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监狱的铁门,清晨冷风里哐当一声闷响,厚重冰冷,透着刺骨的森然。
林辰抬腿跨出门槛,深秋寒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他浑然不觉,只抬眼望向远方,眼底是化不开的沉凝。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从警队最年轻的天才刑警,沦为背负灭门血案、害死恩师的阶下囚,昔日荣光碎得彻底,满身污名甩脱不掉。
身上是监狱发的洗旧粗布外套,硬糙磨人,和三年前那身笔挺警服有着天差地别。
他蹭了蹭下巴,胡茬扎手,模样看着落魄,可那双眼睛却愈发锐利冷冽。
这双眼,曾勘破无数悬案,曾让罪犯闻风丧胆,曾被市局局长视作警队希望。
二十西岁那年,恩师倾囊相授,他前途坦荡,满心都是护一方安宁的热忱,厄运却来得猝不及防。
城西富商一家五口一夜惨死,现场证据全被伪造,条条都指向主办此案的他。
最致命的是,唯一能为他作证的恩师,案发当晚离奇身亡,现场也留了他的痕迹。
未婚妻当众翻脸,字字嫌恶和他切割,昔日同事避他如蛇蝎,更有人落井下石。
短短三天,他百口莫辩,一审定罪,锒铛入狱三年。
这三年,他无一日不在复盘案情,那些疑点、矛盾的证词,日夜在脑海打转。
他坚信自己蒙冤,恩师之死另有隐情,忍着熬着,就等出狱这天,亲手撕开真相黑幕,洗冤雪恨。
“林辰!
赶紧走!”
身后执勤警察厉声呵斥,两人斜睨着他,眼神满是鄙夷,语气不耐到了极点,“别在门口晃悠,再敢逗留,有你苦头吃!”
换做从前,这两人见他定要恭恭敬敬喊一声林警官,如今他是刑满释放的牢犯,在他们眼里和街头混混没两样。
林辰没理会,转身就走,眼下先找落脚处,再打探旧案消息,其余皆是浮云。
监狱在城郊最偏处,离市区十里有余,路边荒草丛生,连个行人都没有,更无出租车的影子。
林辰快步往前,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吹乱了头发,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明知前路难行,陷害他的势力绝不简单,可他没得选,为了洗冤,为了告慰恩师,再难也要闯。
走了西十分钟,周遭愈发偏僻,公路两侧荒草长至一人多高,风一吹沙沙作响,透着几分诡异。
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飘来,精准钻进林辰鼻尖。
常年跟凶案打交道的首觉瞬间拉满,他脚步顿住,眉头紧锁,这味道新鲜,绝非牲畜之血,定是刚出事不久。
林辰循着血腥味钻进荒草地,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地上杂草有明显踩踏痕迹,草叶挂着暗红血珠,格外刺眼。
他心头一沉,脚步加快,穿过密草的瞬间,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荒草地深处空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女尸。
女人二十出头,一身职业装凌乱不堪,身上多处伤口淌血,染红了身下泥土,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死不瞑目。
尸体旁泥土有翻动痕迹,还有几个凌乱脚印,这里分明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作案后定是仓皇逃窜,没来得及清理。
林辰见惯凶案现场,早己处变不惊,可此刻心脏狠狠一缩,不是恐惧,是极致震惊。
死者手腕处有个模糊鬼面印记,即便被血覆盖大半,那纹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年城西灭门案,每个受害者手腕都有这印记!
时隔三年,印记怎会重现?
是和旧案有关,还是凶手模仿作案?
无数念头闪过,他强压震惊蹲下身,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扫视现场,捕捉每一处线索。
死者脖颈有致命勒痕,深浅不一、边缘粗糙,该是粗麻绳所致。
身上几处刀伤不深,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绝非致命伤。
指甲缝里卡着半片深色高档衣料,定是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抓下的。
周围脚印有大有小,大的纹路清晰是成年男性的,小的纹路怪异,不像普通鞋底,倒像特制鞋子留下的。
死者的包掉在一旁,拉链扯坏,现金手机全无,手腕纯金手链却完好无损,那手链价值不菲,凶手若图财,绝不会遗漏。
显而易见,劫财是伪装,蓄意杀人才是真,结合鬼面印记,死者定是早被盯上。
“不许动!”
两道厉声呵斥骤然响起,杂乱脚步声紧随而至,几名警察举着警棍冲来,眼神凶狠警惕,死死盯住林辰。
“双手抱头,蹲下!
快!”
为首年轻警察厉声喊,他巡逻瞥见林辰蹲在尸旁,动作鬼祟,衣着落魄,当即认定他是凶徒。
林辰刚起身想解释,就被年轻警察按倒在地,手臂反扭身后,剧痛传来,他眉峰紧蹙却没吭声。
“队长,抓到了!
这小子肯定是凶手!”
年轻警察语气笃定,手上力道加重,高声呼喊,“荒郊野岭蹲尸旁,绝对没安好心,跑不了!”
带队警察三十出头,面色冷峻,快步查看尸体后,转头瞪着林辰,语气冰寒:“你是谁?
在这干什么?
案子和你有关?”
“路过发现尸体,我不是凶手。”
林辰忍着疼,声音平静,毫无慌乱。
“路过?”
年轻警察嗤笑,满脸嘲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路过?
你就是做贼心虚!”
“我没杀人。”
林辰语气添了冷意,“我身上无血迹无凶器,怎会是凶手?
我只是在看现场线索。”
年轻警察脸色一僵,打量林辰确实干净,却仍硬气道:“说不定早清理了!
少废话,跟我们回警局!”
说着就要掏手铐,林辰眉头紧锁,他清楚此刻百口莫辩,可鬼面印记是旧案关键,绝不能错失线索。
“等等!”
林辰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穿透力,“死者是粗麻绳勒死,去周围草丛找凶器,大概率能发现。
她指甲缝有凶手衣料,顺着查能缩范围。
小脚印是特制鞋,凶手是蓄意杀人,劫财是伪装!”
他语速极快,句句精准戳中要害。
带队警察脸色骤变,他方才粗查现场,竟没发现这些细节,这年轻人观察力太过惊人。
年轻警察愣了愣,随即反驳:“少装懂!
你就是提前踩点,混淆视听!”
林辰冷冷瞥他,眼神锐如刀:“查便知,死者手腕印记,才是此案关键。”
带队警察立刻蹲身翻查死者手腕,看清鬼面印记时,脸色彻底变了,满是震惊。
这印记他刻进骨子里,三年前城西灭门案轰动江城,死者全有这印记,案子至今未破,如今竟重现!
他猛地打量林辰,越看越眼熟,结合精准分析,心里疑窦丛生。
“你到底是谁?”
带队警察语气严肃,多了几分探究。
“我叫林辰,三年前,是市刑侦队刑警。”
林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沉重。
现场瞬间死寂。
年轻警察脸上嘲讽僵住,随即满是鄙夷:“原来是你这杀警犯!
刚出狱就凑凶案现场,是贼心不死想再犯案?”
杀警犯三个字,刺中林辰逆鳞,这是他三年最深的屈辱。
他猛地发力挣脱束缚,三年牢狱虽清瘦,可刑警底子仍在,动作依旧敏捷。
“说话放干净。”
林辰声音冷如冰,气场凌厉,“我有没有杀人,迟早水落石出,当年的案,我必亲手查清。
这案子信我查,三天内必出眉目,不信便罢,别血口喷人。”
他衣着破旧,却透着刑侦一线的威严,压得几名警察下意识顿步。
带队警察眉头紧拧,满心犹豫,林辰的案子他清楚,可对方线索条条在理,绝非信口开河。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支援警力到了。
林辰瞥向远方,又看向尸体,鬼面印记挥之不去。
他清楚,出狱撞上此案,翻案路己提前开启,无论和旧案有无关联,必查到底,为自己,为恩师,讨个公道。
年轻警察气得脸色发青,扬手要动手,被带队警察拦住。
“不管你是谁,必须回警局配合调查。”
带队警察沉声道,“线索属实自有公论,敢耍花样,绝不轻饶!”
林辰主动伸手,他本就打算去警局,正好借机看当年那些人现状,打探旧案消息。
寒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吹起他额前碎发,眼底压着三年怒火与执念,目光坚定如铁。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绝不退缩,真相不出,他不休!
本章完。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