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四季星辰

第一章结婚一年，他没碰过我沈念觉得自己的婚姻像个笑话。结婚一周年这天，

她从早上等到深夜。早上七点，她起床做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配他爱喝的美式咖啡。

餐桌上摆好了，等到八点半，咖啡凉了，人没出现。她发消息：“早餐做好了，你吃了吗？

”已读。不回。中午十二点，她做午饭。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西红柿蛋汤。筷子摆好，

等到一点，菜凉了，人没出现。她又发消息：“中午回来吃吗？我做了排骨。”已读。不回。

下午三点，她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看见他爱吃的虾，犹豫了一下，

还是买了。又看见他爱吃的龙利鱼，也买了。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要不要买束花，

今天是情人节。情人节？沈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人节，

只知道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她买了一束玫瑰，红的那种，据说代表爱情。晚上六点，

她开始做饭。油焖大虾、清蒸龙利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他爱吃的糖醋里脊。四菜一汤，

摆了一桌子。蜡烛点上了。红酒醒上了。玫瑰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正中央。

她从六点等到八点，从八点等到十点，从十点等到十二点。门口始终没有动静。手机屏幕上，

是她两个小时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今天早点回来好吗？我做了饭。”已读。不回。

沈念盯着那个灰色的“已读”标记，忽然笑了一下。她想起领证那天。

顾北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淡得像覆了一层霜。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拍照，他往她那边挪了不到半寸，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拍照的大姐还打趣：“新郎官，笑一笑嘛，娶媳妇不高兴啊？”他没笑。

沈念替他打圆场：“他平时就这样，不爱笑。”不爱笑吗？她见过的。在公司年会的照片上，

在秘书处流传的手机偷拍里，在那些她不该看到的场合——他对着另一个人，

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个人叫林微月。顾北辰的初恋，顾家世交的女儿，三年前出国留学。

也是——和沈念有七分像的那个人。沈念第一次知道自己长得像林微月，是在婚礼那天。

有个喝多的宾客拉着她说话，语无伦次地念叨：“回来了就好，

北辰等你好久了……”她当时没听懂。后来慢慢就懂了。

为什么顾北辰会在相亲时一眼看中她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为什么求婚那么仓促，

婚礼那么赶。为什么婚后他总是很忙，回家很晚，看她的眼神永远像隔着一层雾。

因为她是个替身。一个长得像白月光的替身。结婚一年，他们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床被子，

中间却像隔着一条银河。他从不碰她。不是没有过机会。新婚之夜，

她穿着红色的睡裙坐在床边，心跳得很快。他在书房待到凌晨两点才进来，看见她，

愣了一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去了沙发。她说：“睡床上吧。”他说：“不用。

”就两个字。那一晚，她在床上躺了一夜，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后来，他搬回了床上，

因为沙发睡着不舒服。但中间永远隔着半米距离。她睡左边，他睡右边，

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无数个深夜，她躺在他身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试过靠近，试过伸手，试过在黑暗里轻轻叫他的名字。

每一次，他都翻身背对她。“睡吧。”就两个字。沈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学做他爱吃的菜，记住他所有的习惯，在他加班的时候不打电话催，

在他应酬的时候留一盏灯。她以为只要够努力，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直到那天，

她在书房帮他找文件，无意中翻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裙子，

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甜。阳光从花瓣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她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好看得不像真人。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微月，2019年春。

沈念拿着那张照片，手在发抖。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电影票根，两个人的，日期是三年前。

去往机场的高速收费单，一张接一张，叠了厚厚一沓。还有一个没送出去的戒指盒，打开来，

里面是一枚钻戒，很亮，很闪，一看就价值不菲。沈念把东西原样放回去，轻轻关上抽屉。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因为他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住了很多年。她这个后来的，连门牌号都排不上。凌晨三点，

手机终于亮了。不是顾北辰的消息，是朋友圈的提示。她鬼使神差点进去，

看见一条新动态——林微月发的。九张图，是国外的风景和美食。

埃菲尔铁塔、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馆。最后一张是自拍，她对着镜头笑，

背景里有一只男人的手，正在给她递咖啡。那只手，沈念认识。手腕上那只表，

是她陪顾北辰去专柜挑的。她说这款好看，他说嗯，就买了。她以为他是为她买的，

其实是要送给另一个人。结婚纪念日，他飞去国外陪初恋喝咖啡。沈念放下手机，

起身走到餐桌前。蜡烛早就灭了，蜡油滴在烛台上，凝成一团。牛排冷透了，

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红酒醒得没了味道，倒在杯子里，像一杯暗红色的水。

她花了一下午准备的晚餐，连一口都没人吃。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冷掉的牛排，慢慢嚼。

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掉进盘子里，和冷掉的酱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咸。那天晚上，

沈念做了一个决定。---第二章顾北辰，我们离婚吧第二天下午，沈念去了顾氏集团。

她很少来公司，顾北辰说过，不希望她来。她以前以为是怕她累，后来才明白，

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结婚了。电梯直达顶层，秘书看见她，愣了一下。“沈……太太？

顾总在开会——”“我等他。”她在会客室坐下，等了两个小时。这期间她看见很多人进出，

有穿西装的，有套裙装的，有捧着文件匆匆走过的。每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她低头看手机，假装没注意。两个小时过去，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顾北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他一边走一边交代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语气很淡。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她。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沈念站起来，看着他。

他好像瘦了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没来得及消退，

西装上还有细微的褶皱。领带系得有点歪，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从国外回来的吧。

从她身边回来的。“顾北辰，”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静，“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说什么？”“我说离婚。

”沈念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看看。房子我不要，车子也不要。

这一年你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可以还给你。”顾北辰没接。他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么？”沈念笑了。“为什么？顾北辰，结婚一年了，你问过我为什么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结婚那天，你不笑。新婚之夜，你睡在沙发。这一年，

你回过几次家？吃过几顿饭？叫过我几次名字？”“沈念——”“你叫的是沈念吗？

”她打断他，“还是每次看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顾北辰的脸色变了。

“抽屉里的照片，我看到了。”沈念的声音很轻，“林微月，很漂亮。比我漂亮。

比我像那个人。”沉默。很长的沉默。周围的秘书们早就识趣地退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沈念，

”顾北辰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

”她把协议书放在窗台上，“字签了，寄给我就行。明天我就搬走。”她转身要走。“沈念！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回头。他的手很用力，力气大得有些疼。但他的眼睛里，

没有挽留，没有不舍，只有沈念看不懂的复杂。“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累。“顾北辰，”她说，“一年了，我给的时间够多了。

但你从来没看过我。”她挣开他的手，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这一次，她没有回头。第二天，沈念搬出了那套房子。她没多少东西。

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那一个。这一年添置的衣服、鞋子、护肤品，

她一件都没拿。那些东西不是她的，就像这一年也不是她的。她租了一间小公寓，三十平，

窗户朝北，晒不到太阳。但很安静，没有人半夜不回家，没有人看见她就想起另一个人。

搬家那天，她收到一条消息。顾北辰发的。“字签了。协议书寄给你。”就一句话。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甚至没有问她搬去哪里。沈念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删掉了对话框。也好。干净利落，才是他。

---第三章离婚后的日子离婚后，沈念以为自己会难过很久。但没有。难过是有的，

但没那么久。她找了新工作，在一家设计公司做文案。工资不高，但同事很好，氛围轻松。

她开始学做饭，学插花，周末和朋友去看电影，偶尔在咖啡馆坐一下午。

原来不等人回家的日子，这么轻松。原来不用猜一个人心思的日子，这么自在。

原来她也可以笑，可以闹，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一天，同事问她：“念念，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找个对象？”她想了想，说：“刚离婚，想缓缓。”同事愣了一下，

然后拍拍她的肩：“没事，好男人多的是。”沈念笑笑，没说话。好男人多的是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他。想起他冷淡的眼睛，

想起他沉默的样子，想起他偶尔看她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但她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三个月后，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合作方是顾氏集团。沈念看见合同上的名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对老板说：“这个项目，我可以不参与吗？”老板问她为什么。她说：“前夫的公司，

不方便。”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同意了。但有些事躲不过。项目启动会那天，

沈念被临时叫去送资料。原本要去的同事突然请了病假，老板急得团团转，看见她，

像看见了救星。“念念！帮个忙，就送个资料，送到就走！”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资料。

应该不会碰上吧。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人。她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顾北辰。他瘦了。比三个月前瘦很多，西装穿在身上有些空。

眉眼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眼下青黑很重，像很久没睡好。他正低头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

和以前一样冷淡。沈念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把资料放在桌上，转身就走。“沈念。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资料送到了，我先走了。

”“等等——”“顾总，”她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很平淡，“还有什么事？”顾总。

他听见这个称呼，眼神暗了暗。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在看他们，眼神各异。沈念不想成为焦点，

说了句“先走了”，快步离开。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问：“顾总，认识？

”他没回答。那天晚上，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念念，我是妈妈。你最近好吗？

”沈念愣住了。她妈妈在她十岁那年就改嫁去了外地，十几年没联系过。

她都快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了，只记得离开那天，妈妈穿着红色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会突然联系她？电话打过去，没人接。短信再发，也不回。沈念觉得不对劲，

但没往深里想。一周后，她在一家咖啡馆等人，无意中看见窗外的街对面，

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顾北辰的车。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好像在看她这边。

车窗半开着，露出一截手臂，手腕上换了一只新手表，不是她陪他挑的那款。沈念愣了一下，

再仔细看时，车已经开走了。巧合吧。她这么告诉自己。但巧合太多了。接下来一个月，

她经常在不经意间看见那辆车。公司楼下，超市门口，她租的房子附近。有时候只是路过，

有时候会停很久。有时候下雨，那辆车就停在对面，车灯亮着，像在等什么。沈念开始害怕。

她想换房子，想搬家，想离他远远的。但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林微月。

---第四章林微月的来信沈念盯着那封邮件，手指悬在鼠标上，半天没点开。林微月。

那个她只见过照片、只听过名字、却让她整整一年活在阴影里的人。

那个让她变成替身、让她婚姻变成笑话的人。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不长，

简单几行字——“沈念你好，我是林微月。冒昧打扰，有件事想告诉你。顾北辰病了，

很严重，但他不让任何人告诉你。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来一趟市一医院，

住院部15楼。如果不来，也请你不要告诉他我联系过你。”沈念愣住了。病了？很严重？

她想起那天在会议室看见的他——瘦了很多，很疲惫，眼底青黑很重。她还以为是工作太累。

还以为是离婚后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和林微月在一起了。原来不是。他病了。

沈念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关掉。打开。打开。关掉。来回好几次。她告诉自己，

都离婚了，关她什么事。但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瘦了，他累了，他病了。他躺在医院里，

却还让人跟着她，看着她，不让她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她没睡着。第二天早上，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去一趟。就去一趟。看一眼就走。

市一医院，住院部15楼。沈念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上跳，心跳越来越快。

15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看见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林微月。

和照片上一样，很漂亮，气质很好。长头发，大眼睛，皮肤白得像瓷。但她脸上没有笑，

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她看见沈念，愣了一下。“你来了。”沈念点点头。

林微月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一直在等你。”她说，声音有点哑，“这半年，

他每天派人跟着你，远远看着你，不敢靠近。他不知道我找你了，你别说。

”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得的什么病？”林微月沉默了一会儿，说：“胃癌。中期。

已经做了一次手术，还要做第二次。”沈念的脑子嗡了一下。胃癌。中期。“他知道你在哪，

知道你每天做什么，知道你过得很好。”林微月继续说，“但他不敢找你。他说，

是他对不起你。”沈念的眼眶有点热。“为什么？”她问，“你们……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林微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以为，他喜欢的是我？”沈念没说话。林微月叹了口气，

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门。“沈念，你进来看看他吧。有些话，应该他亲口告诉你。

”---第五章真相病房门推开的时候，沈念看见顾北辰躺在床上。他睡着了，

眉头微微皱着，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床头柜上放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瘦。真的太瘦了。沈念站在门口，

看着那张脸，想起一年前他西装革履站在会议室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