年生宿根,耐涝,

关键时刻可补充碳水”。有人追问是什么、怎么吃,他没再回复。那语气里的平静,

此刻想来,竟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早有预料。他早就知道这场灾难?他的准备,

远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充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种人能安然备战,而她,遵循着所有现代社会规则生活的她,却要坐以待毙?

不是渴望,是恨意。是绝望、嫉妒与求生本能交织的尖锐恨意,给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动了。工具是早就观察好的——消防栓旁的玻璃柜,第三天断电时她就用椅子腿砸开了,

里面有一把小型消防斧,比她预想的沉,斧柄粗糙,握在手里却有种虚妄的安全感。

她走到门边,再次侧耳倾听。只有雨声,永无止境的雨声,还有积水汩汩爬升的声响。

整栋楼死寂一片,不知道还有多少活人,活着的,大概也像她一样,藏在各自的洞穴里,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霉变与潮湿的空气刺痛了喉咙。她拧动门把手,

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走廊里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小腿爬升,

水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空塑料瓶、半截拖把头、泡烂的纸片,

还有一只小孩的绒线拖鞋,粉色的,此刻褪得惨白,像漂浮在污水里的幽灵。水是深褐色的,

看不清底下有什么,只有尽头那扇碎了玻璃的窗户,透进一点铅灰色的天光,

映得水面的油污泛起诡异的虹彩。7B的门紧闭着,

深棕色的防盗门在昏暗中像一块沉默的礁石。门上贴着张褪色卷边的海报,

隐约可见“只有一个地球”的字样,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地球图标——真是他的风格,

到这时候了,还不忘布道。积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裤脚和袜子,林栀打了个寒颤,

小心翼翼地涉水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脚下踩着碎玻璃,或是被什么杂物绊倒。

走到7B门前时,积水已快到小腿肚,冰冷的水流顺着裤管往上爬,冻得她腿肚子发僵。

她举起消防斧,比划了一下。破坏邻居的门,就是扯下最后一块文明的遮羞布。心跳如擂鼓,

手却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虚弱,是极致的紧张。“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声音干涩嘶哑,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微弱,像风中残烛。只有雨声回应她。“陈屿?

陈先生?”她提高了一点声音,同时将耳朵贴上门板。死寂。或许他早就走了?

在暴雨失控前就撤离了?又或者……他遇到了什么意外?这个念头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如果他不在,这些物资还在吗?不再犹豫。她后退半步,

双手握紧斧柄,用尽全身力气,朝门锁旁边的位置狠狠劈去!“哐——!

”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手臂发麻。门板剧烈震动,

木屑飞溅,有的落在她的头发上,有的掉进积水里,泛起细小的涟漪。这声音太响了,

简直是在向整栋空洞的楼体宣告她的存在。林栀惊恐地停下,屏住呼吸,四下张望。

只有水波被震动扰动的细微声响,随后,一切又沉入那无边的、被雨幕包裹的死寂中。

没有人喝问,没有其他门打开的声音。仿佛这栋楼,乃至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她一个活物。

这种绝对的孤绝,比任何可能的威胁都更让她心底发凉。一下,两下,三下……斧头起落,

机械而疯狂。手臂从酸痛到麻木,虎口被震裂,火辣辣地疼,

汗水混着溅到脸上的污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她不管不顾,只是咬着牙,一次次劈砍。

那扇代表着秩序、隐私、他人财产权的门,在她暴烈的动作下扭曲、破裂。

最后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后,锁舌崩开,门向内滑出一道缝隙。

一股复杂的气息涌了出来——不是走廊里的水腥味,

是植物的微腥、泥土的潮气、某种类似酵素的微酸,还有一点点书卷和木头的陈旧味道。

没有腐败的气息,没有死亡的味道。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她侧身,

用肩膀顶开破损的门,挤了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却不是被洗劫过的混乱,

而是匆忙应对灾难的痕迹:家具都被推到了房间中央,用砖块和木板垫高,

下面垫着防水布;窗户用木板和胶带加固过,但仍有雨水从缝隙渗入,

在窗台下积成一小滩;墙壁上贴满了环保海报和手写标语,

“垃圾分类指南”“碳足迹计算公式”“拒绝一次性塑料”,

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片片沉默的符咒。她的目光急不可耐地扫视,直奔厨房。推开门的刹那,

林栀愣住了,随即,一股混合着狂喜与难以置信的酸热之气直冲头顶。

厨房的储物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一个个玻璃罐,

里面是鹰嘴豆、黑米、荞麦、脱水蕨菜、晒干的蘑菇,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还标着储存日期;操作台上,三个大号陶罐盖着纱布,隐隐有发酵的酸味飘出,

应该是泡菜或康普茶;橱柜里,用油纸包裹着硬得像石头的压缩蔬菜干,

还有几罐密封的坚果和蜂蜜。她扑向冰箱——一台老旧的单开门冰箱,能耗标识很高,

与陈屿的环保理念格格不入。拉开门,

冷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干燥、质朴的香气,没有防腐剂的味道。

上层是几排用蜡纸包好的块状物,摸着像自制豆干;中层有几个饭盒,

里面是颜色暗沉的膏状物,应该是压缩的肉干或豆酱;下层,

是用密封袋装好的、煮熟后晾晒过的根茎,看起来像红薯或芋头。水!她转身,

看到厨房角落立着三个巨大的蓝色塑料桶,都用盖子密封着,

旁边还有一套简陋的雨水过滤装置:用塑料管连接着三个叠放的收纳箱,

最上面的箱子敞着口,对着窗外临时搭建的集雨槽,

箱子底部铺着沙石和活性炭包——这是他自己做的雨水过滤系统,

能把浑浊的雨水变成可饮用的清水。他真的在实践他那套理论!而且,在灾难来临前,

做了如此可观的储备!这些豆子、谷物、干货,省着点吃,足够一个人支撑两三个月,

再加上那些发酵食品和自制蛋白……林栀感到一阵眩晕,

是饥饿和突然降临的希望引发的低血糖反应。她扶住冰冷的操作台,手指深深掐进台面边缘,

指甲都泛了白。为什么?他到底是怎么预料到这场灾难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本能淹没。搬走!全部搬走!她冲回自己的公寓,

翻出最大号的购物袋和行李箱,又折返回来。起初还带着点做贼的小心翼翼,可很快,

动作就变得粗暴而急切。玻璃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干货被成堆地塞进袋子,陶罐太沉,

她只能先搬一个。冰箱里的东西被一扫而空,油纸包、饭盒、密封袋,胡乱地堆进行李箱。

那三个沉重的水桶,她咬紧牙关,连拖带拽,一个一个挪过走廊的积水,滚进自己家门。

每一次往返,都耗费着她本已见底的气力,汗水浸透了内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让她不住地发抖。当厨房和客厅的物资被搬空大半时,她撑着膝盖,

在7B的客厅中央剧烈喘息,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眼前阵阵发黑。

视线无意中扫过一扇虚掩的门——卧室。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推开门。

卧室比客厅更整齐,也更能体现主人的偏执。一张简单的木床,

床上是素色的棉麻床品;一个书架,

塞满了环保、生态、农耕技术、气象地质学的书籍;墙上没有海报,

只有一张巨大的、手绘的本地植物图谱,笔触精细得令人吃惊,

每一种植物都标注了学名、特性、可食用部位。窗户同样被加固过,缝隙里塞着泡沫塑料。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箱子。它放在床底下,靠近外侧的位置,露出一角。

深灰色的硬质工程塑料,表面有细微的防滑纹路,看起来崭新、结实,

与这间屋子里其他质朴甚至简陋的物品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它完全密封,边缘有橡胶圈,

把手处挂着一把小小的密码锁——这是个防水手提箱,在这种被水淹没的环境下,

特意放在床底下,里面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是更珍贵的储备?药品?工具?

还是……他的秘密?林栀蹲下身,把箱子拖了出来。比想象中沉,

她费力地将它搬到客厅稍微亮堂的地方,仔细打量。密码锁是四位数的。

她尝试了陈屿的门牌号“0704”,锁没开;又试了世界地球日“0422”,还是没开。

她想起他在群里提过,自己的生日是秋分那天——9月23日,“0923”。“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锁开了。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慢慢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黄金,没有珠宝,没有她想象中的任何“硬通货”。

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一沓用防水袋封好的文件,最上面是手写的目录;几个小密封盒,

绳;一包未开封的抗生素和常用药品;一叠不多的纸币;还有几块用锡纸包裹的应急能量棒。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先拿出了那沓文件。抽出防水袋,翻开第一页,是打印出来的表格,

标题是《家庭应急物资储备基础清单六个月期》,

项目详尽到变态:从水、食物、药品、工具,到卫生用品、防护装备、重要文件副本,

甚至还有心理安抚物品建议,很多项目后面打了勾,有些用红笔做了修改。

后面是大量的资料汇编:本地水源地图手绘,

标注了污染风险和取水点、可食用野生植物图谱同样是手绘,

灾难情境下的行动方案暴雨洪涝、断水断电、社会秩序崩溃……这不是普通的应急知识,

是系统性的、针对长期极端生存环境的攻略,专业性远超普通人的认知,

带着一种偏执的严谨。她快速翻动,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越往后,内容越具体,

也越让人心惊。有附近社区的简易平面图,

些“有机”“零废弃”小店、老旧小区的菜地、甚至花鸟市场旁边备注:宠物粮可应急,

种子库存。

还有一页单独列出了本栋楼各家各户的情况分析:某户是退休医生可提供医疗帮助,

某户喜欢户外运动有生存技能,而她的房号707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单身,白领,

依赖外卖和快递,无长期储备习惯,风险极高。”旁边打了个红色的叉。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不仅准备了自己的生存,还在观察、分析整栋楼的人?包括她?

把所有人都当成了观测样本?最后一页,是单独的一张纸,夹在文件夹的封底内侧。

纸张质地不同,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只有几行字,是陈屿的笔迹,

比前面的记录潦草,力透纸背:“如果林栀看到这些,说明我失败了。这里的一切,

你可以使用。按照攻略,活下去的概率会提高。但记住——真正的灾难不是天灾,

是打开这个箱子的你。”林栀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轰然冲上头顶,

耳中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眼睛。

他预料到了。预料到了这场灾难,预料到了自己可能无法幸存,

甚至预料到了来撬门、来拿这些东西的,会是她林栀。“打开这个箱子的你”。什么意思?

是谴责她的盗窃行为,指责她突破了文明的底线,成为了灾难的一部分?

可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暴雨,如果不是快要饿死渴死,她会来这里吗?是他,

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先知,早就划定了她的“高风险”,早就冷眼旁观着她走向绝境!

还是……这是一种警告?关于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关于这些“攻略”?她猛地合上文件夹,

像是要隔绝那几行字的视线。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

却无法平息那股在五脏六腑间冲撞的情绪——恐惧、愤怒、羞耻、茫然,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算准了一切?连她此刻的震惊和恐慌,

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窗外,暴雨如注,敲打着木板,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神经衰弱的噪音。

房间里的昏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那些被她搬空的架子、柜子,

此刻像一张张无声嘲笑的嘴。脚下的防水箱,还有那页薄薄的纸,

成了整个荒诞、冰冷世界的浓缩注脚。他失败了?那她林栀呢?

靠着盗窃和仇敌的“施舍”活下来,算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腿脚因为久蹲而麻木刺痛。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一具生锈的机器。目光再次扫过卧室,

扫过那张手绘的植物图谱,扫过书架上那些她永远不会去读的书。然后,她弯下腰,

将散落在地上的工具、药品、能量棒,一样一样捡起来,塞回箱子里。合上箱盖,

“咔嗒”一声重新锁好,密码轮转回最初的位置。她拎起这个沉甸甸的箱子,

走回自己的公寓,跨过门槛,反手关上门,将那个写满陈屿印记的空间彻底隔绝在外。

走廊里的积水,似乎又上涨了一点点。她将箱子放在客厅角落,

和那些搜刮来的物资堆在一起。然后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看向外面。

天地间只有水的咆哮,城市的轮廓浸泡在无边的灰暗里,看不到任何灯光,听不到任何人声。

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迹象。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目光落在那个深灰色的箱子上。食物和水,暂时有了。但她知道,从撬开那扇门,

看到那页纸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真正的灾难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雨,这座死寂的城市,这个冰冷的箱子,

还有她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充满困惑与寒意的心,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某种答案,或者,

更深的绝望。二、适应的代价第八天,雨势在凌晨时分短暂减弱,

从狂暴的捶打变成了沉闷的呜咽。天色没有转亮,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

像一块湿冷的抹布,盖在城市上空。林栀几乎一夜未眠。蜷缩在沙发上,

身上盖着所有能找到的织物,眼睛却睁着,

望着天花板角落新渗出的水渍——蜿蜒如地图的边界,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水光。

陈屿的那句话,像一句刻进颅骨的咒语,在她每一次即将坠入睡眠时骤然响起,冰冷而清晰。

“真正的灾难……是打开这个箱子的你。”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饥饿感暂时退潮,被一种更粘稠、更无处不在的不安取代。

她拥有了食物、水,甚至一份详尽的生存指南,可安全感并未如期而至。

那个深灰色的箱子放在墙角,像一枚沉默的炸弹,提醒着她生存的代价和那个预言般的审判。

天光勉强能辨清室内轮廓时,她爬了起来。

第一件事是检查门锁——门框上多了几道新鲜的细微划痕,不明显,

但在她高度警惕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昨晚听到的窸窣声,不是幻觉。有人试图进来,或者说,

试探过。心脏猛地一缩,她立刻搬来沉重的矮柜,抵在门后。这个动作做完,

她才发现自己喘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不是累,是恐惧。对“他人”的恐惧,

正式在她心里扎了根。她需要规划,需要行动,不能只是被动躲藏和消耗。林栀走到墙角,

蹲下,再次打开了那个防水箱。这次,她避开了那张让她如坐针毡的纸条,

直接拿出《家庭应急物资储备基础清单》。纸张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发软,但字迹清晰。

清单详尽得近乎变态:除了食物、水、药品,

还有细分的工具列表不同型号的刀具、绳索、多功能钳、针线包、鱼钩,

甚至简易木工工具;卫生用品单独列了一页,

机及备用电池、《怀斯曼生存手册》《本地植物志》、家人照片的防水复印件、一副扑克牌。

她的手指划过“便携收音机及备用电池”,心里一动:陈屿的储备里有收音机吗?

她昨天只顾着搬食物和水,没注意。林栀立刻起身,返回7B。客厅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被搬空的架子和垫高的家具。

她在书架底层找到了一个老式收音机——带手摇发电和太阳能充电板,

旁边还有一盒未拆封的电池。她把收音机拿回来,装上电池,打开开关。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断断续续传来某个遥远的电台信号,声音模糊,

掺杂着巨大的干扰噪音,

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词:“……持续……救援……优先……” 然后,

声音彻底消失在沙沙的噪音中。她反复调频,搜索了所有波段,除了噪音,别无他物。

官方广播可能还在坚持,但已经无法覆盖这片被暴雨隔绝的区域。

林栀把收音机调到噪音最小的位置,放在一旁——有声音,哪怕是噪音,也比绝对的死寂强。

它证明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离线”。接下来是水。三个大桶的水是宝贵的战略物资,

不能轻易动用。她看向窗外陈屿搭建的雨水过滤装置,

按照攻略里的《简易雨水收集与净化指南》操作:先将浑浊的雨水引入第一个箱子沉淀,

加入少量明矾加速泥沙沉降,再通过塑料管流入第二个铺着沙石的箱子过滤,

最后进入第三个装着活性炭的箱子吸附异味和杂质。

过滤后的水还要用卡式炉煮沸——气体罐也是陈屿储备的一部分。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小心翼翼地操作。当第一口清澈的热水喝下去时,喉咙里泛起一丝草木灰的味道,

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混合着更深的悲哀。她正在学习,正在适应,

正在变成陈屿攻略里那个被预设好的“幸存者”。

而曾经那个依赖外卖、嫌弃陈屿矫情的林栀,正在被这场灾难慢慢吞噬。午餐,

她按照《低能耗烹饪建议》,用少量鹰嘴豆、一点压缩蔬菜干和过滤后的雨水,

煮了一小锅糊状的食物。味道寡淡,甚至有些苦涩,但热量和营养是实在的。

她强迫自己吃完,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某种确认——确认她已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下午,

林栀开始系统整理陈屿的物资。每一罐豆子、每一包干菜都仔细查看标签和状态,

将易受潮的干货转移到密封袋里;药品箱里的抗生素、止痛药、消毒水、纱布,

还有那瓶硝酸甘油心脏病用药,都按使用频率分类摆放;工具大多崭新,保养良好,

那把多功能求生刀沉甸甸的,刃口闪着寒光,她握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感到一丝陌生的力量感——那是属于武器的、能伤人也能自保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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