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精上身，城子山秘闻

城子山的雪，埋过凡人的脚踝，也藏着精怪的恩怨。一场无意的冒犯，一次冲动的报复，

人与精怪的纠缠与救赎——有些恶，始于无心；有些善，终于和解。

第一章 跑短途客运车1987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勤。县城的土路上，

除了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卡车，几乎看不到别的机动车。我爹姚志刚，

却偏要做那个“例外”。他咬着牙，从外地淘来了一辆二手万达客车，车身掉漆，底盘发响，

却被他擦得锃亮，开起了村里到县城的短途班车。路线很固定：每天早上天不亮发车进城，

下午日落前返程，中间只要客人打声招呼，既能等人，也能捎货。没人看好他。那时候，

村里人进城要么靠走，要么靠骑自行车，谁愿意花几毛钱，坐一辆随时可能抛锚的破车？

可我爹有本事。他嘴甜，见了老人喊大爷大娘，见了年轻人喊兄弟姊妹，收费也公道，

不管熟客生客，从来不多要一分钱，也从不绕路。没过多久，我家的客车就火了。每天早上，

院子里都挤满了人：背着包袱进城走亲戚的，拎着鸡蛋去县城变卖的，

抱着孩子去医院看病的，背着铺盖卷去外地打工的。小小的客车，挤得满满当当，

连车顶都捆着行李，却没人抱怨——姚志刚的车，准时、靠谱，让人放心。

变故发生在大年初二的早上。雪下得比往常更大，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声就打破了院子的宁静，“咚咚咚”，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木门砸破。

我娘刚打开门，一群人就蜂拥着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布满皱纹，

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恐惧。我顺着人群看去，来的人中有一个壮汉，个子足有一米八，

块头大得像头牛。他被两个人死死架着，浑身不停抽搐，四肢僵硬，

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鱼在水里吐泡泡，又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太太一进门，就“扑通”一声抓住我娘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姚师傅呢？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求你了！”我娘连忙扶住她，

连声安慰：“大娘，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志刚他很快就回来了。

”老太太被人扶到炕边坐下，身体还是不停发抖，手指着身边的壮汉，哽咽着说：“我儿子，

他、他邪乎了……从大年初一早上开始，就变成这样了。”我好奇又害怕地凑过去，

盯着壮汉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涣散，嘴里“咕噜咕噜”个不停，

手脚还时不时地扑腾一下，幅度很大，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拼命挣扎。

有人把壮汉扶到炕上，想让他坐下歇一歇。可他刚一坐下，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猛地蹦了起来，在炕上乱蹦乱跳，炕沿被他撞得“咚咚”响，震得炕桌上的搪瓷碗都在发抖，

差点摔在地上摔碎。“你看你看，就是这样！”老太太急得直跺脚，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村里的大夫来看过了，号脉、听诊，查了半天，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只说他身体好好的，

可他就是变成了这副样子！”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头发乱糟糟的，

应该是壮汉的弟弟，他叹了口气，补充道：“我们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有人说，

我哥这不是病，是、是撞了邪。”我娘的脸色也变了变，下意识地把我拉到身后，

皱着眉头说道：“大兄弟，大娘，你们别胡思乱想，哪有什么邪祟？说不定就是受凉了，

或者是喝多了酒，还没缓过来。”“不是的！”壮汉的弟弟连忙摆手，

“我哥除夕夜是喝了点酒，但喝得不多，他这几天，不吃不喝，就只是蹦跶、咕噜，

再这样下去，身体就垮了！”老太太又一次抓住我娘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我们听说，

姚师傅人脉广，认识不少能人异士，前阵子城西的张老头撞了鬼，

就是姚师傅帮忙找的大师治好的，求你让姚师傅，也帮我们找找大师吧！”我娘愣了一下，

脸上满是疑惑。她从来没听我爹说过这件事，想来是我爹平时拉客，无意间帮了别人的忙，

被人传了出去，越传越神，竟被人当成了认识“大师”的人。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我爹略显疲惫的声音：“媳妇，我回来了！

今天雪大，路不好走，跑了好几趟远路，累死我了！”老太太一听我爹回来了，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就要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我爹推开门走进来，身上落满了雪花，头发和肩膀都湿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可看到屋里挤满了人，还是愣了一下：“咦？你们这是……”老太太连忙迎上去，“姚师傅，

求你救救我儿子吧！”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把壮汉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爹，

没有一点隐瞒。我爹听完，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炕边，

盯着壮汉看了起来。壮汉依旧在炕上乱蹦乱跳，浑身抽搐，嘴里“咕噜咕噜”的，

看起来确实诡异得很，不像是生病。我爹看了足足有几分钟，又伸出手，

感受了一下他的脉搏，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说实话，大娘，大兄弟，”我爹犹豫了一下，

缓缓说道，“我也不认识什么大师，你们说的城西张老头的事，就是我拉他去邻村，

遇到一个老先生，顺手帮了个忙，并不是我认识什么大师。”老太太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眼泪掉得更凶了：“那怎么办？姚师傅，难道我儿子，就真的没救了吗？

”看到老太太绝望的样子，我爹也有些不忍心，沉默了片刻，说道：“不过，

前阵子我拉过一个姓林的老先生，他说他以前在长白山待过，懂点驱邪避灾、看怪事的门道，

我可以试着帮你们联系联系他，看看他愿不愿意来看看。”老太太连忙点头，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他愿意来，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钱的事，

先别说，我先联系看看。”我爹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里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那时候，

村里有电话的人家不多，我家的电话，还是为了方便联系客人，特意装的。里屋的门关上了，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屋里只剩下壮汉“咕噜咕噜”的声音，

还有老太太压抑的哭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里屋的门终于开了，我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大娘，大兄弟，太好了！

”我爹笑着说道，“林老先生答应了，说明天一早就过来，帮你儿子看看。

”老太太和壮汉的弟弟，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绝望被喜悦取代，

连连向我爹道谢：“谢谢姚师傅！谢谢姚师傅！你真是大好人啊！”“举手之劳而已，

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爹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把他带回家，明天一早，再带他过来，

林老先生会好好帮他看看的。”说完，我爹又叮嘱道：“今晚，你们尽量看着他，

别让他乱蹦跶，别让他受伤，也别给他吃太油腻、太辛辣的东西，尽量给他喝点温水，

垫垫肚子。”“好！好！我们都记住了！谢谢姚师傅！”老太太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说完，老太太和壮汉的弟弟，还有另外几个帮忙的人，一起上前，小心翼翼地架着壮汉，

匆匆离开了我家，生怕耽误了什么。他们走后，我娘连忙走到我爹身边，脸上满是担忧，

小声问道：“志刚，那个林老先生，靠谱吗？别是个骗子，到时候耽误了人家的病，

咱们也不好交代。”我爹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雪花，说道：“应该靠谱，我拉他的时候，

他谈吐不凡，不像是骗子，而且他还跟我说过，他以前在长白山，

帮过不少人解决过类似的怪事，应该有点本事。”我凑到我爹身边，拉着他的衣角，

好奇又害怕地问道：“爹，那个壮汉，真的是撞了邪吗？是不是有鬼，附在他身上了？

”我爹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道：“傻孩子，别胡思乱想，等明天林老先生来了，

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天晚上，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壮汉蹦跶的样子，

还有他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心里又好奇又害怕。第二章 鲤鱼精上身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边一看，

果然是老太太和壮汉的弟弟，带着那个壮汉，早早地就来了。壮汉依旧和昨天一样，

浑身抽搐，被两个人死死架着，还不停地扑腾着，嘴里发出声音，老远就能听到，

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看起来虚弱了不少。“姚师傅，请问林老先生，他来了吗？

”老太太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担忧，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我娘连忙端来几碗热水，让他们暖暖身子：“大娘，你们先喝点热水，老先生应该快到了，

再等等。”老太太接过热水，双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水都洒出来了不少，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壮汉的弟弟，也坐立不安，时不时地站起来，

走到门口张望，脸上满是焦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我爹也起床了，洗漱完毕后，就坐在炕边，陪着他们一起等，时不时地安慰他们几句，

让他们别太着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慢，

却很有节奏，不像是普通人走路的声音。我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说道：“来了，

林老先生来了！”我们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老先生，

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料子看起来很厚实，身上没有落一点雪花，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雪花都挡在了外面。他的眼神很明亮，不像是普通的老人那样浑浊，

精神矍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拐杖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奇怪花纹，

给人一种神秘威严的感觉。我爹连忙上前，伸出手，想要扶着老先生，

林老先生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洪亮，不像是年迈的老人：“不用扶，我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这点雪，不算什么。”说完，他拄着拐杖，缓缓地走进了屋里，脚步很稳。他走进屋里，

目光径直落在了炕上的壮汉身上，眼神微微一凝，然后缓缓地走到炕边，停下了脚步。

林老先生盯着壮汉看了一会儿，凑到壮汉的身边，认真聆听他发出的“咕噜”声。他的神色，

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有些凝重，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很低，我们都听不懂。屋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林老先生，没有人敢说话，生怕打扰到他。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林老先生才缓缓地直起身，收回了手，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

“老先生，怎么样？”老太太连忙上前，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在不停地发抖，“我儿子他，

还有救吗？他到底是怎么了？”林老先生笑了笑，缓缓说道：“大娘，你别担心，

你儿子没有大碍，他不是撞了鬼，也不是得了什么怪病。”“那他是怎么了？

”壮汉的弟弟连忙问道，脸上满是疑惑，“他这副样子，不是撞邪，还能是什么？

”林老先生的目光，又落在了壮汉身上，缓缓说道：“他是被一个精怪，附了身。”“精怪？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屋里炸开了，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林老先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千真万确。

附在你儿子身上的是一只鲤鱼精，而且，还是一只从长白山来的，修炼了几百年的鲤鱼精。

”“长白山来的鲤鱼精？”壮汉的弟弟失声喊道，脸上满是震惊，“老先生，我们这小县城，

离长白山那么远，好几千里地，鲤鱼精怎么会来这里，还附在了我哥的身上？

这、这不可能啊！”不光是他，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长白山在北方，我们这小县城，

虽然也在北方，却离长白山很远，鲤鱼精生活在水里，怎么会千里迢迢，

跑到我们这个小县城，还附在了一个凡人的身上？林老先生笑了笑，说道：“这说来，

也是一场乌龙，一场巧合，更是一场无意的冒犯。”说完，他缓缓地开口，

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我爹，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林老先生说，这只鲤鱼精，在长白山的天池里，修炼了足足五百年，

已经有了灵性，能化为人形，也能自由穿梭于江河湖海之间，修为不浅。每一百年的除夕夜，

全国各地的精怪，不管修为高低，都要去城子山开会，商量修行之事，

重申精怪在人间的规矩，不能轻易冒犯凡人，也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城子山，

就在我们县城的西边，离我们家也就几十里地，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山上长满了松树，

平时很少有人去，显得格外荒凉，没想到，竟然是精怪们开会的地方。

今年鲤鱼精从长白山出发，一路南下，朝着城子山的方向赶来，路途遥远，风雪交加，

它走得很疲惫，灵力也消耗了不少。除夕夜走到你们村的时候，它灵力快要耗尽了，

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喘口气，恢复一下体力，再继续赶路，去城子山开会。正好，

你儿子家的院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大水缸，里面还有一些积雪融化的水，虽然不多，

却足够鲤鱼精暂时休息。鲤鱼精没有多想，就钻进水缸里，打了个盹，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恢复体力。那天晚上，你儿子除夕夜喝了点酒，睡得不安稳，半夜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

想要出去小解。外面雪下得很大，很冷，他也没多想，不愿意跑太远，

就走到院子里的大水缸旁边，对着水缸，一泡尿，就浇了下去。这泡尿，不偏不倚，

正好浇在了鲤鱼精的身上。鲤鱼精睡得正香，突然被一股刺鼻的尿液浇醒，还被弄脏了身体，

瞬间就火了。它修炼了五百年，从来没有被凡人，如此冒犯过，一时之间，怒火中烧，

失去了理智。它一气之下，就跳出了水缸，不顾自己灵力耗尽，

不顾精怪不能轻易附身凡人的规矩，直接附在了了你儿子的身上，想要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不该随便冒犯精怪，不该如此无礼。可鲤鱼精，毕竟是水中的精怪，

常年生活在水里，附在凡人的身上，很不习惯，也不能完全掌控凡人的身体，只能凭着本能，

让你儿子，像鱼一样，蹦跶个不停，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这么做，

并不是想要害你儿子的性命，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教训一下他，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冒犯精怪。听完林老先生的话，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原来，壮汉不是撞了邪，而是被一只鲤鱼精附了身；原来，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一场无意的冒犯，一场小小的乌龙。就连那个在炕上，一直蹦跶的壮汉，

仿佛也听懂了林老先生的话，蹦跶的幅度，渐渐小了一些，嘴里的“咕噜”声，也轻了不少。

我更是听得入了迷，心里的害怕，渐渐被好奇取代——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精怪，原来，

精怪也有自己的脾气，也会生气，也会报复凡人的冒犯。老太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连忙抓住林老先生的手，急切地问道：“老先生，那、那现在怎么办？你能不能，

把那只鲤鱼精，从我儿子的身上赶出去？求你了，老先生！”林老先生点了点头，

笑着说道：“大娘，你别担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能帮你儿子，把鲤鱼精赶出去。

”“不过，这件事，不能硬来，只能智取。”他顿了顿，又说道，“鲤鱼精，本性不坏，

它只是被冒犯了，心里有气，只要我们好好跟它道歉，诚恳地给它赔个不是，

它应该就会原谅你儿子，主动离开他的身体。”“智取？”我爹好奇地问道，“老先生，

怎么个智取法？难道，还要和鲤鱼精，商量不成？它只是一只精怪，会听我们的道歉吗？

”“没错，就是要和鲤鱼精商量。”林老先生笑了笑，说道，“它虽然是精怪，

但修炼了五百年，已经有了人的灵性，也懂道理。而且，它还要去城子山开会，耽误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