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依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路边鳞次栉比的画廊。她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的视频会议,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她眉眼冷艳,下颌线紧绷,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作为芮氏集团的掌权人,她习惯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也习惯了将所有情绪藏在冰冷的面具下,包括那段无人知晓的协议婚姻。“深泽画廊”门口时,芮依的目光骤然一凝。,五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混混正围着一个清瘦的男人推搡叫骂。男人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即便被围堵,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脸色苍白,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那个靠着画画为生、在顾家毫无地位,却能帮她应付家族催婚、稳住芮氏股权的男人。“顾泽深,别给脸不要脸!欠我们虎哥的五万块,今天必须还!”为首的黄毛混混一把揪住顾泽深的衬衫领口,恶狠狠地将他往墙上撞,“没钱是吧?那就把这破画廊抵了!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后背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却依旧没低头,只是冷冷地看着混混:“画廊是我师父的心血,不可能抵。钱我会尽快还,但不是现在。还?你拿什么还?一个破画画的,画的东西连狗都不看!”黄毛嗤笑一声,扬起拳头就朝着顾泽深的脸砸去,“今天不给钱,就给我打!打到你给钱为止!”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阻拦,混混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让大家都怕惹祸上身。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顾泽深脸上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女声骤然响起:“住手。”
芮依推开车门,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缓步走过去,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微扬,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瞬间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下来。
混混们回头,看到芮依只是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顿时嗤笑起来:“哪来的小妞?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芮依没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黄毛,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黄毛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走到顾泽深身边,伸手轻轻拨开黄毛揪着他领口的手,动作看似轻柔,力道却极大,黄毛疼得龇牙咧嘴,不得不松开手。
“他欠你们多少钱?”芮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万!怎么?你要替他还?”黄毛揉着手腕,色厉内荏地喊道。
芮依从包里拿出支票本,快速写下数字,撕下来扔在黄毛脸上:“五万,拿了钱,立刻滚。以后再敢来找他麻烦,我让你们在江城混不下去。”
支票轻飘飘落在地上,黄毛捡起来一看,上面的签名是“芮依”,顿时脸色煞白。江城谁不知道芮氏集团的女总裁芮依?手段狠戾,背景深厚,别说他们这些小混混,就算是虎哥见了,也得绕道走!
“芮、芮总……”黄毛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把支票塞回芮依手里,“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是您的人,误会,都是误会!”
其他混混也都慌了神,纷纷往后退,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芮依眼神一冷,没接支票:“我给的钱,你们也敢不要?拿着,滚。”
“是是是!我们滚,马上滚!”黄毛连忙捡起支票,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转眼间,画廊门口就只剩下芮依和顾泽深两人。
顾泽深看着芮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是芮氏总裁,也知道两人只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他需要她的庇护,稳住画廊,摆脱顾家的控制;她需要他的身份,应付家族,巩固芮氏的地位。他们结婚三个月,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芮依转过身,看向顾泽深,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脖颈和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没事吧?”
顾泽深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事,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芮依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车:“上车,我送你回去。”
顾泽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芮依上了车。
宾利重新启动,平稳地驶离画廊门口。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芮依目视前方,开车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余光偶尔会扫过副驾驶的顾泽深。
他侧着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他身上没有豪门少爷的骄纵,只有一股文人的清寂,和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格格不入。
芮依想起结婚前,爷爷拿着顾泽深的照片,说这孩子性子软,但画画好,人品端正,让她放心嫁。她当时只觉得可笑,婚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交易,软性子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刚才看到他被混混围堵,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样子,她心里竟莫名地动了一下。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两人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她只需要在家族聚会时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他也只需要配合她演戏。可刚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用自已的身份和手段,护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刚才的钱,我会尽快还你。”顾泽深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芮依回过神,淡淡道:“不用,就当是协议外的额外补偿。”
顾泽深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不解:“我们只是协议婚姻,你没必要帮我挡这些。”
芮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语气依旧冰冷:“你现在是我芮依的丈夫,被人欺负,丢的是我的脸。”
话虽这么说,可她自已心里清楚,不仅仅是因为面子。刚才看到混混的拳头要落在他脸上时,她心里的那股怒意,根本不是“丢面子”就能解释的。
顾泽深看着她冷艳的侧脸,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是这安静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车子驶进半山别墅区,停在一栋简约的独栋别墅前。这是他们的婚房,结婚三个月,顾泽深只住过两次,大多时候都在画廊过夜,而芮依,更是几乎没回过这里。
芮依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到了。”
顾泽深推开车门,顿了顿,回头看向芮依,轻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芮依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更浓了,她别开眼,淡淡道:“进去吧,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重新发动车子,没有进屋,而是调转车头,驶离了别墅区。
顾泽深站在门口,看着宾利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想起刚才芮依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她利落解决混混的样子,想起她冰冷语气里的护短,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下来。
他知道,这场协议婚姻,或许从今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而芮依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顾泽深的身影越来越小,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她以为自已的心早已被商场的冰冷磨得坚硬,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却让她明白,这个协议老公,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丝异样抛开,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顾泽深苍白却倔强的脸,还有他那句轻声的“谢谢”。
江城的夜色渐浓,宾利在车流中穿梭,芮依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已都没察觉的温柔。这场始于协议的婚姻,似乎在不经意间,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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