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剃光头后，完美姐姐她哭了

我顶着一颗锃亮的卤蛋走进教室。全班寂静。班主任的保温杯哐当落地。我姐，

那个永远的白天鹅，回过头。她瞳孔里，映出我明晃晃的头顶。长长的睫毛，

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剧烈颤抖。然后，她哭了。第一章剃头的前一晚，

我妈又在饭桌上表演她的拿手好戏。一盘油焖大虾，十只，八只进了我姐沈日的碗里。

剩下两只，她用公筷夹到我碗里，叹了口气。沈月，多吃点虾，补补脑子。

这次月考又是倒数，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我爸埋头吃饭，假装自己是空气。我姐沈日，

小口小口地剥着虾，动作优雅得像在绣花。她轻声说：妈，妹妹这次进步了五名。

我妈眼睛一瞪，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进步五名？从倒数第十到倒数第五，很光荣吗？

你看看你姐姐！年级第一！市三好学生！她什么时候让我操过心？我嚼着嘴里的白米饭，

一颗一颗地数。一，二，三。像在数我妈扎在我心上的针。沈日把她碗里剥好的虾仁夹给我，

妹妹，你吃。我妈立刻把虾仁夹了回去，她不配！不好好学习的人，吃什么虾！

那一刻，我嘴里的米饭，尝不出一点甜味。晚上，

我妈拿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走进来。一条递给我姐，日日，明天学校艺术节，

你当主持人，穿这条。另一条，她扔在我床上。沈月，你也穿。

别一天到晚穿得跟个小混混似的，给我丢人。我看着那条裙子。蕾丝花边，泡泡袖。

是沈日喜欢的风格，是我最厌恶的牢笼。我妈满意地看着我姐穿上裙子，

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真漂亮，不愧是我的女儿。她转头看我，眉头紧锁。

你看看你，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明天记得扎起来，学学你姐。我看着镜子里。

我和沈日明明长着一张一M一样的脸。可是在所有人眼里，她是白天鹅，我是丑小鸭。

就因为她成绩好，听话，永远穿着白裙子。而我，喜欢黑色，喜欢打篮球，

喜欢把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我妈走后，沈日坐到我床边。她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妹妹，

别生妈妈的气。我没说话。她把巧克力塞进我手里，

又小声说：裙子……不喜欢就别穿了。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羡慕。

夜里，我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是沈日的。我知道，她又因为练琴被我妈骂了。

一个音弹错，就要重来一百遍。我握着那盒巧克力，走出了家门。午夜的理发店，

只有老板在打瞌睡。我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老板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姑娘，

这么晚了，剪头发？我在镜子前坐下，剃光。老板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啥？剃光？

你失恋了还是跟家里吵架了？都不是。我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零花钱，拍在桌上，

剃光，一根不剩。他看着钱，又看看我决绝的眼神，不再多问。

电推子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缕缕黑发，像我过去十六年压抑的岁月，

纷纷扬扬地落下。镜子里的人，五官和我姐一模一样，但那颗光头，

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我们彻底分割。我摸了摸冰凉的头皮，笑了。从今以后，

沈日是沈日，我是沈月。再也没有人会指着我说：看，这是学习不好的那个双胞胎。

走出理发店，午夜的风吹过头顶，凉飕飕的。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第二章第二天，

我顶着一颗锃亮的卤蛋走进教室。全班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空气凝固了。

坐在第一排的学霸，笔“啪嗒”掉在地上。后排的体育委员，

嘴里啃了一半的包子忘了咽下去。班主任老张，正端着他标志性的枸杞保温杯喝水。

看到我的瞬间，他一口水喷了出来，紧接着，手一抖。保温杯哐当落地，

滚烫的枸杞水洒了一地。沈、沈月！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的头发呢！

我单手插兜，走到我的座位上，懒洋洋地回答：剃了，老师，新发型，是不是很酷？

班里有几个男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酷？

你一个女孩子，剃个光头，成何体统！马上给我去教导处！把你家长叫来！我还没动，

我姐，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永远是全校焦点的白天鹅，回过了头。

她穿着我妈选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美得像一幅画。可此刻，

她的画被我这颗卤蛋，狠狠地砸出了一个窟窿。她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明晃晃的头顶。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剧烈颤抖。

然后，在全班的注视下，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大颗大颗往下掉的眼泪。

眼泪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在白皙的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老张愣住了，沈日同学，

你……你别哭啊，妹妹不懂事，老师会教育她的。周围的同学也窃窃私语。天呐，

沈日肯定是被她妹妹气哭了。摊上这么个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可我看得分明。

她不是为我哭，她是在为她自己哭。为那条她不想穿却必须穿的白裙子。

为那架她不想弹却必须弹到深夜的钢琴。为那个永远正确、永远完美的“沈日”的躯壳。

那一刻，我才明白，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也渴望自由。下课铃响了，老张把我拎到了办公室。

我姐却在走廊上拦住了我。寒风吹过，我的头皮一阵冰凉。

她默默地脱下自己头上那顶粉色的、带着毛绒球的帽子，不由分说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会感冒的。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又红又肿。

第三章我妈是接到老张的电话，怒气冲冲杀到学校的。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

踩着高跟鞋，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戴着粉色帽子的我。她一把扯下我的帽子，

看到我光溜溜的头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老张在一旁添油加醋：沈月妈妈，您看看！

这成什么样子！我们是重点高中，不是流氓窝点！我妈的嘴唇哆嗦着，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不是问我为什么，而是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沈月！你是不是疯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你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又是这句话。你看看你姐姐。

我捂着脸，笑了。对，我就是疯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当沈日的影子了。我剃了头，以后就不会有人认错，

你就不用再跟别人解释，我是那个不争气的妹妹。你！我妈气得扬起手，

想再打我一巴t掌。校长正好推门进来。哎，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校长姓王，

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他昨天在教室门口见过我，此刻看到我红肿的脸，叹了口气。

他对老张说：张老师，你先出去一下。然后又对我妈说：沈月妈妈，坐下说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王校长给我倒了杯水，温和地问我：沈月同学，能告诉校长，

你为什么要剃光头吗？我看着我妈铁青的脸，把昨晚的事情，把从小到大的事情，

都说了出来。一样的衣服，不一样的对待。一样的生日，一个有盛大的派对，

一个只有一句“顺便”的祝福。一样的画，姐姐画了花，被夸有艺术天赋；我画了角落，

被骂思想阴暗。我妈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校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沈月妈妈，双胞胎之间，

最怕的就是比较。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月亮有月亮的清辉，太阳有太阳的光芒，

您不能要求月亮也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他顿了顿，看向我：沈月同学，

你的行为虽然过激，但校长理解你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不过，证明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

不一定非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我妈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我不知道她是在哭，

还是在发抖。最后，王校长说：这件事，学校不处分你。但是，沈月同学，

你要向妈妈道歉，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看着我妈，她始终没有抬头。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不是为剃头，是为让她在校长面前丢了脸。走出办公室，

我妈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我以为回家后会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可她只是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一整天没出来。晚饭是沈日做的。餐桌上，

她把一盘可乐鸡翅推到我面前。多吃点。我看着她，她今天换下了白裙子，

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看起来，顺眼多了。第四章我剃光头的事，

成了全校的爆炸性新闻。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有人指指点点，说我是不良少女。

也有人觉得我酷毙了，特别是体育班那帮男生。篮球场的死对头，高三的李航，

抱着篮球拦住我。喂，沈月，够野啊。他挑着眉，指了指我的头，真剃了？

我瞥了他一眼，有意见？没，就是觉得……他挠了挠头，

比你那假惺惺的姐姐顺眼多了。我没理他，径直走向球场。从那天起，

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以一种离经叛道的方式。老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颗定时炸弹，

既头疼又无奈。我妈和我陷入了冷战。她不再对我咆哮，也不再拿我和沈日比较，

只是把我当成了空气。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沈日成了我们之间的传声筒。

妈说，天冷了让你加衣服。妈问你，周末要不要回家吃饭。我总是回答知道了

或者不了。我和我妈，像两只互相伤害又舔舐伤口的刺猬，谁也不肯先放下戒备。

直到那次家长会。按照惯例，每次都是我妈来，然后对着沈日的满墙奖状骄傲地微笑，

再对着我的成绩单叹气。这次，她没来。来的是我爸。那个在家里永远像个隐形人，

只知道看报纸喝茶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局促地坐在我的位置上。家长会结束，

老张单独留下了几个家长，其中就有我爸。我站在门外，听见老张毫不客气的声音。

沈月爸爸，你看看沈月这次的成绩，物理，23分！她是不是不想学了？还有她那个头发，

在学校影响多不好！我爸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会像我妈一样，只会说是是是，

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可他却说：老师，成绩不好，我们可以慢慢补。

头发……剃了也能再长出来。但孩子的心要是凉了，就难暖回来了。月月这孩子，

从小就犟，但她不坏。她只是……想让我们多看看她。我靠在墙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原来，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善言辞。回家的路上，

我爸给我买了一个烤红薯。他笨拙地剥开皮，递给我。月月，别怪你妈。

她就是……太要强了。爸，我咬了一口红薯，又香又甜，我没怪她。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