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小说连载
现言甜宠《青梅竹马太会娇妻持证上岗由网络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所男女主角分别是邵总周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故事主线围绕周聿,邵总展开的现言甜宠小说《青梅竹马太会娇妻持证上岗由知名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77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6:45: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青梅竹马太会娇妻持证上岗
主角:邵总,周聿 更新:2026-02-04 19:56:14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1 领证那天民政局的空调开得太狠,冷风从领口钻进去,我手指一僵,
签字笔在“配偶”那一栏停了半秒。周聿把我的号牌捏成一小团,
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替我擦掉并不存在的汗。“林栀。”他第一次喊我全名,
声音压得低,“别抖。你要是后悔,我现在就把你拎出去。”我瞪他一眼,
偏偏他笑得太自然,像我们小时候在巷口偷吃冰棍,被我妈抓住时那种“反正我不怕”的欠。
工作人员抬眼看我们,眼神一扫,像在心里给这对新人分了个档次。“证件。
”我把户口本递过去,手心里全是凉的汗。周聿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压住户口本边角,
像按住一条要逃的鱼。他穿了件浅灰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露出一点锁骨,
整个人干净得不像来办“人生大事”,倒像刚从会议室出来,顺路来接我下班。
“你这么看我干嘛?”他低声问。“怕你临时反悔。”他笑了一下,笑意只到眼底,
不往外溢,像把火藏起来。“反悔也来不及了,我今天是来上岗的。”“上岗?
”“持证上岗。”他把“结婚登记申请书”往我面前一推,指尖点在签名处,“娇妻岗位,
首席。”我差点被他这句不正经呛到,偏偏耳尖热了一下。那点热很不合时宜,
像有人在我心口轻轻点了根火柴。我知道这决定不太对。太仓促,太冒险,
也太像我一时情绪上头做出来的事——可理解、可笑、也可怕。
早上我还在市住建系统里刷到了“单身人才房摇号结果”:我中签,短信提示三天内去签约。
下午我就站在民政局,准备把“单身”两个字亲手划掉。
原因说出来也不光彩:周聿给我打电话,说他餐厅的贷款卡在“家庭信用评估”那一项,
银行要求配偶共同出面,条件之一就是“已婚稳定”。
他语气轻得像在借我一支笔:“就一年。到期你要走,我负责把手续办干净,绝不拖。
”我本来想拒绝。可那一瞬间,脑子里跳出来的不是理性,
而是十七岁那年他把伞塞进我怀里,自己淋着雨跑回家,回头还冲我笑:“你别感冒,
别让我妈念我。”我也想赌一次。赌他不会让我输得太难看。签名落下去的时候,
纸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把某条线划开。工作人员盖章、录入、打印。红本本递过来时,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手机就震了一下。我低头。
市住建系统您已不符合“单身人才房”申请资格,名下资格已自动取消。若有异议,
请携带相关证明材料……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眼前一黑,
像刚捧到手的热汤突然泼在脚背上。“怎么了?”周聿凑近,呼吸扫过我耳侧,
热得让我更烦。我把短信举到他眼前,声音压得发紧:“你说的‘一年’,你说的‘干净’,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中签了人才房?”他目光一顿,那一瞬间的停滞很短,短到几乎像错觉。
“你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把红本本攥得死紧,纸角硌得掌心疼,
“我以为你只是……只是借个名。”他没躲我的火,反而把我拉到走廊拐角,避开人群。
那里有一扇半开着的窗,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眶发涩。“栀栀。”他又换回小时候的叫法,
像轻轻按住我的怒气,“你不该为我赔掉一套房。”我盯着他。他把自己的手机解锁,
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银行客户经理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经理需要配偶双方到场,
签署共同还款/担保相关文件。周聿她不用担保。只做身份核验。她的任何风险我承担。
经理不行,系统默认配偶共同风险。周聿那我不要贷了。
我心口那股火被他一句“不要贷了”压住一半。“你现在说不要了?”我还是气,
气得喉咙发紧,“那我这套房——”“我赔。”他截断我,语气很稳,“你想要房,
我给你房。你想要自由,我也给你。今天这本证,是我欠你一个说法。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带着嘲讽也带着慌。“你拿什么赔?”他抬手,
指腹轻轻碰了碰我眉心,像把我皱成一团的情绪揉开。“拿我。”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
太轻,轻得像撩拨。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贴到墙上,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周聿没逼近,
只把红本本从我手里抽出来,翻到名字那页,像认真读一份合同。“你今天赔掉的,
是政策里的‘单身’。你没赔掉的是你自己。”他把证合上,塞回我手心,“栀栀,
我不想你觉得自己被我拖下水。”“那你还让我来领证?”他笑了一下,
笑意终于露出来一点,像把火递到我手边又收回去。
“因为我也不想再当你那种……随叫随到的青梅竹马。”他低声说,“我想当名正言顺的。
”我的指尖一麻。走廊那头传来新人拍照的笑声,快门“咔嚓”一声一声,
像把别人的幸福按在我耳膜上。我知道自己应该转身就走。可我没走。我把红本本贴在胸口,
能摸到烫金的凸起,像一颗小小的硬糖,甜得发疼。“周聿。”我抬眼看他,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有条件。”他挑眉,站姿放松得像早就等这句话。“你说。”“第一,
任何贷款、担保、债务,我不签。”他点头。“第二,我们分房睡。”他笑了,
慢悠悠地看着我:“合法夫妻分房睡,行。第三呢?”“第三——”我喉咙动了动,
“你别再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哪种?”“像你随时能把我撩到失控。
”周聿的目光暗了一瞬,像有人把灯关了一格。“那你别盯我。”他低声回,
“我也不是圣人。”我被他一句话噎住,耳尖又热起来。他伸手把我的围巾系好,动作很慢,
像在给我套一条绳。“回家吧,周太太。”他贴着我耳边说,“你的房我赔。你的心,
我慢慢还。”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周太太”这三个字,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
是公司群。行政恭喜@林栀 结婚 领证照太甜啦!下面跟着一张照片:民政局门口,
我拿着红本本发呆,周聿把手搭在我肩上,低头在我耳边说话。角度暧昧得像在亲。
我猛地抬头。周聿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刚发完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持证上岗,
娇妻归我。”我一口气卡在胸口,红本本差点被我捏破。他看见我的表情,笑得无辜。
“你不是说别用那种语气吗?”他眨了下眼,“我对别人不用。我只对你。”我想骂他。
可我更想——把他嘴堵上。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今天真正付出的代价,不止是一套房。
还有我这点自以为守得住的理性。2 合法同居的第一晚,他把我逼到门背后夜里十一点,
周聿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路灯把车窗照得发白,雨刚停,地面还湿,
轮胎压过去发出轻轻的水声。我抱着一个纸箱,
里面塞着我从出租屋里急匆匆收出来的东西:几件衣服、笔记本、洗漱包,
还有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就这么点?”他从后备箱拎出一把伞,撑在我头顶。“临时。
”我说,“我明天去跟房东谈。”“别谈了。”他把伞往我这边偏,“我把违约金转你。
”“周聿。”我停住脚。他回头,雨水从他发梢滑下来,落在锁骨上,像一条细线。
“你别拿钱解决所有事。”“那你想我拿什么?”他笑,“拿人?
”我被他一句话撩得心口一紧,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下去。“我想你别这么油。
”他低低笑了一声,按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侧身挡在我前面,防我被人挤到,姿势很自然,像我们从小到大就该这样。
“房子在十九楼。”他说,“主卧给你。”“我说了分房睡。”“你住主卧,我住客房。
”他抬眼看我,“你以为我不讲信用?”我没说话。电梯镜子里映出我们并肩站着的样子,
我穿着羽绒服,头发被雨打湿,脸色有点苍白;他比我高半个头,站得松弛,
却又像随时能把我护住。这样一看,确实像一对很正常的新婚夫妻。正常得让我心里发慌。
门锁“滴”一声,周聿推开门。屋里暖气开着,热气扑过来,我鼻尖立刻有点酸。
客厅很干净,灰白色调,沙发上搭着一条深色毛毯,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桔梗,
花瓣边缘还带着水珠。我停在玄关,箱子抱得更紧。“你买的?”我问。“下午。
”他把钥匙放进玄关碟里,“我猜你会不高兴,所以先准备点‘赔礼’。”“花赔不了房。
”“那花赔你心情。”他走过来,弯腰帮我脱鞋,动作快得像以前给我系鞋带。
我下意识把脚缩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我:“别怕,我没打算趁火打劫。”我心口一跳。
“我怕什么?”“怕我太会撩。”他站起来,手指捏住我羽绒服拉链,慢慢往下拉,
“也怕你其实……想被我撩。”拉链滑到胸口,我的呼吸也跟着滑了一下。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热,掌心贴在我手背上,温度像烫。他没用力,却也没松开,
只低头看着我手指发白的关节。“林栀。”他声音变低,“你现在说停,我就停。
”我看着他。他眼底有一点克制的暗,像夜里被盖住的灯。我喉咙滚了一下,
把手慢慢收回来。“先搬东西。”我说。周聿笑了一下,转身去拎箱子。主卧的门一推开,
我愣住。床单是新的,灰蓝色,枕头旁边放着一只小夜灯,
床头柜上摆着一瓶卸妆水和一包我常用的卫生巾。我盯着那包卫生巾,指尖发麻。
“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你大学寝室我去过。”他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描淡写,
“你忘了?你发烧,我背你去校医院,你在我背上哭,说你以后再也不熬夜。”我确实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可他记得。这种“他记得”比任何撩拨都更可怕。我把箱子放下,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开。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男士衬衫,
旁边——有一件女士的米色针织开衫。我手指顿住。“这是谁的?
”周聿的目光顺着我看过去,停了一秒。“旧的。”他走过来,伸手把那件开衫取下来,
随意搭在臂弯里,“以前有人落下的,没来拿。”“以前有人?”“嗯。”他没避开,
“你不想听细节。”我胸口那点暖意瞬间冷下去。这就是我害怕的地方——他太会控制距离。
他能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把你捧起来,也能在你刚觉得安全的时候提醒你:别以为你是唯一。
我扯了扯嘴角:“我确实不想听。”他看着我,像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厨房传来水壶沸腾的声音。“吃点东西?”他问。“我不饿。
”“你下午到现在就喝了两口水。”他说,“你一紧张就不吃饭,这毛病一点没改。
”我没反驳。他去厨房,背影在暖光里显得很稳。我站在卧室门口,
听见锅铲敲锅沿的“当当”声,闻到葱油的香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闯进别人生活。
手机亮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苏晴你真领证了?你疯了?我盯着屏幕,
指尖停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苏晴又发来一条。
苏晴周聿当年有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你知道吗?我心脏猛地一沉。我当然听过风声。
只是我一直把它当成“别人的故事”。我把手机锁屏,走到客厅。周聿端着一碗面出来,
热气腾腾,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吃。”他把筷子递给我,
“你不吃我就当你默认我今晚可以继续撩。”“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事情都往那上面扯?
”“哪上面?”他装傻,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笑,“合法夫妻的上面?”我咬着筷子,
差点被他气笑。我低头吃了一口,汤是热的,葱花烫得我鼻尖发热。他坐在对面,不催我,
只看着我吃。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你看什么?”“看你还愿意坐在我家吃面。
”他手肘撑在桌边,声音很轻,“这比任何证都让我安心。”我筷子一顿。他忽然伸手,
拇指轻轻擦过我嘴角——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沾了汤。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
他的指腹在我唇边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收回去,像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可我知道不是。
他在试探。试探我的边界,试探我能不能被他一点点推近。我放下筷子,起身去倒水。
水杯刚放到水龙头下,背后就贴上来一股热。周聿站在我身后,手撑在台面两侧,
把我圈进他的阴影里。“别躲。”他声音贴着我耳后,“我没想做什么。
”“那你这样站着干嘛?”“想抱你。”他坦白得过分,呼吸落在我颈侧,
“你下午那条住建短信,我看见你眼睛都红了。”我握着水杯的手一抖,水溅出来,
烫在手背上。他立刻抓过我的手,低头吹了吹,动作很快。“疼吗?”我想把手抽回来,
却被他握得更紧。“周聿。”我声音有点哑,“我现在很乱。”“我知道。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胸口,让我感受他心跳,“乱也没关系。你可以不信我,
但你别把自己逼死。”我感到他的心跳很稳,像一把锚。我该推开他。可我没推。他低头,
吻落在我颈侧,不重,像一颗印章。我呼吸一滞,身体先于理智发软。他又停住,
额头抵在我肩上,声音更低:“说停。”我闭了闭眼。“……停。”他立刻退开半步,
手却还握着我的手腕,像怕我突然倒下。“好。”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
“你现在说停,我就停。你以后说要,我也会要。”“你别乱说话。”“我没乱。
”他目光落在我唇上,又移开,“我只是……终于轮到我被你管住了。”我心口一紧。
就在这时,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亮了。屏幕朝上,弹出一条消息。L今晚回家吗?
我眼角余光扫到那一个字母,像被针扎了一下。周聿伸手去拿手机,动作快得不自然,
屏幕一闪就黑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客户。”他说。
“客户会问你回家吗?”他沉默了两秒,像在决定要不要继续骗。“她开玩笑。”他最后说,
“你别多想。”我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我不多想。”我把水杯放下,“我只是想知道,
我今天跟你领的证,到底是我帮你,还是你把我拉进了某个你不肯说的坑。
”周聿的眼神暗下去,像被人扯掉了遮羞布。他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玄关,
把那本红本本从我箱子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栀栀。”他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很稳,
“你可以随时走。你走之前,我会把你失去的那套房补回来。你要我解释,我也解释。
但你现在别用‘坑’这个字。”“为什么?”他抬眼,眼里有一点倔。
“因为你不是被我骗来的。”他说,“你是我求来的。”我心里那根弦被他一句话扯得发痛。
可我还是没放松。我转身回卧室,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听见自己心跳乱得像雨点。
门外很安静。周聿没有追过来。他真的停了。这种“停”反而让我更不安。我换好睡衣,
坐到床边,盯着床头柜上的卸妆水。他准备得太细了,细到像早就等我住进来。我拿起手机,
给苏晴回了一个字。我有。苏晴秒回。苏晴你别被他哄得昏头。他以前那女朋友,
听说分得很难看。我盯着那句话,手指发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光很软,
却照不进我心里那块硬。我把红本本放进抽屉,抽屉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
那声响像把门锁上。我躺下,关灯。黑暗里,我听见客房的门也轻轻关上。
周聿真的去睡了客房。可我还是睡不着。我想起他在厨房吻我时的克制,
想起他看到那条住建短信时眼底闪过的狠。我突然很想知道——那条L到底是谁。
3 婚后第二天,我在他的抽屉里看见了我的名字清晨六点半,窗外的天还灰着。
楼下环卫车的倒车提示音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太阳穴上。我翻了个身,床单有一点陌生的香,
淡淡的木质调,像周聿身上的味道。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昨晚那条L。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很小,像怕吵醒我。我闭上眼装睡。
门缝里漏进一点光。周聿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没有进来,只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门外。
脚步声远了。我睁开眼,起身开门。地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纸袋,
纸袋里是我以前常买的那家生煎。豆浆杯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别空腹上班。
中午我去接你签违约金。——周聿”字写得很稳,像他这个人。我盯着便利贴看了几秒,
胸口那块硬的地方松了一点。我洗漱完去客厅,他已经不在。餐桌上放着他压好的西装外套,
领带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没在这间房里留下过任何情绪。我把豆浆喝完,拎着包出门。
电梯下行时,我手机震了一下。行政@林栀 你昨晚朋友圈怎么回事呀?恭喜恭喜!
老板看到啦,说周总是大人物,让你周一来一趟他办公室聊聊~我盯着“聊聊”两个字,
后背一凉。我知道那不是恭喜。我所在的公司这两年在做一场很关键的竞标,
我负责对接客户创意提案,老板最怕的就是“关系”两个字牵出麻烦。我刚领证,
配偶还是圈里有名的投资人——周聿。老板看到,第一反应不会是祝福,
只会是:你是不是背着公司搞利益输送?我站在地铁口,冷风钻进袖口,手指发麻。
我突然很想给周聿打电话。可我忍住了。我不想一遇到麻烦就去靠他。上午开会时,
我被老板点名问了两次“你最近生活变化挺大啊”,每次都是笑着问,眼神却像刀。
我硬着头皮扛过去,直到午休,才把自己关进茶水间。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周聿。
周聿楼下。带身份证。我站在玻璃窗后往下看,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停在树荫里,
他靠在车门边打电话,西装扣子没扣,领带松了一点,像故意把自己弄得不那么“周总”。
我突然觉得好笑。他明明那么会撩,偏偏又怕我被吓跑。我下楼。他挂断电话,
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轻轻蹙起。“脸色这么差?”“老板约谈。”我把身份证递给他,
“都是你朋友圈害的。”他接过身份证,指尖在我指尖上停了一下,像故意。“我删。
”他说得干脆。“删了就没发生?”他把我拉到车旁,替我挡住来往的风。“发生了。
”他低声说,“所以我来负责后果。”我看着他:“你怎么负责?”“你需要解释,
我给你一份解释。”他打开副驾驶门,让我坐进去,“你需要房,我今天就去签。
你需要老板不为难你——我可以不出面,但我能让他知道你是靠能力,不靠关系。
”“你别……”我想说别用权势压人。他看懂我的意思,笑了一下。“我不压。”他说,
“我只是让他把刀收回去。”车开到我原来出租屋附近。房东已经在楼下等着,脸色不太好。
“违约金按合同来。”房东说,“你突然走,我还得重新找租客。”我点头,
把手机转账给他。周聿站在旁边没插嘴,只在我转完账后,把一张名片递给房东。
“如果之后有人问你为什么她退租,麻烦你别乱说。”他说,“你就说她搬去和家人住。
”房东愣了一下,还是点头。回车上时,我才意识到他在帮我遮掩。
遮掩“我跟他闪婚”这件事。我心里那块硬又松了一点。“你刚才那个电话是谁?
”我突然问。他握方向盘的手一顿。“客户。”我侧头看他:“还是昨晚那个L?
”他沉默了一下,把车停在路边。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风声。“栀栀。”他声音很低,
“我不想骗你。”我心脏一紧。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钥匙环上挂着一张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门牌号。“这是我餐厅那边的备用钥匙。”他说,
“L是——”他话没说完,我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老板。我手指一僵。周聿伸手,
轻轻按住我的手背,示意我接。我吸了口气,接通。“林栀,你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老板声音很平,“把你丈夫也带上。”我喉咙一紧:“他不方便。”“那你就自己来。
”老板停了一下,“别让我觉得你不坦诚。”电话挂断。我手心全是汗。周聿看着我,
眼神沉下去。“他想用你丈夫来判断你是不是‘干净’。”他说,“你不需要带我。
”“那我怎么办?”我声音发哑。他把钥匙放进我手心,手指合拢,把我的手握成拳。
“你去。”他说,“你只说一件事:你跟我结婚,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工作上的所有东西,
随时接受审计。你把你做过的方案、沟通记录都拿给他看。”“你怎么知道我会准备这些?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笑意却很认真。“因为我认识你。”他说,“你不是靠谁上位的人。
你是那种,摔一跤也要自己站起来的人。”我盯着他,胸口发酸。他又补了一句,
像把刀换成糖。“但你要是站不起来,我也在。”我把钥匙握紧,指尖被金属硌得疼。
下午三点,我进老板办公室。老板的目光落在我无名指上——我没戴戒指,
只戴了一枚很细的银戒,像防御。“结婚了?”他问。“是。”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半年所有对接记录、方案版本、邮件往来。您可以查。”老板翻了两页,
眼神缓和了一点。“你丈夫是谁?”他还是问。我抬眼,答得很稳:“他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谁。”老板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你倒是硬。”我没笑。
我听见自己心跳很稳,像周聿刚才那句话把我撑住了。谈话结束时,老板没再逼我带人,
只丢下一句:“别让私生活影响工作。”我走出办公室,后背汗湿了一片。我站在走廊尽头,
给周聿发消息。我我扛过去了。他秒回。周聿我知道。我盯着“我知道”三个字,
心里忽然一软。下班回家时,天已经黑了。周聿没在客厅。厨房灯亮着,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香味是熟悉的排骨玉米。我换鞋时,听见客房里传来翻纸声。
我推开客房门。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叠文件,眉眼沉着,像在跟谁打仗。听见动静,
他抬头,眼神一瞬间柔下来。“回来了?”我走近,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最上面那页,
标题写着:《餐饮项目融资风险评估》下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我头皮发紧。
“你不是说不要贷了?”我问。他把文件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在想别的办法。
”他说,“不让你沾边。”“那L到底是谁?”他沉默了两秒,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折好的纸。纸有点旧,边角磨白。他把纸摊在我面前。那是一张很早的打印纸,
上面是手写的计划表,日期竟然是去年情人节前后。
第一行写着:“2/14 领证她喜欢工作日,排队人少。
”后面一行写着:“戒指尺寸:10号她手指细,别选太厚。备注:她嘴硬,别逼,
先让她觉得安全。”我的呼吸停了一秒。我抬头看他。“这是什么?”我声音发紧。
他看着我,眼底有点被抓包的狼狈,却又带着倔。“计划。”他说,“我本来想好好追你,
追到你愿意。可你今天中签人才房,我一听你声音那种兴奋……我怕再慢一点,你就搬走了。
”“所以你就——”“所以我就自私了一次。”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手掌落在我肩上,
压得很轻,“我用我的事把你拽住。我知道这不对。”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原来今天的领证不是临时起意。原来我以为的“赌一次”,在他那里早就写进计划里。
我听见自己问:“L呢?”周聿闭了闭眼,像终于决定把最难的那块掀开。
“L是林栀。”他说,“是你。”我愣住。他拿起手机,解锁,递到我面前。通讯录里,
确实有一个联系人:L备注:栀栀。我喉咙一酸。
“那条‘回家吗’——”“是我自己发给自己的。”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自嘲,
“我有时候忙到晚上,脑子乱,会给自己发一句。像提醒,也像……自我安慰。
”我怔怔看着他。这太荒唐。荒唐到让我想笑,又想哭。我抬手,
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有病。”他被我推得后退半步,却笑了:“是。对你有病。
”我胸口那块硬终于裂开一道缝。可缝里涌出来的不是纯甜,而是一种更深的疼。
“你计划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发哑,“你把我当什么?当你要追的项目?
当你要完成的任务?”周聿的笑慢慢收起来。他伸手,把我拉近,却没抱,
只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呼吸贴得很近。“我把你当人。”他说,“当我从小到大都喜欢,
却一直没资格开口的人。”我眼眶一热。他又补了一句,像把火烧到我心里。“我太会撩,
是因为我怕你不喜欢我认真。”我怔住。他退开一点,眼神很直:“我现在认真给你听。
林栀,这张证不是借的。我要你是真的。”我手指攥紧那张计划表,纸边割得指腹发疼。
我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做决定。要么走,要么彻底进。可我站在他家客房里,
闻着他炖汤的味道,听着他压着颤的呼吸,突然觉得自己也很自私。我想要这份认真。
想要有人把我写进计划里,不是为了算计,而是为了不失去。我把计划表折好,塞回他手里。
“周聿。”我抬眼看他,“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说。
”“以后你再想拽住我,别用事。”我喉咙动了动,“用你自己。”他眼神一暗,
像被我一句话点燃。他伸手扣住我后颈,吻落下来。这次不是试探。是压抑太久后的确认。
我被他吻得退到门背后,背脊贴着门板,门锁轻轻“咔哒”一声——不知道是谁碰到的。
他的手停在我腰侧,没有往下。他喘着气,额头抵着我,声音哑得厉害:“栀栀,告诉我,
你愿不愿意把‘分房睡’那条,改成‘我想睡你’。”我耳尖烧得发烫,
心跳乱得像昨晚那场雨。我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声音也哑:“你少说话。
”他笑了一声,笑得像终于赢了一场仗。夜灯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客厅的汤还在咕嘟。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混着他的呼吸,像两条线终于缠在一起。那一刻,
我知道我又做了一个不太对的决定。可这一次,我没觉得自己在被拽。我是在走过去。
4 结婚证进了抽屉,我把他拉回了床客房的门缝还透着一点暖光,我背靠着门板,
心跳乱得像被人拽着跑。周聿的手扣在我后颈,指腹不重,像把我当易碎品。“你少说话。
”我听见自己嗓子发紧,偏偏还要装镇定。他低低笑了一声,呼吸滚烫,
贴着我唇边停住:“好,那我做。”我被他这句“做”噎得耳尖发热,抬手去捂他的嘴,
指尖刚碰到唇,就被他含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故意咬住我最后一点理智。我用力推他,
掌心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心跳,稳得离谱。“别在这。”我说。他停住,
眼神黑得像夜里关了灯,只剩火。“去哪?”“主卧。”我抬眼看他,“你说过主卧给我。
”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一句更坏的话咽回去,反而很认真地点头。“给你。”他说,
“也给我一半吗?”我没回答,转身开门。门锁轻轻一响,客厅的汤还在咕嘟,
厨房灯把地面照得发亮。我走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他跟在后面,脚步却慢,像怕吓到我。
进主卧时,我手指碰到床头的小夜灯,灯光一亮,灰蓝色床单像一条冷静的河。我站在床边,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周聿在身后停住,没有立刻靠近,只把门轻轻关上。
那声“咔哒”很轻,却像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栀栀。”他喊我,声音比刚才更哑,
“你现在后悔,也可以。”我转过身。他站在门口,领带松着,衬衫扣子还是扣到第二颗,
像把自己关得很严。我忽然有点生气。“你能不能别总把选择扔给我?”我走过去,
抓住他衬衫的衣领往下一扯,“你不是太会撩吗?你撩到我了,现在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被我扯得微微前倾,眼底那点克制瞬间碎掉。“我怕你醒了骂我。”他低声说。
“我醒着。”“那更怕。”他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点无奈,“你醒着的时候最狠。
”我想反驳,话还没出口,唇就被他堵住。这一次他没再试探。吻落下来时,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是真的把自己交出去了。他的手停在我腰侧,
像在问我要不要更近。我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我腰上。他呼吸一滞,
下一秒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床垫陷下去,我的背脊跟着发软。他俯身看着我,
眼神很深,像要把我看进骨头里。“我再问一遍。”他说,“你愿意吗?
”我抬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别问了。”我声音发颤,“你要是敢停,我就真骂你。
”他笑了,笑得像终于等到这句。夜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细得像雨。
我听见自己衣料摩擦的声音,听见他压着的喘息,听见窗外楼下的车灯划过。一切都很真实。
真实到我突然想哭。他吻到我眼角,像把那点酸意舔掉。“别哭。”他贴着我耳边说,
“今天你已经赔够了。”我咬住他的肩,没说话。他抱紧我,像把我从一个坑里抱出来,
又抱进另一个更软的地方。后面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一直克制,像在走一条细线,
怕我一脚踩空。也记得最后他在我耳边叫我“周太太”,叫得很轻,像怕吓跑我。
我没有推开他。天亮的时候,我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刺醒。床边没人,
空气里却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木质调,混着一点热。我动了一下,腰酸得很真实,
脸一下就红了。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醒了?”门外传来声音。
我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你别进来。”门外安静了一秒。“好。
”他说得很听话,“那我把东西放门口。”我听见脚步声,听见纸袋轻轻落地。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水声,像他在厨房洗东西。我换了件睡衣,开门把纸袋拎进来。
里面是热豆浆和一盒小笼包。盒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昨晚那条规则你改了,
我也改一条:以后你不舒服,必须说。——周聿”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热。
我把便签贴到床头柜上,又觉得太明目张胆,撕下来塞进抽屉。
抽屉里那本红本本硌了我一下,像提醒我:你真上岗了。我洗漱完出来,
他已经把早餐摆在餐桌上。他换了家居服,袖口挽着,露出小臂的线条,
整个人从“周总”变成了“周聿”。我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飘到他脖颈。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红印。我脑子嗡了一下。他察觉到,抬手摸了摸脖子,
笑得很坏:“你咬的。”“我没有。”“有。”他把手机摄像头一开,镜头对着自己,
“证据在这。”我伸手去抢,他顺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手掌却扣住我的手腕。“别躲。
”他声音很低,“昨晚你没躲,今天也别躲。”我抽了抽手,抽不出来,
干脆瞪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得寸进尺。”他松开一点,
指腹在我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怕你后悔。”他说,“我想确认你还在。
”我心口一软,嘴却硬:“我就算后悔,也不是因为你撩。”“那因为什么?”“因为现实。
”我把筷子戳进小笼包,“我失去那套房,你的餐厅贷款,我的工作,
朋友圈——”他没插话,只起身从玄关拿来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放到我面前时,我手指一僵。
“你又要我签什么?”“不是让你签。”他把封口撕开,抽出两张纸,“这是我签的。
”纸上是简单的一份“赔偿约定”,
不复杂:他承诺在三个月内补偿我等额的首付损失;方式是转账到我个人账户;如果做不到,
按月付违约金。最下面是他潦草却干脆的签名。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你什么时候弄的?”“凌晨。”他坐回我对面,眼底有一点熬夜的红,“你睡着以后。
我怕你醒来只记得疼,不记得我负责。”我指尖压在纸上,纸面是冷的,他的字却像热。
“我不需要你给我钱。”我说。“你需要一个能抓住我的东西。”他看着我,
“你不愿意靠情绪,你就靠证据。行不行?”我没说话。他把笔推到我面前:“你要是愿意,
把你的条件也写上去。你不愿意,我就当我欠你,欠到你愿意。”我盯着那支笔,手心发汗。
我知道这决定还是不太对。可至少这一次,我不是空手往里跳。我拿起笔,
任何决定;不得擅自使用我证件信息;不得用朋友圈/公开方式施压;我有随时退出的权利。
”写完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周聿没笑我,只伸手把那张纸折好,认真塞回文件袋。
“我记住了。”他说,“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记。”我低头喝豆浆,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HR发来的信息。“林栀,婚姻状态变更记得补交材料,
含结婚证复印件、配偶信息表。”我盯着那句“配偶信息表”,忽然觉得胃里发空。
周聿看见我表情,伸手把手机扣到桌上。“先吃。”他说,“材料我陪你准备。你不想公开,
我就不露面。”我抬眼看他:“你已经公开了。”他沉默一秒,
眼底闪过一点歉意:“我撤了。但影响已经有了。”我把豆浆杯放下,
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发?”他看着我,像终于把心底那句说出来。“因为我等了太久。
”他说,“我怕我不宣示,你又被别人抢走。”我心口一紧。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我唇角,
像昨晚擦掉我眼角的泪。“我知道这很幼稚。”他说,“但我真的怕。
”我忽然没力气再骂他。我把手机拿回来,回了HR一句:“好的,明天补交。
”按下发送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某个门也“咔哒”一声。我不再是单身了。
5 见家长那晚,他妈先把我护在了身后周姨的电话是在傍晚打来的。
我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屏幕上还开着一堆邮件,手机震得我手心发麻。“栀栀啊,
晚上回家吃饭。”她的声音很亮,像小时候我放学被她一把拽进屋里塞糖,
“你们领证这么大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攥着手机,喉咙一紧。
“阿姨……”“还叫阿姨?”她笑,“叫妈。”我脸一下烧起来,
视线扫到玻璃墙外同事探究的眼神,连呼吸都卡住。“我……还不太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她语气忽然严肃一点,“周聿今晚带你回来,别穿太薄,降温了。
”电话挂断,我在工位上坐了两秒,才发现自己手指都僵着。苏晴发来消息。
“你真要见家长?别被他妈一句话就套牢。”我看着那行字,没回。
屏幕上老板的日程提醒还亮着,“复盘会”,像一根针顶在我心口。我抿了抿唇,
把电脑合上。下楼时,周聿的车停在公司门口。他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一盒水果,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像刚开完会赶过来。我走近,他抬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你又硬扛了一天。”他说。“你怎么知道?”“你不硬扛的时候会骂我。
”他把车门给我拉开,“你今天没骂,说明你憋着。”我被他一句话戳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车里暖风开得刚好,他把外套盖到我腿上,动作自然得像我们一直这样。
“我妈今天会问很多。”他说,“你不想答的,你就看我一眼。
”“看你一眼你就能替我回答?”“能。”他侧头看我,眼神很稳,“我挡得住。
”我心里那点紧绷松了一点。车开到老小区,楼道灯还是那种黄黄的,台阶边角磨得发亮。
一推门,饺子馅的香味扑面而来。周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我就笑,
手上还沾着面粉。“哎哟,栀栀来了。”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用力,“瘦了,
脸都小一圈。”我被她抱得有点发懵,鼻尖却酸了一下。这味道太熟了,
像我小时候考试考砸了躲在她家,她给我煮的那碗面。周聿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点。
“妈,你先让她换鞋。”“我知道我知道。”周姨松开我,拉着我往里走,
“鞋柜里有新的拖鞋,我买了两双,怕你不喜欢。”我弯腰换鞋,拖鞋软软的,刚好合脚。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周姨把我按在主位旁边,自己坐到对面,
拿筷子给我夹菜。“领证怎么不告诉我?”她盯着我,眼神却很温,“是不是周聿又乱来?
”我筷子一顿,余光扫到周聿。他没躲,反而把碗放到我面前,像把球先接过去。
“是我乱来。”他说,“我怕她跑。”周姨哼了一声:“你从小就这样,抢不到就硬抢。
”我被她一句话说得耳尖发热。周姨忽然把筷子重重往碗边一放,
声音压低:“我先问一句实话。你们领证,是不是为了餐厅的贷款?”空气一下静了。
我手指捏紧筷子,指节发白。周聿的动作停了一秒,很短,很像民政局走廊那一下。“妈。
”他开口,声音很稳,“不是。”周姨盯着他,眼神像刀:“你别糊弄我。
银行昨天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已婚,说要配偶签字。我一听就知道你又想走捷径。
”我心口一沉。原来她早就知道银行那套要求。周聿放下筷子,抬眼看她:“我没让她签。
”“你没让她签,你让她领证。”周姨的声音更低,“周聿,你要是拿栀栀当工具,
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喉咙发紧,想插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聿忽然伸手,
握住我放在桌边的手。他掌心很热,稳稳压住我指尖的冰。“我知道我做错了。”他说,
“我赔她房,我也赔她心。我不需要她担保,我只想她跟我过日子。
”周姨盯着我们俩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叹了口气,
声音软下来:“我不是怕你们结婚,我是怕你毁了她。”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眼眶发热。
周姨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相册,啪地放到我面前。“你看。”她翻开第一页。
照片里是我们小学的运动会,我扎着两个小辫子,脸红得像番茄,周聿站在我旁边,
手里举着我的水杯,表情很拽。周姨指着照片,语气带着一点骄傲:“他那天跑完接力赛,
自己没喝一口水,全给你。”我指尖轻轻摸过照片的边缘,像摸到一段被我忽略的时间。
周姨又翻了几页,翻到一张初中的合照。我站在角落,笑得很僵,周聿站在我旁边,
手臂挡着一个想挤过来的男生。“你看他那脸。”周姨冷哼,“那时候就开始吃醋了。
”我抬眼看周聿。他耳尖也红了,偏偏还要装冷静:“妈,你别翻了。”“翻。”周姨瞪他,
“让她知道你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我手心一热。周姨把相册合上,忽然拉我起身,
带我去他以前的房间。房间不大,墙上贴着旧海报,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中用的台灯。
周姨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掏出一个小铁盒。“这个你看看。”她把铁盒塞到我手里,
像交代什么重要东西,“他一直不让我动,我今天偏要动。”我打开铁盒。
里面是几样小东西:我小时候掉过的一枚发卡、一张我写给他的便签,
还有一枚已经发旧的钥匙扣。便签上是我歪歪扭扭的字:“周聿,你不要再欺负我,
我会生气的。”我喉咙猛地一紧。周姨站在旁边,声音很轻:“他把这些藏了十几年。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鼻尖发酸,低声回:“他确实有病。”周姨笑了,
笑里带着一点心疼:“那你就看着点他,别让他把病治成祸。”我抱着铁盒站在原地,
像抱着一段不该属于我的重量。门口传来脚步声。周聿站在门边,眼神复杂,
像被人当场拆了秘密。“妈,你别逼她。”他说。周姨反而挑眉:“我逼什么?
我是在替你补课。”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铁盒,动作很小心。“这些你别看。
”他低声说,像怕我笑。“我已经看完了。”我抬眼看他,“你藏发卡干嘛?
”他耳尖红得更明显,语气却很硬:“因为你没给我。”“我那是掉的。”“掉的也是我的。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固执,“栀栀,你的东西从小就会掉到我这儿。
”我被他一句话说得心口发热,偏偏还要装镇定:“你别又开始撩。”他笑了一下,
低声回:“我今天不撩。今天我只求你别怕。”我没说话。周姨在旁边咳了一声,
故意提高音量:“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我儿子房间里眉来眼去。出来吃饺子。
”我跟着他们回客厅,饺子刚出锅,热气扑面。我咬了一口,烫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姨递给我一杯温水,语气很自然:“以后你们要吵架,别憋着。吵归吵,别把证据往外扔,
懂吗?”我握着杯子点头。周聿在旁边看我,眼神很沉,像把一句话压在喉咙里。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我抱着那只铁盒,指尖一直发热。“你妈知道贷款的事。
”我开口。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猜的。”“她不是猜。”我看向他,“她是怕你。
”他没反驳,只低声说:“我也怕我自己。”我心口一紧。他侧头看我一眼,
像在找答案:“你怕我吗?”我想说怕。怕他太会撩,怕他太会安排,
怕他把我写进计划又不肯放手。可我更怕的是——我其实不想逃。“我怕你骗我。
”我最后说。他点头,很认真:“那我以后不骗。”车灯划过路面,
我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紧绷。我忽然把铁盒递给他。“这个你拿着。”我说,
“我不想拿着它欠你一辈子。”他把铁盒放回储物格,手却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你不欠。
”他说,“你只要愿意留下,我就已经赚了。”我没再说话。车窗外的夜色很深,
路灯一盏一盏过去,像我们从小到大走过的那条巷子。6 我在银行看到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心一下冷了周聿的餐厅在老城区的一条支路上,门脸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早上九点,
店里还没开门,后厨已经一片忙碌。锅铲撞锅沿的声音、切菜的咚咚声混在一起,
我站在门口,闻到油烟里混着一点葱姜的香,忽然有种“这才是他”的感觉。
“你怎么突然带我来?”我把包背紧。他把围裙扔给我,
笑得很自然:“让你看看我每天在忙什么。你总说现实,我把现实给你看。”我接过围裙,
手指摸到围裙边缘的旧线头。这不是新买的。我抬眼看他。他像看懂我在想什么,
低声说:“以前穿惯了。今天给你新的,怕你嫌脏。”“我不嫌。”我把围裙系上,
结打得有点歪。他走过来,手指在我腰后轻轻一拉,把结拉正。那动作太熟练,
熟练到像我们早就这样过日子。我心口发紧,故意转开话题:“今天要见投资人?”“嗯。
”他把袖口挽起,露出手腕的表,“也要见银行的人。”“我不去。”“你不签字就行。
”他看着我,语气很稳,“你在旁边,听着。”我想拒绝,可他眼神太认真,
像在说:你不是旁观者,你是我老婆。我点了点头。十点半,前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我公司的老板邵总。我愣在原地,
血一下涌到耳朵。邵总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客气:“周总,久仰。
没想到你太太也在。”“太太”两个字像把刀。我下意识挺直背,手指捏紧围裙边缘。
周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很快转向邵总。“邵总。”他伸手握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
“今天谈融资,别把她扯进来。”邵总笑得更深:“周总放心。我只是惊讶,
林栀这孩子藏得深。”我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上敲。原来所谓“老板约谈”,
根本不是怕我靠关系,是怕我背后站着谁。会议室里,邵总一边看资料一边说话,
语气像聊家常:“你们俩结婚,挺突然。公司这边项目敏感,
我不希望有人觉得我们有利益输送。”我抬眼,声音压得很稳:“我可以退出相关项目。
所有资料交接留痕,随时查。”邵总看着我,像在评估。
周聿忽然开口:“她做的是她的工作。我的钱是我的钱。你要谈的是我的项目,
不是她的婚姻。”邵总笑了笑:“周总护得紧。”“我护的是原则。”他语气很淡,
“也是她。”我指尖一麻。会议室短暂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银行客户经理随后进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妆很精致,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坐下就直入主题:“周先生,
我们这边审核后,依旧需要配偶信息。婚内项目风险,系统默认双方共同承担。
”我背脊瞬间绷紧。周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很清:“我说过,她不签。
”“不是签不签的问题。”经理把文件推到桌面中间,“这是流程。即便她不做共同还款,
也需要配偶到场确认。”我看着那叠文件,喉咙发干。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我丢掉的不是“单身资格”,是“单独的人”。周聿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沉。他把文件合上,推回去:“那就不贷。”经理皱眉:“周先生,
您这边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您突然取消,手续费、评估费——”“我付。”他说得很干脆,
“我不需要你们的流程把她拽进来。”邵总站在旁边挑了挑眉:“周总这么冲动?
”周聿看都没看他,只盯着经理:“今天就终止。”我胸口猛地一跳。他是真的在断一条路。
会议结束后,邵总留下一句“回头再谈”,带人走了。经理也收拾文件离开,
走前看了我一眼,像在判断我是“妻子”还是“风险”。店里恢复嘈杂,我却听不见。
周聿把我拉到后门的小院子里,那里堆着几个空箱子,风一吹,塑料膜哗啦响。
他递给我一瓶水。“你别多想。”他说。我接过水,瓶身冰得我指尖发麻。“我不多想?
”我盯着他,“邵总今天看我的眼神,你看不见吗?我一结婚,工作就变成‘敏感’。
你融资一谈,我就成了‘配偶风险’。”他皱眉:“我会处理。”“你怎么处理?
”我声音发紧,“你处理的方式就是替我决定,替我取消,替我挡——你觉得这是爱,
我觉得这是被拽。”他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丝痛。“我不是要拽你。”他说,
“我是在把你往外推——推离风险。”“你推离风险的方式,是把我绑在你身上?
”我笑了一声,笑得很冷,“周聿,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想要的不是你挡在我前面。
”他沉默了一秒,像在压火。“那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尊重我。”我盯着他,
“也想要你说实话。”他抿唇,没立刻回答。我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会议室拿包。
包放在椅背上,我拉开拉链,手却碰到一个硬硬的纸角。我一愣,把那张纸抽出来。
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还夹着一张申请表,姓名那一栏打印着我的名字,
身份证号也填得一字不差。我脑子嗡的一声,血一下凉到脚底。我把纸攥在手里,指尖发白。
周聿跟进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你从哪拿的?”他声音低了。
“从我包里。”我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复印的我身份证?”他喉结滚了滚,像被当场抓住。
“上次你给我钥匙的时候,身份证放你包里,我拍了一张。”“你拍?”我手指抖得厉害,
“你不是答应我不擅自用我证件信息吗?”他走近一步,想解释。我退开,背贴到墙上,
呼吸都发疼。“你别过来。”我声音发哑,“你又在用计划。你又在把我写进你的表格里。
”他停住,眼神很沉,像被我一句话戳到最疼的地方。“我没有要你签。”他说,
“我只是……准备。”“准备什么?”他闭了闭眼,像终于承认那块最难的。
“准备把那套房补给你。”他说,“我想把一套小户型直接买在你名下。你失去的是资格,
我补给你的是房。”我愣住。空气里油烟味还没散,反而更呛。“买在我名下?
”我嗓子更哑,“所以你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把申请表都填好了?”“只是前置材料。
”他急声说,“我想先把流程走到你面前,只要你点头就行。我怕你说不要。”“我不要。
”我抬眼看他,眼眶发热,却硬生生压住,“周聿,我不要被补偿。我也不要被安排。
”他站在原地,像被我打了一拳。我攥着那张复印件,指尖抖得更厉害。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问。他没说话,只看着我。“我最怕有一天我发现,
我不是你要的那个人,我只是你计划里最合适的那张证。”他呼吸一滞,眼底一瞬间红了。
“你不是证。”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我。”“你别用这种话糊弄我。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