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荒山野岭,枯树歪扭,乌鸦在枝头哑哑乱叫,声声刺耳,坟头上荒草疯长,乱得像没人管的鸡窝,阴风一卷,草叶簌簌发抖,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夜沧玄蹲在半人高的乱草里,一张本就清冷好看的脸紧绷着,一脸严肃地扒着脚下的土。
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前一秒还在自家老房积灰的柜子里,翻那本破得掉渣、祖宗八代传下来的《万鬼录》,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天地转换,连空气里飘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都透着一股完全陌生的劲。
怀里,那本祖传小册子安安稳稳揣着,纸页泛黄,边角卷毛,封面那几个古旧的字被磨得模模糊糊,却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厚重。夜沧玄指尖轻轻抚过,忍不住陷入沉思。
按照祖上传下来的只言片语——这本书,好像能修炼。
而且,跟天底下所有正常的修炼路子,都不一样。
怀里这本看似破烂不堪的《万鬼录》,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古籍,而是一部以魂养鬼、以鬼证尊的无上幽冥秘典。秘典之内,整整开辟十万尊魂位,每一尊魂位,都能收容、镇压、炼化一只鬼物。
但想真正掌控一只鬼,不是打服就行。
必须先寻到孤魂野鬼、阴邪怨灵,以自身的神魂为引,强行将其拉入魂位之中烙印绑定。而最折磨、最要命的一步,也随之而来——他必须完完整整的体验那只鬼死前的所有痛苦、绝望、恐惧与不甘,从窒息挣扎,到肢解的剧痛,从怨毒的嘶吼,到魂飞魄散的湮灭,一丝不漏,全盘承受。
撑过去,鬼物彻底归心,其天赋神通、诡异能力尽数归他掌控;
撑不过,便是神魂碎裂,连人带鬼一同化为飞灰,连渣都不剩。
一旦收服成功,他便能随心所欲。
是将鬼物之力融于自身,抬手便是神通;
还是一声令下,直接将万鬼从万鬼录中召唤而出,结成鬼军,为他冲锋陷阵,撕杀四方,随意驱使。
一录藏十万,一人承万死。
以人命扛鬼运,以鬼力浮众生。
这,便是《万鬼录》真正霸道又疯狂的修炼之道。
夜沧玄沉默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发自内心的吐槽。
“别人修仙靠打坐、靠丹药、靠机缘……我修鬼,靠刨坟?”
下一秒,画风瞬间从高冷幽冥大佬,跑偏到离谱。
于是,在这片连鸟都嫌偏、连鬼都懒得待的荒山野岭里,便出现了一幕极其和谐、又缺德的画面——
一个穿着小背心、大裤衩、踩着凉拖鞋、气质清冷、长得人模狗样的大帅哥,正撅着屁股,埋着头,吭哧吭哧地跟面前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玩命较劲。
尘土飞扬,拖鞋打滑,他一边挖,一边还在心里默默念叨:
“对不住对不住,祖宗逼的,日后我万鬼共尊,一定给你重修豪华大墓……”
就在夜沧玄累得气喘吁吁,感觉快把坟包刨穿时,突然,手好像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心中一喜,还好刚下完雨土松,不然手都得刨废了,赶忙扒开周围的土,一个骷髅头映入眼帘。
夜沧玄心念一动,运转起《万鬼录》的功法。
“幽冥听吾令,残魂入吾身。
承尔千般苦,换尔一世臣。
生死皆吾掌,怨孽化神通!”
以神魂为引,强行将魂魄从骷髅里拉出,摄入魂位。
刹那间,无尽的痛苦、绝望、恐惧与不甘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冷汗浸透了小背心。
混沌中,一段不属于夜沧玄的记忆轰然炸开。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座被瘟疫彻底封死的荒村。
全村封门闭户,道路断绝,如同人间炼狱。整个国家除国都以外都是如此。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躺在四面漏风的破屋木板上,身下垫着早已被血污浸透的破布。
而在他奄奄一息的床边,站着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太小了,小到还不懂什么叫瘟疫,什么叫死亡。
“爹……爹你别睡……”
“爹…爹…我怕……”
“爹爹,你醒醒,别睡好不好……”
她伸出蜡黄瘦小的手,想去擦他脸上的冷汗,却被男人虚弱地躲开。
他怕自己身上的病,染给唯一的闺女。
皮肤下面,每一寸都已经溃烂,脓水混着黑血渗出来,黏腻腥臭,一碰就钻心剜骨的疼。
他不敢让闺女靠近,孩子太小,怎么都不肯走。
喉咙里像是堵着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咳出来的不是痰,是发黑的血块,碎肉,混着让人作呕的腥气。
他每咳一下,小姑娘就吓得一抖,小脸上全是泪。
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可此刻,他连保护闺女的力气都没有。
他怕自己死了,孩子会被饿死,会染上瘟疫,会死在这的村子里。
屋外是死寂,偶尔传来几声绝望的哭喊,很快又归于沉寂。
那是邻居,那是同乡,那是一个个,和他一样,在瘟疫里慢慢烂死的人。
男人望着闺女模糊的小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轻轻动了动,却连一句“好好活着”都没能说出口。
剧痛、恐惧、绝望、对女儿撕心裂肺的牵挂、对这场无妄之灾的滔天怨恨……
全部绞碎在他最后一口气息里。
她只知道,那个以前会把她举过头顶、会给她摘野果、会把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她的爹,现在一动不动,没了呼吸……
她不敢哭太大声,怕吵到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爹枯瘦的手背上。
可小姑娘不懂,她只当爹爹不要她了。
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紧紧贴着床沿,一遍又一遍小声喊着:
“爹,我不闹了,我乖乖的,你别不理我……”
她看着爹爹那没了呼吸的残破身体体,睁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刚才她。
她伸出小手,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小声呢喃:
“爹爹,你醒醒……天快黑了,我怕黑……”
“爹爹,我饿了,你给我做吃的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她。
那双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眼睛,再也不会动一下。
那双总是牵着她的手,再也不会暖起来。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小女孩才终于明白——
她的爹爹,不会再醒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护着她了。
她趴在冰冷的床边,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撕心裂肺,却连一个能抱她的人都没有。
无边无际的恐惧、孤独、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那是比瘟疫更冷的痛——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唯一的念头是:
若有来生,我宁可成鬼,也不要再让家人,这样无助地死去。
混沌中的痛苦与悲戚缓缓散去,夜沧玄猛地回神,额头上布满冷汗,心脏仍在疯狂狂跳。
方才那段记忆太过真实,父女分离的绝望、病死前的无助、连护住女儿都做不到的悔恨,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
夜沧玄沉默良久,站在荒坟之前,望着眼前这片漆黑的山野,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鬼只是凶戾、只是怨毒,只是供他修炼的力量。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每一只鬼的背后,都藏着一段未了结的执念,一场未落幕的悲剧。
夜沧玄拿出万鬼录,打开第一页,低头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微微一怔。
原本该是空白的魂位之上,此刻竟缓缓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不是凶神恶煞的厉鬼模样,而是一个身形枯瘦、面色淡淡的苍白的男子。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瘟疫病气,眼神却不再怨毒,只剩下一片柔和。
男子轻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瘦小的小女孩搂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小女孩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睡得安稳无比,再无半分恐惧与哭泣。(注:万鬼录有运养神魂功效,且能凝集入录鬼魂心念之物。且目前世界上没有鬼魂都是触碰尸体或遗骸由万鬼录凝聚出来加强版)
左上角上述三个黑色字体
‘瘟疠鬼’
神通:1. 最大万里范围内敌人瞬间染上无解枯瘟、灵力溃散、神魂剧痛,不断体验病死前的绝望,战力慢慢归零。
2. 对宿主夜沧玄施加绝对守护,瘟疠鬼会用最后的父爱之力,形成一层无法被毒相关攻破的疫盾。
3. 范围中心浮现父亲守护女儿的虚幻残影,触之即腐、碰之即灭,若有人触碰女儿残影,父亲将陷入疯狂模式,无差别攻击。
瘟疠鬼生前穷尽气力都没能护住的女儿,在死后、在被收录的这一刻,终于得偿所愿。
他就这么安静地护着怀中的孩子,在万鬼录的第一页,像是一尊最温柔的守护神。
瘟疠鬼一生平凡,临死唯一的愿望,不过是护女儿周全。
可乱世无情,瘟疫无眼,连这点卑微的念想,都成了奢望。
“你放心。”
夜沧玄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既然你入我万鬼录,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依靠。若有一日,我能真的万鬼共尊,必不让世间再有人,如你一般绝望而死。”
话音落下,那道瘟疠鬼的气息轻轻一颤,仿佛在回应他的承诺。
十万魂位之一,自此真正归位。
夜沧玄心念一动,万鬼录化做一抹黑,光钻入体内。
夜沧玄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不起眼的小坟包,转身迈步。
拖鞋踩过杂草,月光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刚才的经历消散而去,转变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静。
下山的路不算难走。
越往山下走远处的灯火也越来越亮。
高楼轮廓在夜色中拔地而起,霓虹闪烁,车鸣隐约,与身后阴森死寂的坟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等真正走出山林,踏入城区边缘时,夜沧玄才真正意识到——
我他妈肉身穿越没身份证,不他妈黑户吗?
街道宽敞干净,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偶尔有行人路过。
夜沧玄身泥泞,像是个乞丐在街上走着。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应着万鬼录从万鬼录当中得知境界共划分为:
凡境:淬炼身体,增强气血,挖掘肉身极限,以一龙之力为一境,九龙之境圆满,寿200载。(一牛之力等于一千斤,一象之力等于十牛之力,十象之力等于一龙之力)
引灵境:引天地灵气入体,打通经脉,寿500载。(一至九脉,九脉为极)
培元境:稳固丹田,化灵为海,修为根基成型寿900载(一至九品,开辟气海万里为极)
醒魂境:开辟神识,神魂出窍,三花聚顶寿1500载(一至三朵。12片花瓣为极)
法相境:凝法成相,将精气神三元归一,寿5000载(精,气,神三境,万丈为极)
法域境:感悟天地法则,凝聚专属领域,范围可达万里寿万载(感悟,凝域,法域三境)
悟道境:明悟自我,开创独属于自己的大道寿六万载(悟道,明道,创道三境)
祭道境:每千年为一劫,九劫为满寿10万载(一至九劫)
九劫圆满渡过所有大劫,成就无上道果寿元无极,立地成仙。
夜沧玄感受一下自身现在的境界,“我现在应该是凡境九龙之力。我操,一个鬼就第一境圆满,那10万个鬼我岂不天下无敌”(ps曹操表情包)
十万魂位,才填其一。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燃起一丝微光。
在这个灵气还没复苏的世界,夜沧玄觉得自己可以不吃牛肉了✌︎˶╹ꇴ╹˶✌︎
在离此地极远处,夏国,京都,旁边山的犄角旮旯里。
一到威严身影端坐于九龙座上,玄色帝袍绣满山河日月。
缓缓睁开眼睛(ㅍ_ㅍ)
“变数,祂吗”(祂:怎么还骂人呢?(╬ ̄皿 ̄))
南源县
夜沧玄抬起头,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市,抬脚走入人流之中。
夜色正浓,新的人生,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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