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捡路边醉狗，尤其是话痨的

1 醉鬼与小龙虾凌晨三点，我在垃圾桶旁捡到个西装革履的醉鬼。

他扯着我的外卖袋痛哭：“这小龙虾...不如我前男友做的好吃。

”我果断拍照发朋友圈：“认领价888，无人认领就扔回垃圾桶。”五分钟后，

对门那个总在深夜弹钢琴的禁欲系律师来敲门：“听说你捡到了我...前男友？

”后来全网都在传：#惊！高冷顾律师深夜为爱翻垃圾桶#而他把我堵在消防通道，

领带松垮：“教教我，怎么才能不像小龙虾一样被前任扔掉？”我看了看他锁骨上的牙印，

又摸摸自己嘴角。哦豁，这题超纲了。---2 捡到个哭包前男友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座城市的霓虹还没完全冷透，巷子口的风已经带着股隔夜馊水的酸味儿，

专往人骨头缝里钻。我踩着双快散架的人字拖，趿拉趿拉，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寂寞地回响，

手里拎着的塑料外卖袋跟着晃荡，里面一份麻辣小龙虾，

是我跟甲方鏖战六小时后的唯一慰藉。快了，就快到家了。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小龙虾红亮的画面，麻、辣、鲜、香。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准确来说，是先看见了垃圾桶边那两条长得过分的腿，

裹在质感一看就很贵的深灰色西装裤里，一只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另一只……嗯，

鞋跟正亲昵地卡在垃圾桶的铁架子缝隙里。视线往上，是同样质料上乘的西装外套，

可惜此刻皱得像块咸菜干，半搭在一个蜷缩的人影身上。那人抱着我的垃圾桶——对，

就是我平时扔泡面盒的那个绿色大号分类桶——脑袋都快埋进去了，肩膀一抽一抽。

不是吧阿sir。我脚步顿住，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年头，

连捡垃圾都要内卷到穿高定西装了？我打算目不斜视地绕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的小龙虾还在等我。刚挪了两步，那团“高定咸菜”忽然动了。他猛地抬起头，

凌乱的额发下露出一张……啧，居然相当不赖的脸。就是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一看就是酒精超标的产物。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目光最终锁定在我手里那个散发着罪恶香气的塑料袋上。然后，

他以一种不符合醉鬼身份的敏捷扑了过来——不是扑我，是扑我的外卖袋。

我下意识往后一蹦，他没扑着，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也不嫌脏，一把抱住了我的小腿。

“唔……”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透的大狗。

“这味道……”我心里警铃大作，赶紧想把腿抽出来，但他抱得死紧。他吸了吸鼻子，突然，

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齐飞，全蹭我裤腿上了。“这小龙虾！

呜……它不香！它没有灵魂！！”他一边嚎，一边死死盯着塑料袋，仿佛那是他杀父仇人，

“不如……不如我前男友做的好吃！！呜呜呜呜……”我：“……”空气安静了三秒。

只有他抑扬顿挫的哭声，和巷子深处野猫被惊动的窸窣声。前男友？小龙虾？

我低头看看手里那份来自“胖子龙虾馆”的招牌麻辣，

再看看这个抱着我腿嚎啕大哭、西装能买下十个龙虾馆的英俊醉鬼，

感觉魔幻现实主义照进了现实。脑子里的某根筋，“啪”地断了。我冷静地掏出手机，解锁，

打开相机，对准地上这位沉浸在前男友小龙虾悲痛中的男士，

“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特写、全景、带垃圾桶环境背景的，

务必清晰体现人物状态与周边风貌。然后，我点开微信，选择朋友圈，上传照片，

配文：凌晨三点，小区7号楼后垃圾桶旁捡到大型失落犬科生物一只。穿西装，会哭，

嫌外卖小龙虾不如前男友做的好吃。认领价888，附赠解酒茶一杯我家只剩板蓝根。

半小时内无人认领，原路扔回垃圾桶，支持垃圾分类，从我做起。定位：我家小区。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把腿从他怀里拔出来，顺便把外卖袋往身后藏了藏。

“先生，地上凉，而且，”我指了指垃圾桶，“您挡着它履行环保职责了。

”他茫然地看着我，打了个哭嗝，浓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开始思考是直接上楼，还是在这里等半小时看看有没有冤大头……啊不，是家属来认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风更凉了。醉鬼先生似乎哭累了，改成小声啜泣，

偶尔夹杂几句含糊的“蒜放少了”、“不够辣”、“他以前都去虾线的”……我抱着胳膊，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为了份小龙虾，至于吗？就在我第N次看手机，

准备执行“原路扔回”计划时，微信突然炸了。点赞和评论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卧槽！

这身材！这侧脸！捡到宝了啊姐妹！888？我给你转一千，地址发我！

等等……这西装牌子……我好像在某律所宣传页上见过？前男友小龙虾？展开说说！

博主好人，求后续！后续？我也想知道后续该怎么写。难道真把他拖回去？正头疼，

一条新的私聊消息蹦了出来，来自一个几乎没怎么聊过天的头像——一片纯粹的黑。对门的。

那个姓顾的律师。搬来大概半年，作息成谜，经常在深夜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弹得挺好，

就是总在别人困成狗的时候精神抖擞。在电梯里碰见过几次，永远是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

金丝边眼镜，看人的眼神跟扫描仪似的，礼貌但疏离，浑身写着“莫挨老子”。

我私下给他取了个外号：禁欲系钢琴杀人魔。他找我干嘛？难道我深夜发朋友圈扰民了？

点开。顾言：照片里的人，在你那里？言简意赅，符合人设。

我手指翻飞：在楼下垃圾桶旁。顾律师有兴趣认领？熟人？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弹过来一句：开门。我愣了一下，

抬头看向楼道方向。几乎同时，我租住的那层楼，隐约传来了开门又关门的声响，

然后是沉稳、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下来了。不是电梯，是楼梯。一步一步，

敲在寂静的凌晨空气里，莫名有种迫人的压力。我下意识站直了些，

拢了拢身上皱巴巴的居家T恤。脚步声停在楼道口。声控灯应声而亮，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

首先勾勒出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然后是被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再往上，

是熨帖的衬衫，一丝褶皱也无的西装马甲，最外面是件质感厚重的深色睡袍，随意披着，

手里还拿着手机。顾言站在光晕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先扫过我，没什么温度，

然后落在我身后地上那团“东西”上。醉鬼先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抽泣声停了停，歪着头，

迷迷瞪瞪地望过来。四目相对。顾律师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整。他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直走向地上那位。他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有种奇特的掌控感。他伸手，

试图把对方扶起来，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淡：“林深，起来。”哦，

原来醉鬼叫林深。林深同志看清来人，嘴一瘪，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开闸趋势，

手臂胡乱挥舞：“你……你谁啊！别碰我！我要找……找我前男友！

他小龙虾做得天下第一好吃！”顾言扶着他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些。

他没理会林深的胡话，稍微用了点力，把人半搀半抱地弄了起来。林深脚软，

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还一个劲往他颈窝里蹭，嘴里嘟嘟囔囔，

全是关于小龙虾的控诉和比较。顾律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侧过头，

避开那股浓重的酒气，目光再次转向我，语气平静无波：“人我领走了。钱怎么付？

”我还沉浸在“对门冷面律师深夜下楼捡醉鬼前男友”的魔幻情节里，

闻言愣愣地“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真给啊？”“你说呢？”他反问，听不出情绪。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那个……解酒茶……”“不必。”他打断我，

调整了一下林深的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打扰了。”说完，

他搀着那个还在哼哼唧唧、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娇小”的林深，转身往楼道里走。

林深不配合，脚步踉跄，顾言的睡袍带子被他扯松了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昏黄的灯光下，那线条利落干净。走到楼梯口，顾言停了停，侧过半张脸，

轮廓在光影里分明。他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朋友圈，删了。”不是商量，是陈述。然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我站在原地，夜风一吹，

打了个寒颤。手里的外卖袋，小龙虾好像真的凉透了。低头看看手机，

朋友圈的红点数字还在疯狂上涨。最新评论：博主快看热搜！你们小区是不是在XX路？！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手指微颤，点开平时摸鱼刷的社交APP。

热搜榜尾巴上，一个词条正以坐火箭的速度往上窜：#惊！

高冷顾律师深夜为爱翻垃圾桶#配图赫然是我朋友圈那张照片的模糊截图，

以及另一张稍早时候、角度更刁钻的抓拍——画面上，穿着睡袍的顾言正弯腰去扶林深，

睡袍下摆微扬，侧脸线条紧绷，而林深的手似乎正抓着他的衣襟。

拍摄地点明显也是这个垃圾桶附近，时间可能就在我下来之前或之后。

评论区已经炸了：我靠靠靠！真是顾言！我们律所的活阎王！他居然有前男友？！

所以是分手了借酒消愁被现任捡到？信息量好大！顾律师这睡袍……斯哈斯哈，

平时看不出来啊！翻垃圾桶找前男友？这是什么都市魔幻爱情！

只有我好奇前男友的小龙虾到底有多好吃吗？？？我默默关掉APP，抬头望了望楼上。

我家，和对门。完了。这梁子结下了。虽然，严格来说，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

兼临时摄影师。3 热搜为爱翻垃圾桶接下来几天，我过得风声鹤唳。

出门倒垃圾都跟做贼似的，先开条门缝侦查敌情。好在，对门一直静悄悄，没传来钢琴声，

也没在电梯里偶遇顾阎王。那条热搜热闹了一天，也被其他明星八卦压了下去，

只是偶尔还能在我们小区业主群看到有人暗戳戳讨论。就在我以为这事快翻篇了的时候，

周四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家。刚出电梯，就看见我家门把手上，

挂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不是外卖。我警惕地左右看看，摘下来。纸袋里是一个保温盒，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打印的字体：林深先生嘱托转交。聊表谢意。顾言。

保温盒摸着还是温的。我打开一条缝，一股霸道鲜辣的香气猛地冲出来，

瞬间勾得我肚子咕咕叫。是小龙虾。而且看那色泽，闻那味道，

绝不是“胖子龙虾馆”的流水线产品。我盯着保温盒，

又看看对面那扇紧闭的、仿佛散发着冷气的防盗门。内心挣扎了三秒，

我果断拎着保温盒开门进屋。不吃白不吃。再说了，确实香。不得不说，这小龙虾，绝了。

虾肉紧实弹牙，入味十分，麻辣鲜香层次分明，蒜蓉炒得金黄喷香，最后剩下点汤汁，

我差点想拿来拌饭。一边嘬着手指，一边刷手机。鬼使神差地，我点进了顾言的朋友圈。

意料之中，一片空白，只有一条横线。倒是头像，似乎从一片黑，换成了一幅抽象画，

暗沉沉的底色里，有一道很亮的光痕。吃饱喝足，睡意袭来。临睡前，我模糊地想，这事，

大概真的过去了。4 消防通道的致命提问又过了个把星期，周末晚上，我下楼扔垃圾。

我们这栋楼的消防通道和垃圾房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平时很少人走。

刚把分类好的垃圾袋扔进桶里，转身，差点撞上一堵人墙。我吓得往后一跳，

后背抵住了冰凉的防火门。声控灯没亮，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牌幽幽的绿光，

勉强勾勒出眼前人的轮廓。高大的身影，熟悉的冷淡气息。顾言。他没穿西装，

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领带还在，但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金丝眼镜倒是依旧稳稳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

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漂浮的声音，还有我有点慌的心跳。

“顾、顾律师？”我扯出个笑，“这么巧，你也来扔垃圾？”说完就想抽自己，

他手里空空如也。他没接话，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距离陡然拉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抽烟？

压迫感无声弥漫。我背脊更僵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防火门粗糙的表面。他终于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像是也被这昏暗浸透了：“那天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林深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不是疑问，是肯定。我脑子里警笛长鸣，

赶紧表态：“听到一点！但顾律师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不乱说！那天就是个意外，

我早就忘了！”“忘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古怪。忽然，他抬起手，不是对我，

而是用手指，极其缓慢地勾了一下自己松垮的领带结，又顺势松了松本就敞开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