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夏天，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墙皮味和廉价的地沟油味，这里是下城区，是被这座繁华都市遗忘的角落。
“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大腿发麻。
江辰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王癞子：姓江的，连本带利三十万，今晚要是还看不见钱，老子就去卸了你那个赌鬼老爹的腿！
别想跑，我知道你住哪！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江辰最终还是没回消息，只是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跑？
往哪跑。
老头子两腿一蹬撒手不管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到让人想骂娘。
他摸了摸兜里仅剩的三张红票子，那是他这周全部的生活费。
“该死的世道。”
江辰低骂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爬上昏暗的楼梯。
声控灯早就坏了，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西楼那扇贴着“合租招募”的小铁门缝隙里，透出一丝惨白的光。
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却坐着一个人。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能看清那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白衬衫，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似乎刚洗过澡，水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进领口，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冷艳。
苏清歌。
江海大学公认的高冷校花，也是江辰这个倒霉蛋名义上的合租室友。
虽然住了快一个月，两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她就像个活死人，每天早出晚归，没人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也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么个极品美女会窝在这个月租五百的破地方。
“回来了？”
江辰随口打了个招呼，想去冰箱拿瓶冰水降降火。
对方没理他。
苏清歌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双眼空洞地盯着虚空，像是一尊精美却破碎的瓷娃娃。
江辰皱了皱眉，觉得今天的苏清歌有点不对劲。
屋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江辰路过她身边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看花眼了？”
只见苏清歌的头顶上，竟然飘着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
那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翻滚着，而在黑气中央，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弹幕正在疯狂滚动，刺眼得像是警告灯：世界太脏了……好想洗干净。
死志：99%（极度危险）崩溃倒计时：00:03:00江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鬼东西？
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想要看清楚点。
苏清歌却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站起身。
她那双原本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没有焦距，也没有光。
她没看江辰，只是机械地转过身，赤着脚走向自己的卧室。
“喂，苏清歌，你没事吧？”
江辰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那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那扇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咔哒。”
反锁的声音。
江辰站在客厅中央，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刚才那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影像。
幻觉？
不，太真实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叮！
情绪洞察变现系统激活成功！
检测到S级目标人物“苏清歌”处于极度崩溃边缘！
警告！
警告！
目标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发布紧急任务：破门救人！
阻止苏清歌自杀！
任务成功：开启神豪之路，奖励丰厚！
任务失败：宿主将被系统连带抹杀，或剥夺所有财运，永世穷困潦倒！
江辰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系统？
这年头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终于轮到自己了？
还没等他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最后那句“永世穷困潦倒”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穷一辈子？
那特么比杀了他还难受！
“轰隆——！！！”
窗外突然炸起一声惊雷，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借着雷光，江辰看到苏清歌房间的门缝下，那团黑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倒计时：00:02:15“操！”
江辰把手里的冰水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清歌门前。
“苏清歌！
开门！
我有事跟你说！”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江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雷声太大，掩盖了一切声音。
但在雷声的间歇，他听到了一种让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咔嚓……咔嚓……”那是美工刀推出刀片的声音。
紧接着，是极其压抑的、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小兽临死前的悲鸣。
倒计时：00:01:30那血红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催命符。
“苏清歌！
你别犯傻！
有什么事出来说！”
江辰用力拍打着门板，劣质的三合板门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为了那点破事至于吗？
你长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
“开门啊！”
没用。
里面的人己经彻底封闭了世界。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变了，变得更加猩红刺目：目标情绪波动归零……正在执行自我毁灭程序……倒计时：00:00:45江辰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这破门虽然劣质，但也是实打实的木头，反锁之后很难撞开。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要是救不下来，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穷光蛋，还得背着还不完的债，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
那种日子，他过够了！
“妈的，拼了！”
江辰眼神一狠，肾上腺素飙升。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脑海中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己经跳到了最后十秒。
10……9……8……屋内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
那是刀片抵住皮肤的静默。
江辰不再犹豫，助跑两步，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右腿上。
“苏清歌！”
他发出一声暴喝，右脚带着破风声，狠狠踹向门锁的位置！
“给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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