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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消宿怨11”的倾心著霍寒庭姜念念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主角姜念念,霍寒庭,乔依依在虐心婚恋,虐文小说《协议结婚99他跪着求续约》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展颜消宿怨11”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39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2:33: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协议结婚99他跪着求续约
主角:霍寒庭,姜念念 更新:2026-03-09 08:3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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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姜念念没想到,她和霍寒庭再次见面,是在父亲抢救室的门口。抢救灯灭了十七分钟。
医生出来时说的那句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看见嘴在动。
脑梗、植物人、家属准备后事——这些词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她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父亲入狱三个月,
她卖了房子、卖了首饰、连母亲留下的那对翡翠耳环都当了,才凑够保外就医的钱。
可人刚出来,就倒在了医院门口。“姜念念。”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三个月前,霍氏集团收购姜氏企业的新闻发布会上,
霍寒庭对着镜头说“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不疾不徐,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转过身。霍寒庭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三月的春寒料峭,
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看不出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姜念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后腰抵上冰凉的墙壁。“霍、霍总。”霍寒庭走近。皮鞋叩击地砖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口。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姜念念攥紧手里的缴费单,指甲陷进掌心。她不该恨他吗?霍氏收购姜氏的手段,
业内谁不知道——恶意做空、精准狙击,最后逼得父亲在酒局上脑溢血,醒来就在看守所。
可她没有力气恨了。三天没合眼,缴费单上的数字她连零都数不清。“霍总来医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是探病,还是——”“找你。
”霍寒庭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白色的A4纸,黑色标题,
三号宋体加粗:**《婚姻协议》**姜念念瞳孔微缩。“签了它。
”霍寒庭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爸的医疗费、护工费、后续康复,霍氏全包。姜家欠的债,
我还。监狱那边我打过招呼,没人敢动他。”姜念念盯着那份协议,脑子里嗡嗡作响。
“为什么?”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霍寒庭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表情她见过——收购发布会那天,
有记者问“霍总对姜氏破产怎么看”,他就是这个表情。“你问为什么?
”他声音轻得像在说笑话,“姜念念,你爸当年开车撞死我爸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为什么?
”姜念念脸色刷白。那段往事她不敢碰。父亲确实酒驾,确实撞了人,确实——逃逸了。
那天是大年三十,霍寒庭的父亲倒在雪地里两个小时才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
那年霍寒庭十七岁,在殡仪馆见的父亲最后一面。“三个月。”霍寒庭把协议往前递了递,
“九十九天。你当好霍太太,别出现在依依面前。时间一到,你拿钱走人,我们两清。
”姜念念接过协议,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她翻到最后一页,
看见签名栏下面那一行小字:*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九十九日。
期间乙方需服从甲方一切合理安排。*“什么叫‘服从一切安排’?”“就是字面意思。
”霍寒庭看了眼腕表,“我给你三分钟考虑。签了,你爸明天转VIP病房。不签,
ICU的账单自己想办法。”姜念念攥紧协议,纸张边缘硌进掌心。
她想起ICU门口护士递来的那张单子——每日费用八千七,押金十五万,先交一周。
想起监狱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有人打了招呼,让她爸“吃点苦头”。想起昨晚在医院走廊里,
她翻遍通讯录,连一个能借五千块的人都没有。她蹲在消防通道里哭了半宿,
最后给通讯录最底下的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霍总,我知道你要报复。我认。
*霍寒庭没回。但她知道他会来。“时间到了。”霍寒庭伸出手,“签,还是算了?
”姜念念闭上眼。三秒后,她睁开眼,接过他递来的笔。签字的时候,她的手没再抖。
民政局出来,姜念念攥着手里的红本本,感觉像攥着一份卖身契。
结婚证上她的照片笑得勉强,
霍寒庭倒是表情自然——他签过的合同大概比她说过的“你好”还多,区区一纸婚书算什么。
“晚上有个饭局。”霍寒庭把车钥匙扔给司机,自己坐进后座,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你自己回去。地址发你手机,八点前到。”姜念念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车流里。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她把结婚证塞进包里,
裹紧外套往地铁站走。晚上八点,姜念念准时出现在霍寒庭发来的地址。是一家私人会所,
门口停的车她只在杂志上看过。她穿着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米色连衣裙,
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女人中间,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霍太太,这边请。
”服务生把她领进包厢。包厢里人不多,七八个,都是霍寒庭生意场上的朋友。他坐在主位,
身边的位置空着,旁边紧挨着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那女人姜念念认识。乔依依,
新晋小花,最近刚官宣霍氏旗下珠宝品牌的代言人。她正歪着头和霍寒庭说话,
手搭在他小臂上,笑得眉眼弯弯。姜念念站在门口,
突然明白霍寒庭说的“八点前到”是什么意思。“哟,嫂子来了!”有人起哄,“寒庭,
还不快介绍介绍?”霍寒庭抬起眼,目光从姜念念身上掠过,淡得像看空气。“姜念念。
”他只说了三个字,连“这是我太太”都懒得加。乔依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站起身,落落大方地走过来。“念念姐,久仰大名。”她伸出手,
腕上那只镯子晃得姜念念眼前一白,“寒庭哥常提起你。”姜念念盯着那只镯子。羊脂白玉,
雕工精细,镯身有一道极浅的裂纹。那是她母亲的遗物。三个月前,她拿去当铺,
当了三万块,给父亲交保释金。“这镯子——”“好看吧?”乔依依抬手转了转镯子,
笑靥如花,“寒庭哥送我的见面礼。他说这是他母亲留下的,
可我看他母亲戴过的那只不是这个款式呀?”包厢里静了一瞬。姜念念看向霍寒庭。
他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像没听见。“可能是我记错了。”姜念念听见自己说。
她走过去,在霍寒庭旁边的空位坐下。整晚,他没和她说一句话。他和乔依依喝交杯酒,
和朋友们划拳,偶尔低头和乔依依耳语几句,惹得她红着脸捶他肩膀。他像一个称职的主人,
照顾客人,照顾乔依依,唯独不照顾她。姜念念安静地坐着,吃面前的几道菜,
喝面前的那杯水。九点半,乔依依看了眼手机,惊呼一声:“哎呀,十点有夜戏,我得走了!
”“我送你。”霍寒庭站起身。“不用不用,司机在楼下。”乔依依拎起包,
临走前凑到姜念念耳边,压低声音说,“念念姐,镯子的事你别生气。寒庭哥说,
这是你自愿的。”她走了。包厢里的人陆续散场。最后只剩姜念念一个人坐在那里,
看着满桌残羹冷炙。十一点,她打车回霍家。霍家别墅在城西山腰,三层独栋,欧式装修。
管家等在门口,见她下车,面无表情地说:“太太,您的房间在一楼保姆间隔壁。
”姜念念愣了下。“先生说,您住那儿方便。”方便什么?方便当透明人?她没问,
拎着行李箱往一楼的走廊走。经过二楼的时候,她听见霍寒庭的声音。他在打电话,
门虚掩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乖,别闹。只是应付家里,
我的心永远是你的。”姜念念脚步顿了顿。她没停,继续往一楼走。保姆间确实不大,
十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窗户正对着后院的垃圾桶。她把行李箱放下,
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洞洞的夜色。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银行发来的:*您尾号3827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
余额500,023.50元。*紧跟着又是一条,陌生号码:*霍太太的月薪。好好表现。
*姜念念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霍寒庭父亲葬礼那天。
她陪父亲去吊唁,十七岁的霍寒庭站在灵堂里,穿着一身黑,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他盯着她父亲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像要把人活剥了。那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躺下来,蜷缩在窄小的床上,闭上眼。明天是第一天,还有九十八天。第二天早上六点,
姜念念被敲门声叫醒。“太太,先生要出门了,您得起来准备早餐。”她睁开眼,
愣了五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洗漱、换衣服、上楼。厨房里已经有阿姨在忙,见她进来,
阿姨表情微妙:“太太,先生说他的早餐要您亲自做。”姜念念系上围裙。她会做饭。
父亲入狱前她什么都不会,这三个月什么都学会了。煎蛋、烤面包、榨果汁,二十分钟搞定。
她端着托盘上楼,敲响主卧的门。“进。”推开门,霍寒庭正站在穿衣镜前系领带。
他换了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打理过,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
姜念念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早餐。”霍寒庭瞥了一眼:“煎蛋太老,面包烤得不够脆,
果汁不是鲜榨的。”姜念念垂着眼:“下次注意。”“还有下次?”他走过来,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皱起,“糖放多了。我说过,我喝咖啡不加糖。”“我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他把咖啡杯重重搁回托盘,咖啡溅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的液体落在皮肤上,瞬间红了一片。姜念念没躲。霍寒庭看了一眼她被烫红的手背,
顿了顿,移开视线。“晚上有应酬,你自己吃。”他拿起公文包,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姜念念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红了一片,有点疼,但还好。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言情小说,男主虐女主,女主会哭会闹会跑。可她没有。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太累了。累到连疼都感觉不太清楚。下午三点,姜念念在后院晾衣服。电话响了。
是监狱那边打来的,说父亲状态稳定,让她放心。她道了谢,挂了电话,正准备继续晾,
听见身后传来引擎声。霍寒庭回来了。这个点,他怎么会在家?姜念念回头,
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进车库。后座门打开,下来的不止霍寒庭,还有乔依依。
乔依依穿着一条浅粉色连衣裙,挽着霍寒庭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寒庭哥,你家好大啊!
”“随便看看。”霍寒庭说。姜念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拧干的衬衫。乔依依看见她,
眼睛亮了亮:“念念姐!你在晾衣服呀?好贤惠!”霍寒庭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衬衫上——是他的。他眸光微动,移开视线。“走吧,带你参观。
”他带着乔依依往里走。经过姜念念身边时,乔依依突然停下来,指着她腕上的手链:“咦,
这个好漂亮!”姜念念下意识缩手。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不值钱,是个念想。
镯子已经被拿走了,这个她死也要保住。“念念姐,能让我看看吗?
”姜念念攥紧手链:“这个不值钱。”“我就看看嘛。”乔依依嘟着嘴,转头看向霍寒庭,
“寒庭哥——”霍寒庭看过来,目光落在姜念念攥紧的手上。“给她看看。”姜念念没动。
“我说,给她看看。”姜念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命令。
她慢慢松开手,把手链取下来,递给乔依依。乔依依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随手往自己腕上一套:“好配我今天的裙子!寒庭哥,送我吧?”霍寒庭没说话。
姜念念开口:“这是我妈的遗物。”空气静了一瞬。乔依依眨眨眼,看看她,又看看霍寒庭,
脸上的笑有点僵。霍寒庭看着姜念念,唇线绷紧。过了几秒,他开口:“你妈的东西?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念念,你妈的东西,你爸的东西,你们姜家的东西,
现在都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姜念念攥紧拳头。“记住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只是我买来的玩具。”他转身,带着乔依依走了。
姜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别墅门口。手背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突然想笑。原来被当成玩具是这种感觉。没有尊严,没有边界,
连母亲的遗物都保不住。晚上,她回到那间十平米的保姆间。躺在床上,她摸出手机,
打开日历。3月15日。第一天。还剩九十八天。她在备忘录里记下:*第一天。手背烫伤。
手链被拿走。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窗外传来二楼的笑声。乔依依还没走。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海边,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
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水没到胸口,没到脖子,
没到嘴巴——她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新短信:*太太,
先生今天要穿那件灰色衬衫,别忘了。*姜念念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她起身,
叠好被子,开门出去。第二天开始了。还剩九十七天。她在心里数着。等数到九十九,
她就自由了。那时候她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现在——她拿起那件灰色衬衫,挂烫机喷出滚烫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
不知道是烫伤的疼,还是别的什么。她没哭。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第二章姜念念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霍家别墅的所有规矩。早上六点起床,
在阿姨进厨房之前准备好霍寒庭的早餐。煎蛋要单面,蛋黄不能全熟;面包要烤到表面金黄,
但不能焦;咖啡要现磨,水温控制在九十二度,不加糖不加奶——上次那句“糖放多了”,
她记到现在。七点二十分,霍寒庭下楼。他从不看她,也不说早安,只会在餐桌前坐下,
面无表情地吃完,然后拿起公文包出门。偶尔会在门口停顿一秒,像要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留下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
姜念念把那秒钟解读为:他忘了还有个人住在这里。白天漫长。她被明确告知“不能出门”,
理由是“霍太太抛头露面不好看”。别墅里有三个阿姨、一个管家、两个园丁,
每个人都对她客气得过分——客气到像对待一个随时会走的客人。“太太,您要喝茶吗?
”“太太,午饭准备好了。”“太太,先生晚上不回来吃饭。”姜念念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落魄千金,签了九十九天协议的临时女主人,连主卧都住不进去的摆设。
她能从阿姨们交换的眼神里读出那两个字:可怜。第四天晚上,霍寒庭破天荒早回来了。
姜念念正在后院的晾衣架前收衣服。四月的傍晚还有凉意,她穿着件旧毛衣,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刚修剪过的草坪上。“姜念念。
”她回头。霍寒庭站在别墅后门,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明天晚上有个游艇派对,你跟我去。”姜念念愣了愣。这是协议签了之后,
他第一次主动带她出门。“需要准备什么?”“不用。”他顿了顿,“穿得体点。
”说完转身进了屋。姜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毛衣,突然意识到,
她根本没有“得体”的衣服。仅有的那件米色连衣裙在民政局那天穿过了,
剩下的都是从出租屋带来的旧衣服,最贵的不超过三百块。她攥紧手里的衬衫,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她正对着衣柜发愁,门铃响了。是霍寒庭的助理,带着一个礼盒。“太太,
先生让送来的。”姜念念打开盒子。是一条香槟色礼服裙,缎面质地,
剪裁简单却看得出价值不菲。盒子底部还压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和一套首饰。
她摸那条裙子的时候,手指顿了顿——吊牌还在,上面的数字够她活一年。晚上七点,
她换好裙子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香槟色衬得她肤色白皙,
裙子收腰设计勾勒出腰线,长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很久没认真看过自己了。
这三个月,她看过医院的账单、监狱的通知书、银行的催款短信,唯独没看过镜子。“太太,
车到了。”阿姨在门外喊。姜念念深吸一口气,开门出去。游艇码头离市区一小时车程。
姜念念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码头上灯火通明,一艘白色游艇静静泊在岸边,
甲板上人影绰约,隐约传来笑声和音乐。霍寒庭站在登船口,身边围着几个人。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比平时更显得清冷矜贵。姜念念走过去,高跟鞋敲在木板上发出笃笃声。
霍寒庭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停留了两秒。只有两秒。然后他移开视线,
像什么都没看见。“来了。”他说,“上去吧。”姜念念攥紧手包,踏上舷梯。游艇很大,
三层,甲板上摆着白色沙发和吧台,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姜念念谁都不认识,她也不指望霍寒庭会介绍。果然,他上了船就被几个生意伙伴围住,
聊股市、聊地皮、聊她听不懂的数字。她端了杯香槟,走到角落站着。“念念姐!
”这声音让她脊背一僵。乔依依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一条亮片短裙,
踩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笑靥如花地走过来。她腕上那只羊脂白玉镯子在灯光下温润生辉,
正是姜念念母亲那件遗物。“念念姐,你今天好漂亮呀!”乔依依挽住她胳膊,
凑过来压低声音,“裙子是寒庭哥送的吧?他眼光真好,我当初也看上这条,他说不适合我。
”姜念念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腕上。乔依依顺着她视线低头,恍然大悟般笑起来:“哎呀,
你说这个镯子?我天天戴着呢,寒庭哥说特别配我。你看——”她抬起手腕转了一圈,
镯子上的那道裂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听说这是你妈的遗物?”乔依依眨眨眼,
“念念姐你别介意啊,寒庭哥说你们姜家欠他的,这些东西就当抵债了。你放心,
我会好好保管的。”姜念念攥紧手里的香槟杯。她想说什么。
想说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妈临终前攥着我的手戴上的,
想说你知不知道那道裂纹是我五岁那年摔的,
我妈说裂纹代表不完美但她最喜欢因为有我的记忆。可她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依依,过来。”霍寒庭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乔依依应了一声,
拍拍姜念念的手:“念念姐你慢慢喝,我去陪寒庭哥啦。”她踩着高跟鞋跑过去,
自然而然地挽住霍寒庭的胳膊。霍寒庭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姜念念从未见过的弧度——温柔得近乎宠溺。姜念念转过头,看着海面。
夜色下的海是黑色的,只有远处的灯塔一明一灭。派对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老套但永远不会冷场。姜念念被拉着参加,坐在人群边缘。
霍寒庭和乔依依坐在对面,乔依依整个人快贴到他身上,他也没推开。第一轮,
瓶子转到乔依依。“大冒险大冒险!”她拍手。抽到的卡片上写着:*在场选一位异性,
让他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乔依依眼睛转了转,看向霍寒庭,撒娇地晃他胳膊:“寒庭哥,
我最近看上一条项链,特别特别贵,你帮我买嘛。”周围人起哄:“这也算愿望?
太便宜霍总了!”霍寒庭唇角微勾:“买。”乔依依高兴得亲了他脸颊一下。
姜念念低头喝酒。香槟有点苦,大概是太冰了。第二轮,瓶子转到姜念念。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有人问。她不想惹麻烦:“真心话。
”抽到的卡片:*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周围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问霍太太,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但所有人都知道霍寒庭和乔依依的关系,气氛有点微妙。姜念念抬眼,
正对上霍寒庭的视线。他看着她,表情不明。“没有。”她说。
有人干笑两声:“霍太太真会开玩笑。”游戏继续。瓶子又转,这次指向霍寒庭。“霍总!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霍寒庭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大冒险。
”抽卡的人念出来:“*把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送给在场你最不在意的人。
*”这个惩罚有意思。最值钱的东西,送给最不在意的人——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吗?
谁接到这个“赏赐”就等于被盖章“最不在意”。霍寒庭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乔依依笑眯眯地看着他,显然笃定那个“最不在意的人”不可能是自己。
霍寒庭的视线掠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姜念念身上。他站起来,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在姜念念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念念坐着,不得不仰起头,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霍寒庭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下腕上的表——那块百达翡丽,
限量款,价值足够在二线城市买套房。他把表放在姜念念面前的桌上。“送你了。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什么意思?送给霍太太,代表霍太太是他最不在意的人?
可那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啊!姜念念盯着那块表,金属表盘反射着灯光,晃得她眼睛疼。
霍寒庭已经转身往回走。“寒庭哥!”乔依依突然开口,声音娇软,“你手上空空的不好看,
要不——把我这镯子给你戴?”她抬起手腕,露出那只羊脂白玉镯,“虽然没你表值钱,
但好歹是个心意。”霍寒庭顿住脚步。他回头,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灯光下,
镯子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裂纹隐约可见。姜念念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她妈的遗物。那是她最后一点念想。霍寒庭如果戴上它,等于把那点念想也碾碎了。
霍寒庭伸出手。姜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他指尖触到镯子边缘那一刻,乔依依突然缩回手,咯咯笑起来:“我开玩笑的!
寒庭哥你戴这个不好看,还是我自己戴吧。”霍寒庭看她一眼,没说话,坐回原位。
姜念念垂下眼,把那块表推回桌上。“太贵重了,我收不起。”“送出去的东西,
没有收回的道理。”霍寒庭看都不看她,“不想要就扔海里。”气氛僵住。
有人打圆场:“霍太太收着呗,回头给霍总买条领带回礼就行。”姜念念攥紧手指,
最终还是把表收进手包。派对继续,乔依依又开始闹腾,缠着霍寒庭陪她跳舞。音乐震天响,
笑声和尖叫混在一起,姜念念一个人坐在角落,像一尊摆设。她看着乔依依腕上那只镯子,
在灯光下晃来晃去。那是她五岁时,妈妈亲手给她戴上的。妈妈说,念念,
这镯子以后留给你当嫁妆。她哭着说不要嫁妆要妈妈。妈妈笑着擦她眼泪,傻孩子,
妈妈总不能陪你一辈子。现在妈妈走了,镯子也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凌晨一点,派对散场。
姜念念跟着霍寒庭往回走。车停在码头,乔依依挽着霍寒庭的胳膊走在前面,
她跟在后面三步远,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跟班。“寒庭哥,今晚我去你那儿好不好?
”乔依依的声音飘过来,“我一个人害怕。”“随你。”乔依依回头看了姜念念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得意。姜念念面无表情。走到车边,霍寒庭拉开副驾驶门,乔依依坐进去。
姜念念自己拉开后门,坐进后座。一路上,乔依依叽叽喳喳说着片场的趣事,
霍寒庭偶尔应一声。姜念念看着窗外,霓虹灯从车窗上流过,红的绿的黄的,
最后变成模糊的光斑。回到别墅,乔依依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念念姐,你住哪儿?
”她回头问。“一楼。”“哦,那好远啊。”乔依依挽紧霍寒庭,“寒庭哥,我们上楼吧,
我困了。”霍寒庭看了姜念念一眼,那目光只有一秒,然后他带着乔依依上了楼。
姜念念回到自己那间十平米的保姆间。她脱掉高跟鞋,脚后跟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双鞋——九千八,吊牌上写的。够她爸在ICU躺一天。
外面传来二楼的笑声,乔依依笑得很大声,像是在宣告什么。姜念念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还剩九十二天。第二天早上,姜念念照常六点起床。她站在厨房里煎蛋,锅里的油滋滋作响。
阿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围着围裙,欲言又止。“太太,要不我来吧?”“不用。
”姜念念翻了个蛋,“他的习惯我记住了。”七点二十分,霍寒庭下楼。
他今天穿着灰色衬衫,是她熨的那件。他在餐桌前坐下,
看了一眼面前的早餐——煎蛋单面、面包金黄、咖啡飘香。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姜念念站在旁边,等他吃完好收拾。霍寒庭吃到一半,二楼传来脚步声。
乔依依穿着霍寒庭的衬衫跑下来,光着两条腿,头发乱糟糟的。“寒庭哥,你怎么不叫我?
”她跑到餐桌前,看到姜念念,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念念姐,你亲自做早餐呀?好贤惠。
”她毫不客气地坐到霍寒庭旁边,拿起他喝过的咖啡抿了一口,皱眉:“好苦。
”霍寒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姜念念转身去厨房端刚榨好的果汁。出来的时候,
看见乔依依正端详着自己的手腕——不是戴镯子的那只,是空着的那只。“寒庭哥,
我手腕上是不是缺点什么?”乔依依嘟着嘴,“你看,镯子在这边,这边空空的。
”霍寒庭头也不抬:“自己去买。”“那多没意思。”乔依依眼珠转了转,突然看向姜念念,
“念念姐,你手上那个戒指好好看,能给我看看吗?”姜念念下意识攥紧手指。
那枚戒指不值钱,银的,是妈妈年轻时候戴过的。她不戴手链了,只剩这个。“不值钱。
”她说。“我就看看嘛。”乔依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姜念念没动。
乔依依脸上的笑僵了僵,回头看向霍寒庭:“寒庭哥——”霍寒庭放下叉子,抬起头。
他看着姜念念,目光淡淡:“给她看看。”姜念念攥紧手指,指节泛白。“我说,给她看看。
”姜念念慢慢抬起手,把戒指取下来,放在乔依依掌心。乔依依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往自己无名指上一套,举起来对着光端详:“好像有点紧,不过还挺好看的。寒庭哥,
你说呢?”霍寒庭没说话。乔依依自顾自地转着戒指:“念念姐,这个送我吧?
反正你也不戴。”姜念念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着那枚戒指戴在乔依依手上,
银色的光泽刺得她眼睛疼。“行。”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喜欢就拿去。
”乔依依高兴地亲了戒指一下,跑回餐桌前:“寒庭哥你看,好看吗?”霍寒庭看了一眼,
目光掠过姜念念的脸,又收回。“吃饭。”他说。姜念念转身进了厨房。她站在水槽前,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她把手伸到水下,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冲了很久。
外面传来乔依依的笑声,和霍寒庭偶尔的低语。她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去。
“我吃完了。”霍寒庭站起身,拿起公文包。乔依依也站起来:“寒庭哥等等我,
我换件衣服,你送我回片场。”两人上楼。姜念念开始收拾餐桌。
她把霍寒庭用过的盘子端起来,上面还剩半块煎蛋。她把剩饭倒进垃圾桶,盘子放进洗碗机,
桌面擦干净。楼上传来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霍寒庭和乔依依下楼,经过厨房门口,
乔依依朝她挥挥手:“念念姐拜拜,晚上见!”姜念念没回应。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引擎声远去,她才直起腰,靠在料理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空荡荡的手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是那枚戒指戴久了留下的。
现在戒指没了,勒痕还在。她看了很久。然后继续收拾。中午,阿姨叫她去吃饭。她说不饿,
回到那间小房间,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乔依依发来的彩信。照片上,
乔依依的手搭在霍寒庭肩上,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格外刺眼。配文:*念念姐,
谢谢你的戒指,寒庭哥说很适合我。*姜念念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闭上眼睛。下午三点,霍寒庭回来了。姜念念正在后院收衣服。她听见脚步声,
回头看见他站在别墅后门。“过来。”他说。姜念念放下衣服,走过去。刚走到他面前,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姜念念的后脑勺撞上墙壁,
疼得她眼前发黑。脖子上的手收紧,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去掰他的手指,却掰不动分毫。
“姜念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今天在派对上,说什么?
”姜念念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你说在场没有你喜欢的人。”他逼近她,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冰,“怎么,嫁给我很委屈?”姜念念瞪大眼睛。
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他不是恨她吗?不是拿她当透明人吗?
不是当着她的面和乔依依调情吗?那她在不在场有没有喜欢的人,关他什么事?
“霍、霍……”她掰着他的手,脸憋得通红。霍寒庭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她读不懂。有愤怒,
有嘲讽,还有一些她不敢认的东西。几秒后,他突然松开手。姜念念顺着墙滑下去,
蹲在地上剧烈咳嗽。霍寒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我霍寒庭买来的玩具,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九十九天之内,你就是死了,也得死在我家。
”姜念念捂着脖子,大口喘气。霍寒庭转身离开。她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后院的水池边,照了照镜子。脖子上有五道红痕,是他的指印。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痕迹,有点疼,但还好。她抬头看了看天。四月的阳光暖洋洋的,
照在脸上,照在那些红痕上,照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还剩九十一天。她回到晾衣架前,
继续收衣服。晚上,乔依依果然又来了。姜念念从那间小房间的窗户看见她的车驶进别墅,
看见她挽着霍寒庭的胳膊下车,看见她腕上那只镯子和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烁。
姜念念拉上窗帘。她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日历。4月2日。第18天。还剩81天。
她在备忘录里记下:*第18天。派对。那块表我没要。戒指被拿走了。他掐我脖子,
说记住身份。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写到最后几个字,她的手指顿了顿。
“忍一忍就过去了”——这句话她写过多少次了?
第1天、第5天、第12天、第16天……她往下翻了翻。一共18条备忘录,
每一条的结尾都是这句话。*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窗外传来二楼的笑声。乔依依又在笑,笑得很大声。姜念念关掉手机,躺下来。黑暗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些指印还在,有点热,有点疼。她闭上眼。没关系,
忍一忍就过去了。还剩八十一天。等数到九十九,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霍寒庭、没有乔依依、没有这些羞辱的地方。到时候她会把母亲的东西都找回来。
哪怕要打官司,哪怕要拼了命,她也要把那些东西找回来。可是——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那些东西,真的还能找回来吗?窗外又传来笑声。她重新闭上眼。这一次,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枕头,无声无息。第三章姜念念一夜没睡。
那条短信在手机里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个字——*你妈的东西不只镯子和戒指吧?*——心脏跳得厉害。
母亲留下的遗物,到底还有什么?父亲入狱那天,家里的东西全被查封了。
她只来得及带走几件母亲的小物件:镯子、戒指、一条珍珠项链、一个旧相册。
后来为了凑保释金,她把项链当了,相册藏在了出租屋的床板下。镯子和戒指被霍寒庭拿走,
给了乔依依。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剩下的——是什么?凌晨四点,她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去。不管是不是陷阱,她必须去。早上六点,她照常起床做早餐。煎蛋、烤面包、咖啡,
霍寒庭的习惯她已经烂熟于心。七点二十分,他准时下楼,在餐桌前坐下。姜念念站在旁边,
看着他吃。他的侧脸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过。吃相也好看,
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这样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
她或许会动心。可现在她只希望时间快一点。九十九天过完,她就可以走了。
霍寒庭突然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姜念念来不及躲,被他抓个正着。“看什么?”“没什么。
”她垂下眼,“在想晚上做什么菜。”霍寒庭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
姜念念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晚上有应酬。”他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回来吃。”姜念念松了口气。他不回来,她正好出门。
七点四十分,霍寒庭出门。姜念念站在厨房窗口,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视线里,
才开始准备。她需要借口出门。阿姨们盯着她,管家也盯着她,别墅里到处都是眼睛。
她想了很久,最后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王医生,我爸今天情况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他,
可以吗?……好的,下午三点左右到。”她故意说得大声,确保在客厅打扫的阿姨能听见。
下午两点半,姜念念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出门打车。医院在老城区,
那条废弃仓库也在老城区。她打算先去医院,再从后门溜出去。就算事后被发现,
也有借口——去看父亲,顺便走了走,迷路了。计程车穿过半个城市,高楼越来越少,
旧楼越来越多。最后停在一家公立医院门口。姜念念上楼,在父亲的病房里坐了十五分钟。
他躺在那里,插着管子,闭着眼,瘦得脱了相。她握着那只布满针眼的手,说了一些话。
“爸,我今天要去拿妈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但我得试试。”“那个镯子,
我眼睁睁看着她拿走,一句话都不敢说。爸,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还有八十二天。
等熬完,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父亲没有回应,
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两点五十分,她从后门离开医院,沿着导航往那条废弃仓库走。
老城区的废弃仓库在一处待拆迁的地块里,周围全是烂尾楼和垃圾堆。
姜念念踩着碎砖和瓦砾,找到那栋锈迹斑斑的铁皮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她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进去,还是不进去?手机震了一下。
那条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到了?进来。东西在里面。*姜念念咬了咬牙,推开门。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扇破窗透进来些许光。地上堆着废纸箱和生锈的机器,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有人吗?”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没人应答。
她往里走,绕过一堆废纸箱,突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是个男人,三十多岁,
穿着黑色夹克,叼着烟。看见她,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咧嘴笑了。“姜念念?还挺准时。
”姜念念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东西呢?”“东西?”男人笑起来,
“哪有什么东西,不这么说你会来?”姜念念心一沉,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
从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堵住了她的去路。她被围住了。“别跑啊妹妹。”叼烟的男人走近,
上下打量她,“长得是不错,怪不得霍寒庭那小子肯花九十九天养着。”姜念念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废纸箱。“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男人笑得猥琐,“有人花大价钱,
让我们陪你玩玩。顺便拍点照片,给霍总看看他老婆在外面是什么样。
”姜念念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人——是乔依依?还是别的什么人?——想毁了她,
用最肮脏的方式。“别碰我!”她往后缩,手在废纸箱上胡乱摸着,摸到一根生锈的铁管,
攥在手里。三个男人围上来,步步逼近。“妹妹,别挣扎了,乖乖配合,很快就完事。
”姜念念攥紧铁管,浑身发抖。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三个人,但她不能认命。就在这时,
仓库门口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人一脚踹开,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所有人都眯起眼。
一个人影逆光站在门口。“霍、霍总?”叼烟的男人愣住了。霍寒庭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穿着一身黑色,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神冷得能杀人。
“谁让你们动她的?”那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叼烟的男人干笑两声:“霍总,这是个误会,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谁的钱?”男人不说话了。霍寒庭没再问,抬手一挥。
两个保镖冲上去,三两下把三个人撂倒,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姜念念。
姜念念还攥着那根铁管,浑身抖得像筛糠。她看着霍寒庭走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漠,而是另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谁让你来的?”姜念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霍寒庭的视线落在她攥着铁管的手上,
那只手在抖,抖得厉害。他顿了一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铁管拿下来扔到一边。
“没事了。”姜念念抬头看他,眼眶突然一热。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她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霍寒庭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骤变。“什么?依依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姜念念隐约听见几个字:片场、意外、落水、抢救。霍寒庭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姜念念站在原地,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顿了一秒,对保镖说:“送她回去。”然后大步离开。姜念念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他还是走了。在她最害怕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乔依依。
保镖走过来,想扶她起来。她推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回到别墅,姜念念在房间里躺了一下午。她没哭,
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傍晚,霍寒庭回来了。姜念念听见楼上有动静,
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她的门被敲响。“太太,先生让您换衣服,晚上有游艇派对。
”姜念念坐起来。游艇派对?今天?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换了衣服上楼。霍寒庭站在客厅里,
西装革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乔依依不在。“走吧。”他看见她,只说了一句。
姜念念没问乔依依怎么样了。她不想知道。这次派对在另一艘游艇上,
比上次那艘更大更豪华。来的人更多,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姜念念依然站在角落,
依然一个人。她看着人群里的霍寒庭。他和几个男人聊着什么,偶尔举杯,表情淡漠。
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完全不像几个小时前才接到过“落水抢救”的电话。乔依依没事。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那他为什么还要带她来?继续当摆设?继续当透明人?姜念念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了。派对进行到一半,游艇驶入深海区。海面辽阔,夜幕低垂,
远处看不见任何灯光,只有游艇上的灯火通明。甲板上有人开始跳舞,音乐震天响。
姜念念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看海。海水是黑色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随着波浪起伏。
“念念姐。”这个声音让她脊背一僵。她转过身。乔依依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
脸色有点苍白,但笑得一如既往的甜。“依依?”姜念念愣了愣,“你没事?”“没事呀。
”乔依依走近,和她一起扶着栏杆,“下午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寒庭哥及时赶到,救了我。
”她说着,抬起手腕,露出那只羊脂白玉镯子。“你看,镯子一点都没坏。寒庭哥说,
这镯子有灵性,会保护主人。”姜念念看着那只镯子,没说话。
乔依依歪着头看她:“念念姐,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寒庭哥本来在办事,
接到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他游泳游得可快了,把我救上来的时候,自己都累得不行。
”姜念念攥紧栏杆。“他还说,以后再也不让我拍落水的戏了。”乔依依笑得甜蜜,
“念念姐,你说他是不是很在意我?”姜念念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乔依依眨眨眼,笑了:“我只是随便聊聊嘛。对了念念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姜念念皱眉。“今天是第98天。”乔依依凑近她,压低声音,“还有一天,你就该走了。
念念姐,谢谢你这些天的‘配合’。你放心,等你走了,我会好好照顾寒庭哥的。”她说完,
转身离开。姜念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第98天。她数过的。
今天是第98天,再过一天,协议就到期了。她就可以走了。可为什么,
心里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姜念念转回身,继续看海。风大起来,吹得她头发乱了。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尖叫。“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姜念念猛地回头。甲板上乱成一团,人们往船舷另一边涌去。
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乔依依”,有人在喊“快叫船长”。她的第一反应是往前走,
去看看怎么回事。刚走了两步,一个人影从人群里冲出来,直直地朝她冲过来。霍寒庭。
他的脸色煞白,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姜念念!”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依依落水了,
你快去救她!”姜念念愣住了。“我、我不会游泳……”“不会也要去!
”霍寒庭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疯了一样,“她撑不了太久,你必须去!
”姜念念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霍寒庭,我真的不会游泳,
我会淹死的——”话音未落,她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霍寒庭抓住她的肩膀,狠狠一推。
姜念念的身体腾空而起,翻过栏杆,坠入黑暗的大海。海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
姜念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推了我。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她的身体,
灌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她下意识挣扎,手脚胡乱扑腾,可越挣扎沉得越快。
咸涩的海水呛进肺里,火辣辣地疼。她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的水面越来越远,
游艇底部的灯光在水面上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那光晕里,有一个人影跃入水中。是他吗?
是他来救她了吗?可那道人影没有往她这边游,
而是朝另一个方向游去——那是乔依依落水的方向。姜念念看着那道人影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里。她突然笑了。在水里,她笑了。笑自己傻。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会来救她?期待他会选择她?第98天。
九十八天的忍耐,九十八天的羞辱,九十八天的逆来顺受。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一双把她推入深渊的手。海水越来越冷,冷得像要冻住她的骨头。她不再挣扎了,
任由自己往下沉。下沉。下沉。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可她反而觉得轻松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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