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生了个孩子？

林晓醒来时，刺眼的白色灯光让她眯起了眼睛。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她认出那是医院特有的气味。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了两张熟悉而焦虑的面孔。

“晓晓，你醒了？”母亲李秀英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只手紧紧握着林晓的手。

父亲林国栋站在床边，眼圈发红，胡子拉碴，看起来好几天没休息了。“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林晓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头痛欲裂。“妈，

爸，我怎么在医院？”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单间病房，窗外阳光明媚，

能看到远处蓝色的海岸线。“这是哪里？”“海城，海城医院。”李秀英哽咽着说。“晓晓，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海城？林晓皱起眉，她记得自己应该在北京的家中，

昨晚还在加班赶一个设计项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距离北京一千多公里外的海城？

“我怎么会在海城？”她不解地问。“我昨天还在...”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昨天？她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对“昨天”的记忆模糊不清。事实上，

她可以清晰地回忆起两周前的工作会议，记得上个月和朋友聚餐的细节，

甚至记得大学时代的一些琐事，但最近几天的记忆就像被雾笼罩，一片空白。“晓晓，

你不记得了？”林国栋小心地问，“三年前，你独自来到海城，找...找那个人。

”“哪个人？”林晓一头雾水，“爸，你在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来过海城……”李秀英和林国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忧虑。“晓晓，你别着急，

一切都过去了。妈慢慢给你说。医生说了，车祸可能导致部分记忆缺失。

”李秀英轻抚着女儿的手，“晓晓，三年前你怀着孕来到海城，说是要找孩子的父亲。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车祸……”“怀孕？”林晓猛地打断母亲的话，“我怀孕？妈，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怀孕？”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秀英的嘴唇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林国栋叹了口气，

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晓。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女孩，

有着和林晓相似的眉眼，正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

背景似乎是某个公园。“这是你的女儿，我们给她取名林念晓。”林国栋的声音低沉，

“晓晓，三年前你在昏迷中生下了她。我们一直在照顾她，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了。

”林晓盯着照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荒谬，太荒谬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二十九年的人生轨迹：从小学到大学，顺利进入现在的设计公司，

一直单身，从未谈过恋爱。而且一度是个独身主义者，她喜欢去游乐场、喜欢打游戏，

还喜欢吃零食……她自己还是个幼稚的小孩，怎么可能有一个三岁的女儿？“这绝无可能。

”林晓坚决地说，将照片递还给父亲，“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但绝对不可能是我的。

”李秀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晓晓，我们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但念念确实是你的孩子。剖腹产手术是你爸签字同意的，

月子是我亲自照顾的……孩子你受苦了……”林晓下意识地撩起病号服，目光落在腹部。

一道清晰的疤痕横在小腹下方，大约十厘米长，已经愈合，但痕迹明显。

她的手指颤抖着触摸那道疤痕，皮肤下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新伤。“剖腹产留下的。

”李秀英轻声说，“三年前，医生不得不紧急手术，因为车祸导致你大出血，胎儿情况危急。

”林晓盯着那道疤痕，大脑一片空白。她试图回忆任何与怀孕、手术相关的记忆，

却一无所获。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印象？“我要求见医生。”林晓抬起头，

语气坚决，“还有，我要做亲子鉴定。”……主治医生姓王，

是个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的女医生。她向林晓详细说明了情况：三年前，

林晓在海城高速出口附近发生车祸，肇事司机酒驾逃逸，后被抓获。

林晓被送到海城医院时已怀孕八个月，因伤势严重导致昏迷，胎儿情况危急，

医院在联系不上其他亲属的情况下，通过她手机里的联系人找到了她父母。

父母赶到后签字同意剖腹产手术。“手术很成功，孩子健康，

但您因脑部受创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王医生翻看着病历。“您当时头部受伤。

大脑结构复杂，这三年间，我们尝试了多种治疗方案，可惜收效甚微。您突然苏醒，

也是一个奇迹。”“我完全不记得怀孕这件事。”林晓坚持道，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有男朋友。”王医生点点头：“创伤后失忆很常见，

尤其是涉及重大心理创伤的事件。根据您父母的说法，您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他的信息。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林晓强调。“您还记得来海城之前的事吗？比如，

为什么选择来海城？”王医生问。林晓皱眉思索，

却发现自己对“来海城”这件事没有任何记忆。“我不知道。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北京工作，

正常上下班。我以为那是昨天，我昨天晚上自己煮了面，

碗还没有刷……一醒来就告诉我已经过了三年，还生了个孩子。

”“记忆缺失通常有两种情况。”王医生解释，“一是逆行性遗忘，

即忘记受伤前一段时间的事情；二是选择性遗忘，即忘记特定事件或时期。

您的情况可能属于后者。”“选择性忘记自己怀孕八个月？”林晓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当遇到极度痛苦或无法承受的事件时，

可能会选择性地屏蔽相关记忆。”王医生合上病历，“我建议您先接受现状，慢慢恢复，

不要强迫自己回忆。”林晓坚信自己没有失忆，拒不接受这个解释。

她要求进行DNA亲子鉴定，证明那个叫念念的孩子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父母虽然担忧，

但还是同意了。采集样本后的第三天，结果出来了。林晓看着鉴定报告上的结论，手指冰冷。

“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她的眼睛。“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晓晓，接受现实吧，你还有爸爸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秀英搂着女儿的肩膀，

“念念是个可爱的孩子，我们都很爱她。这三年，她一直和我们一起生活。她喜欢画画，

就像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林国栋补充道：“车祸的赔偿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个司机被判了刑，也做了经济赔偿。你不用担心这些。”一切都如此合理，

如此完整：车祸、昏迷、生产、赔偿……每个环节都有证据支持，每个人都说同样的事实。

可是林晓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物品。

父母带来了她的行李箱，里面的衣物确实是她的风格，但她不记得自己买过其中几件。

钱包里有她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张海城某酒店的房卡，有效期是三年前的日期。

手机已经损坏无法开机，但SIM卡还在。林晓借了父亲的手机装上卡，

通讯录和短信都已丢失，但通话记录通过运营商APP还能查到部分。

她发现三年前那个时间段，有一个号码频繁联系，每天都有通话，但没有任何备注。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机械的女声传来。

林晓查询了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海城本地号码。她记下号码，决定等出院后进一步调查。

住院的第七天，警方派人来做笔录。负责的警官姓陈，态度温和但问题直接。“林小姐，

您对三年前的事真的完全没有记忆吗？”“没有。”林晓回答，

“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北京工作，然后就在这里醒来了。”陈警官点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

您当时入住了海城国际酒店，预订了三天。第二天下午，您叫了辆出租车，

目的地是海城新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区。在途中发生了车祸。”“我去那个住宅区做什么？

”林晓问。“我们也不清楚。”陈警官说，“出租车司机在事故中轻伤，

他说您当时看起来很焦虑，一直在看手机，但没有说具体去找谁。

事故发生地离那个住宅区还有两公里。”“那住宅区里住着谁？”林晓追问。

陈警官犹豫了一下：“我们当时调查过，但没有找到您可能认识的人。那里住户较多，

如果没有具体姓名，很难排查。”林晓感到一阵挫败。每个环节都看似合理，

却又都有解释不清的部分。“孩子的父亲呢？你们没有调查吗？”“我们尝试过。

”陈警官坦诚地说，“但没有任何线索。您的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可疑的联系人，

社交媒体账号上也没有异常。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不存在。

这三个字击中了林晓。是的，如果她真的怀孕八个月，

怎么可能生活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痕迹？父母说她一直保密，但即使再保密，

总该有一些蛛丝马迹——照片、礼物、聊天记录，总该有点什么。除非，这个人真的不存在。

这个想法让林晓不寒而栗。如果孩子确实是她的，而父亲不存在，那意味着什么？

……两周后，林晓出院回到父母在海城临时租住的公寓。第一次见到念念时，

她的心情复杂难言。小女孩看到她，怯生生地躲在李秀英身后，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头看她。

“念念，这是妈妈。”李秀英温柔地引导着。林晓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那双眼睛确实很像她，特别是眼神中那种执拗的好奇。血缘的奇妙连接让她心头一颤，

但她仍然无法接受这是她的孩子。“你好，念念。”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

但是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小孩相处。之前在商场和地铁里看到这么大的孩子尖叫着跑来跑去，

她都会皱着眉头捂耳朵走开。但是现在自己眼前就站着一个，

还是自己生的……那感觉更诡异了……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递给她一个玩偶兔子。“兔兔给你。”林晓接过兔子，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温柔。她摇摇头，

试图驱散这种感觉。她需要的是真相，不是情感纠葛。在公寓里，

林晓开始系统地梳理自己的“过去三年”。

父母带来了她的一些物品：笔记本电脑、几本日记、一些文件。

电脑密码她试了常用的几个都不对。最后尝试了自己喜欢的某顶流生日加名字拼音，

居然成功了。电脑桌面很整洁，文件归类清晰，符合她的习惯。她查看了文档的修改日期，

发现最近的文件是三年前的。也就是说，这台电脑已经三年没被使用过了。日记本是关键。

林晓翻开第一页，是熟悉的笔迹，确实是她自己的字。但内容却让她困惑：“今天做了决定，

我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管多么困难，这是我的选择。”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十五日，

正是她记忆中还在北京正常工作的时期。她继续翻看：“四月十日：孕吐很严重，

但还好能在家里工作。爸妈打电话来，我差点说漏嘴，必须更加小心。

”“五月二十日：感觉到了胎动，奇妙又可怕。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已经无法回头。

”“七月三日：决定去找他。必须有个结论。”最后一篇日记是七月二十日，

正是她来海城的前一天：“明天出发。紧张死了，但必须面对。这是正确的决定，

希望一切顺利。”日记的内容连贯，情感真实，笔迹确实是她自己的。但林晓读着这些文字，

却像在读别人的故事。她没有任何与这些文字相对应的情感记忆或情境记忆。更奇怪的是，

日记中提到的工作内容与她记忆中的工作项目不符。

日记里写道她参与了一个“海城滨海区规划项目”，

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做一个北京的商业中心设计。她打开电脑里的工作文件夹，

果然找到了“海城滨海区规划”的相关文件，设计方案详细专业，确实是她的水准。

可是她对这份工作毫无印象。林晓感到头痛欲裂。要么是她真的失忆了，

遗忘了人生中整整三年的重要经历；要么是有什么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决定从最基础的事实查起——验证自己的记忆是否可靠。她给北京的好友苏晴打了电话。

苏晴是她大学室友，两人关系亲密，无话不谈。“晓晓！你醒了？”苏晴的声音充满惊喜，

“天啊，三年了，我们都以为...你感觉怎么样？”“苏晴，我问你一些事情，

你要如实回答我。”林晓直接切入主题。“当然，你说。”“三年前，

我有没有和你提过谈恋爱或者怀孕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你从没提过。

突然有一天，你父母打电话告诉我你出了车祸，昏迷不醒，我才知道你在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