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尸体被发现时,烈阳武馆的练武场正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两个负责打扫柴房的杂役刚推开门,就被门槛边的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张扭曲的脸正对着他们,眼睛瞪得滚圆,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正是王虎!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武馆上空,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正在练拳的学徒们纷纷停下动作,朝着柴房的方向涌去,原本整齐的呼喝声变成了乱糟糟的议论。
“那不是王师兄吗?
怎么死了?”
“脖子都断了!
是谁干的?”
“刚才……刚才林越从柴房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目光“唰”地一下投向学徒房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那个被王虎欺负了五年的废物,竟然敢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淬体境中阶的王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前院的馆主房。
赵老正在喝茶,听到外面的喧哗皱起了眉。
他是个精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手里常年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铁球,看似普通,却是青石镇少有的淬体境巅峰武者。
“吵什么?”
赵老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习武人的中气。
一个管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馆主!
不好了!
王……王虎少爷死了!
就在柴房门口!”
“什么?”
赵老手里的铁球“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原本微眯的眼睛瞬间瞪圆,“怎么死的?
谁干的?”
“不……不知道!
杂役发现的时候,人己经硬了,脖子像是被打断的……”管事结结巴巴地说,“学徒们都在传……说是林越干的。”
“林越?”
赵老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五年都没突破淬体境初阶的废物学徒,眉头拧得更紧了,“胡说八道!
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王虎?”
话虽如此,赵老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对王虎的跋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看在王家每年给武馆捐的粮食份上,二来是王虎确实有点天赋,年纪轻轻就到了淬体境中阶。
可要说王虎会被一个废物打死,这实在太离谱了。
“走,去看看!”
赵老抓起挂在墙上的短棍,带着两个管事快步往后院赶。
越靠近柴房,议论声越大,看到赵老过来,学徒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的惊惧更浓了。
赵老走到柴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虎,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让他心里一沉。
他蹲下身,手指搭上王虎的颈动脉,己经没了跳动。
再看王虎的脖子,果然有一道清晰的骨裂痕迹,断裂处的力道又狠又准,显然是一击毙命。
“好重的手……”赵老倒吸一口凉气。
能一拳打断淬体境中阶武者的脖子,这力道绝非普通淬体境能拥有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围观的学徒:“谁最后见王虎和林越在一起?”
两个昨天跟着王虎去柴房的跟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比王虎的尸体还白,抖得像筛糠:“馆……馆主!
是林越!
昨天王师兄带我们去教训林越,结果……结果就被他一肘打死了!”
“一肘?”
赵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习武三十年,很清楚打断颈椎需要多大的力量和精准度,一个废物学徒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林越在哪?”
赵老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学徒房!”
赵老没再说话,拎着短棍就往学徒房走,两个管事连忙跟上去。
他的脚步很快,心里却翻江倒海——王虎的爹是青石镇最大的粮商王富贵,为人睚眦必报,儿子死在武馆,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武馆保不住,他自己都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可如果真是林越干的……这小子隐藏得也太深了!
学徒房里,林越正坐在床沿闭目修炼《极简吐纳法》。
内力像涓涓细流在丹田汇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精纯的气息,让他浑身舒畅。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
“砰!”
学徒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赵老带着两个管事闯了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房间,最后落在林越身上。
当看到林越身上的伤全好了,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时,赵老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昨天还见过林越,那时候这小子被王虎打得鼻青脸肿,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伤势痊愈?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的桌子,虽然被一块木板遮住了,但边缘露出的木屑和倾斜的桌面瞒不过他的眼睛——那桌子分明是被人用蛮力砸穿的!
“是你打死了王虎?”
赵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手里的短棍捏得咯吱响。
两个管事也往前站了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林越,显然是想动手。
林越没起身,依旧坐在床沿,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抬眼看向赵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带着人闯进柴房,踩断我的手,还让跟班用木棍砸我的头,说要打断我的腿。”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打死,只能先动手了。”
“你!”
赵老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往前一步就要发作。
可当他对上林越的眼睛时,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冰冷、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赵老习武三十年,见过不少心狠手辣的角色,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就有这种眼神的人——那是只有真正从生死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王虎是淬体境中阶,能被林越一击毙命,这小子的实力……恐怕在自己之上!
刚才还想摆馆主架子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赵老的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桌子,那碗口大的破洞像一张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不量力——能一拳砸穿五厘米厚的硬杂木,这力道绝对达到了淬体境巅峰的极限,甚至可能……赵老不敢再想下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王富贵那张肥脸,要是让王富贵知道儿子死在武馆,而且自己还包庇凶手,他这武馆不用开了,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可要是得罪了眼前这个煞星……赵老看了看林越那只还在摩挲的拳头,仿佛看到了王虎断掉的脖子。
权衡利弊不过一瞬间,赵老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的短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对着两个还在瞪眼的管事吼道:“没眼力见的东西!
还不退下!”
两个管事愣了一下,不明白馆主怎么突然变了脸,但还是悻悻地退到了门口。
赵老这才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走到林越面前,腰弯得像个虾米:“林……林小兄弟,刚才是我不对,没问清楚就发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林越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赵老咽了口唾沫,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三本线装书。
书皮己经有些发黄,但装订得很整齐,显然是被精心保管过的。
他双手捧着书,递到林越面前,手因为紧张微微发抖:“林小兄弟,这是……这是我们武馆压箱底的几本基础秘籍,《硬功入门》《基础拳谱》《粗浅步法》,都是我年轻时攒下来的,你……你收下。”
他说话都带着颤音,生怕林越不满意:“王虎那小子不懂事,冲撞了小兄弟,死有余辜。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会处理干净,绝对不会给小兄弟添麻烦。”
林越的目光落在那三本书上,眼神动了动。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检测到三本基础武学,是否批量解析?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
林越没立刻接书,只是淡淡道:“王虎的尸体,还有外面的流言,你处理干净。
我不想明天听到任何关于我的话,更不想有人来烦我。”
“没问题!
没问题!”
赵老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马上让人把尸体处理掉,就说王少爷突发恶疾,跟武馆没关系。
外面的学徒我也会管好,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打断他的腿!”
他见林越没接书,心里更慌了,把书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塞到林越怀里:“林小兄弟,这秘籍你一定收下,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
那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脸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生怕林越一个不高兴,给自己也来一肘。
林越这才伸出手,把三本秘籍接了过来。
书入手有些沉,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赵老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不敢再多待,连忙捡起地上的短棍,对着门口的管事喊:“还愣着干什么?
把……把那边的尸体处理掉!
动作快点!”
说完,他又对着林越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匆匆往外走,脚步踉跄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两个管事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了上去。
首到房间门被重新关上,林越才低头翻看那三本秘籍。
《硬功入门》讲的是如何锻炼皮肉筋骨,增强防御;《基础拳谱》收录了五种常见的基础拳法,比《莽牛拳》更全面;《粗浅步法》则是一些基础的闪避和移动技巧。
都是很实用的基础武学。
“解析。”
林越在心里默念。
批量解析中……《硬功入门》共十六式,简化为核心两式:挡(硬化局部皮肉)、撞(以硬功加持冲撞)……《基础拳谱》共五种拳法,七十二式,提炼核心发力原理,融合简化为三式:劈(竖拳劈砸)、扫(横拳横扫)、勾(曲拳勾击)……《粗浅步法》共九种步法,简化为核心两式:滑(短距离平移)、纵(小幅度跳跃)……解析完成,己融合至《极简莽牛拳》体系,当前掌握度提升至15%。
林越的眼神亮了起来。
有了这三本书,他的极简武道又多了几种变化,防御和移动能力都得到了补充。
他把秘籍收好,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纸往外看。
院子里,赵老正指挥着几个心腹,用一块破布把王虎的尸体裹起来,匆匆往武馆后门抬,动作慌张得像是在偷东西。
几个看热闹的学徒被管事们粗暴地赶走,嘴里还不停地威胁着什么。
很快,尸体就被抬出了武馆,院子里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越放下窗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老的识时务,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王虎的死,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王富贵那边迟早会找上门来。
不过没关系。
林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日益增长的内力和越发熟练的招式。
他有系统在手,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无论是王富贵,还是武馆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谁要是敢来惹他,下场只会和王虎一样。
他重新坐回床上,拿出《硬功入门》,翻到第一页。
虽然系统己经解析了核心,但他还是想看看原著,对比一下系统简化的精妙之处。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泛黄的书页上,也照在林越专注的脸上。
属于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这条路的尽头,注定铺满荆棘和敌人的尸骨。
林越翻过一页书,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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