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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房后,我的精装房变回了毛坯(王磊周哲)热门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交房后,我的精装房变回了毛坯(王磊周哲)

无极仙宗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无极仙宗的《交房后,我的精装房变回了毛坯》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交房后,我的精装房变回了毛坯》是一本男生生活,科幻,惊悚,现代小说,主角分别是周哲,王磊,由网络作家“无极仙宗”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223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1:46:3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交房后,我的精装房变回了毛坯

主角:王磊,周哲   更新:2026-02-04 13: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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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收房日的薛定谔之猫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周哲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

像泡沫一样碎了。

门后不是样板间里那个有着悬浮吊顶、岩板背景墙和智能马桶的“轻奢理想家”。是毛坯房。

赤裸的水泥墙面上,留着电工粗暴的开槽痕迹。地面是粗糙的楼板,积着厚厚的灰尘。

预留给空调的管道洞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嘲弄地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和尘埃的味道,和他六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里、看着销售蓝图幻想未来时,

一模一样。不,不一样。那时他充满希望。现在,

他手里攥着的是倾尽六个钱包、背了三十年贷款才换来的购房合同,

和一把打不开任何“精装”幻梦的钥匙。“不可能……”身后的妻子林薇声音发颤,

抓紧了周哲的胳膊,“我们是不是走错了?18楼,1803,

跃层边户……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周哲退后两步,抬头看门牌号。

烫金的金属数字:1803。没错。他又冲进楼梯间,去看电梯按钮。从1到32,

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无比,唯独在“18”的位置,按钮的颜色似乎比其他楼层暗淡一些,

像是被无数次的无效按动磨去了光泽。三个月前,他们最后一次来看“准新房”时,

还不是这样。那时工地上热火朝天,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进进出出,

这扇门里隐约传来电钻声和装修气味。穿着笔挺西装的楼盘“客户关怀大使”小李,

信誓旦旦地保证:“哥,姐,放心!我们‘鼎峰国际’是上市房企,精装标准绝对过硬,

月底准时交房!”周哲和林薇,一对普通的城市中产夫妻。他是程序员,她是中学教师。

攒钱、摇号、排队、交筹、选房、签下那份密密麻麻的合同,

耗尽了他们三十岁到三十六岁之间所有的精力、运气和对未来的乐观。

这套位于城市新区的“鼎峰国际”18楼1803号精装跃层,

是他们对抗通胀、寻求安全感的终极物质寄托,

也是他们计划中孩子上学、父母偶尔来住的“终极改善房”。现在,

寄托变成了一坨赤裸的、冰冷的水泥壳子。“找物业!找开发商!”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合同上那个“24小时客户服务热线”。周哲比她冷静一些,或者说,

是震惊过度导致的麻木。他再次走进“房子”里,用脚丈量着这个虚假的承诺。户型没错,

窗外的景色也没错——能远远看到他们现在租住的小区。

但一切内部应该存在的东西:地板、墙面、厨卫、灯具、门窗……全都消失了。

他走到主卧的位置,那里本该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现在窗户框还在,但玻璃不见了,

只有一块脏兮兮的木板临时钉在那里,冷风嗖嗖地灌进来。透过木板的缝隙,

能看到楼下绿化带里,几个物业工人正在修剪灌木,一切如常。世界正常运转,

除了他的房子。“电话不通。”林薇举着手机,

屏幕上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一直是通话中!”“打给小李,那个销售。

”周哲说。林薇翻找通讯录,拨通。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们要放弃时,接通了。“喂?周哥?

”小李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室内场所。“小李!我们的房子怎么回事?

!我们收房,打开门里面是毛坯!什么都没有!”周哲抢过手机,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哥……您别开玩笑。哪栋哪户啊?”“鼎峰国际,3号楼,

1803!跃层边户!你带我们看了三次样板间,签合同那天你还说给我们留了最好的楼层!

”周哲觉得血往头上涌。又一阵沉默,这次更长。“周哥……鼎峰国际,3号楼,

最高只有17层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从来没有18层的户型。

跃层边户……17楼倒是有,1703是跃层,

但那是另外一位业主王先生的……”周哲愣住了,耳边嗡嗡作响。“你说什么?最高17层?

我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18楼!房产局备案也是18楼!你们楼体上挂的号码,从外面数,

清清楚楚18层!”“周哥,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小李的声音变得谨慎而疏离,

那种对待“潜在麻烦客户”的语气,

“我们的规划许可证、预售许可证上都明确写着地上17层,地下2层。

所有官方文件都能查到。要不……您再仔细看看合同?或者,去看看医生?”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周哲的耳膜。林薇看着他惨白的脸,夺过手机再拨,

已经提示关机。“他什么意思?他说我们疯了?”林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周哲没说话,

他拉起林薇的手,冲出这个毛坯的水泥盒子,冲向电梯。他疯狂地按着下行键,

眼睛死死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电梯从26楼缓缓下降……25…24…23…到了18楼,

电梯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跳到了17。周哲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死心,等电梯到达1楼后,

他重新走进去,依次按下每一个楼层按钮。电梯忠实地在每个数字楼层停下、开门。

14、15、16、17……然后,电梯门在17楼关闭后,显示屏闪烁了一下,

直接跳到了19。没有18楼。电梯的程序里,没有18楼。“走楼梯!”周哲的声音嘶哑。

他们推开沉重的消防门,开始爬楼梯。水泥台阶上满是灰尘和碎屑,应急灯闪着惨绿的光。

16层…17层…周哲数着台阶,心脏狂跳。爬完通向“18层”的最后半层台阶,

他们面前是一堵结实的、抹了灰色水泥的墙。墙上用红漆喷着一个粗糙的箭头,指向下方,

还有一行字:“设备层,非请勿入”。墙上没有门,

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18楼楼道”的空间。它根本不存在。

“不可能……我们刚才明明从1803出来的……”林薇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眼神空洞。周哲扶着墙,大口喘气,灰尘呛进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理智告诉他,

楼梯被堵死了,电梯没有18层,销售说最高只有17层。

但感官记忆却顽固地对抗着:他手里的钥匙,刚才打开了一扇标着1803的门,

走进了一个毛坯的、但确实存在的空间。哪一个是真的?他猛地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翻到三个月前来看房时拍的照片。照片里,他和林薇站在已经安装了入户门的1803门口,

背后是楼道的消防栓和邻居的门牌——1802。照片信息显示,

拍摄地点确实有GPS标记,高度信息换算过来,也大约是18层。他把手机递给林薇看。

“照片……我们有照片为证!”林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在这时,周哲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他接起来。“周哲先生吗?”一个冷淡的男声,

“这里是东新区住建局市场监管科。我们接到‘鼎峰地产’的反馈,

关于您声称购买了‘鼎峰国际’3号楼18层房产一事。经过我们核查项目所有备案资料,

该楼盘3号楼规划、建设、预售许可均为地上17层。不存在18层房产,

也从未销售过18层房产。请您核实自己的购房合同真伪,如果对合同有异议,

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请不要继续散布不实信息,干扰企业正常经营。谢谢配合。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周哲握着手机,站在根本不存在的“18层”楼道墙壁前,

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是误会,不是简单的纠纷。有一股力量,

正在系统地、高效地抹去“18层”存在过的一切证据,包括官方记录。而他们,

两个普通的小业主,正被这股力量温柔而坚定地推出“现实”之外。“回家。

”周哲拉起林薇,声音疲惫而决绝,“先回家。我们需要……好好想想。”走下17楼,

电梯里已经贴上了一张崭新的、印制精美的通知:“尊敬的3号楼业主:为提升服务,

物业将于明日对部分楼层的应急照明进行检修,届时可能会短暂影响楼梯间通行,敬请谅解。

”落款是今天。周哲盯着那张通知,觉得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的机锋。走出单元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区里人来人往,收房的业主喜气洋洋,装修队伍进进出出,

保安在门口敬礼。一派祥和繁荣的景象。周哲回头,仰望着3号楼。

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他从下往上数:1、2、3……16、17。

他的目光停在17层之上。那里是楼顶的设备间和装饰构架,从外立面上看,

确实没有额外的、完整的居住楼层空间。可是,如果18层不存在,

他们刚才进去的那个毛坯空间是什么?是鬼魂?是平行宇宙的裂缝?“老公,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薇挽着他的手臂,低声问,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周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那把能打开一个“不存在”房间的钥匙。然后,

他打开了手机银行APP,点开贷款账户。屏幕上,

20,756.44元本月应还:21,539.77元3日后扣款银行承认这笔贷款,

承认这个抵押物。每个月的真金白银,正在从他的账户里划走,

为这个“不存在”的东西支付三十年。

一个荒诞却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中浮现:如果房子不存在,贷款抵押物就落空,

银行会立刻抽贷,让他提前偿还全部本金。那会立刻逼死他。所以,

为了不让这个金融链条断裂,必须有一个“房子”存在。哪怕它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幻影,

一个薛定谔的盒子——在打开之前,它既是毛坯,又是精装;既存在,又不存在。而现在,

盒子被打开了。他们看到了最坏的结果:毛坯,且正在被系统性地“不存在化”。

但他们也看到了唯一可能生还的缝隙——银行的贷款记录。这是目前唯一一个,

无法被开发商或某个局部力量轻易篡改的、横跨多个系统的硬证据。“先回家。

”周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惊讶,“然后,

我们去打印所有银行流水、贷款合同、还款记录。再去房产局,不管他们说什么,

我们要调我们自己的档案。最后,找一个律师,一个……敢接这种案子的律师。

”他握紧了林薇的手,也像是握紧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我们的房子可能‘不存在’,

但我们为它付出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有个交代。”夜色渐浓,

鼎峰国际3号楼的灯光逐层亮起。从1楼到17楼,灯火通明,勾勒出家的温暖轮廓。

而在那之上的黑暗里,一个被抹去的楼层,一个被吞噬的梦想,

正沉默地悬浮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周哲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妻子的生活,

将和这个沉默的幽灵捆绑在一起,要么揭开它的真相,要么被它拖入无底的深渊。

第二章:系统的合谋东新区房产交易中心的玻璃门自动滑开,

一股消毒水和打印机碳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周一早晨九点,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多是像周哲和林薇这样的夫妻,

期待、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这是耗尽半生积蓄押注一个水泥格子的人特有的表情。

周哲紧紧抓着一个鼓囊囊的透明文件袋,

房合同原件及复印件、首付款转账凭证、银行贷款合同、六个月还款流水、身份证、结婚证,

甚至还有当初选房时拍的照片和销售小李的名片。每一张纸都熨烫平整,

按照重要性顺序排列。这是他和林薇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的成果,像整理作战地图。取号,

等待。屏幕上跳跃的数字缓慢得残忍。周围嘈杂的交谈声嗡嗡作响,

像一群困在玻璃罐里的蜜蜂。“你那套税算清楚没?

”“开发商代收的维修基金凭据给我看看。”“快了快了,下一个就是咱们。

”这些声音让周哲感到一种尖锐的疏离。他们的烦恼如此具体,

如此“正常”——多交了一点税,少开了一张票。

而他的问题荒诞得无法融入这喧闹的日常:他的房子被整个系统否认了存在。“A037号,

请到12号窗口。”周哲深吸一口气,和林薇一起走向那个被磨砂玻璃隔开的小方格。

窗口后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办事员,妆容精致,面无表情,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目光很少离开屏幕。“办什么业务?”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电流杂音。

“查档。”周哲把文件袋打开,抽出购房合同和身份证从凹槽递进去,

“麻烦查一下鼎峰国际3号楼1803室的产权登记和备案信息。”办事员接过合同,

扫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动作流畅,毫无迟滞。然后她微微皱眉,又敲了几下。

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一些。周哲的心提了起来。“鼎峰国际3号楼……”办事员抬起头,

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们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东西——不是疑惑,更像是……警惕?

“你确定是1803?18楼?”“确定。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周哲指着合同上的楼层位置。办事员把合同推回凹槽,连同身份证一起。“查不到。

”“什么意思?”“系统里没有这个房号。”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鼎峰国际3号楼,备案信息显示最高楼层是17层。没有1803这个房屋代码。

你是不是拿错合同了?或者项目名称不对?”林薇急了,隔着玻璃说:“不可能!

我们就是在这里办的预售合同备案!半年前!您再仔细查查,是不是系统有延迟?

或者输错楼栋号了?”“系统是全国联网的,不会错。”办事员的语气硬了一些,

“备案信息里只有1到17层。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开发商那里核实,

或者打12345咨询。下一位。”“等等!”周哲按住林薇颤抖的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那您能帮我查一下,以我和我妻子周哲、林薇名义登记的房产有哪些吗?用身份证查。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既然房子“不存在”,那么以它为标的的抵押登记呢?银行贷款呢?

这些总该有痕迹。办事员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过身份证,在另一个系统里操作。片刻后,

她摇摇头:“没有。你们名下在东新区目前没有房产登记记录。”“那抵押登记呢?

我们办了按揭贷款,银行应该有抵押手续!”“那是金融机构的业务,

我们这里只登记已发生转移的产权。”她已经开始整理手边的单据,

目光投向周哲身后的队伍,“你们的问题我这边解决不了。请让一让,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

”冰冷、高效、无可辩驳。一堵由数据和程序构成的墙,轻轻一推,就把他们拒之门外。

周哲甚至无法判断,对方是真的查不到,还是被告知“查不到”。

他们被后面排队的人礼貌而坚决地挤开了。站在喧嚣的大厅中央,周哲感到一阵眩晕。

文件袋里那些沉甸甸的纸张,此刻轻得像灰烬。他赖以证明自己没疯的证据链,

在最关键的一环——官方系统——断掉了。“去银行。”他哑着嗓子说,“银行那边,

钱是真的给出去了,每个月也是真的在扣。”贷款银行的支行距离房产中心不远。

大堂经理是个笑容可掬的年轻人,听完周哲语无伦次的叙述,笑容渐渐凝固。

“您是说……您抵押给我们的房产,在官方系统里不存在?”他重复了一遍,

仿佛在消化一个外星概念。“是。”周哲把贷款合同、还款流水拍在光洁的桌面上,

“但你们每个月都在扣我的钱,承认这笔贷款,承认这个抵押物。我需要一个解释,或者,

我需要你们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我这笔贷款对应的抵押物是鼎峰国际3号楼1803室。

”大堂经理拿起合同,仔细看了抵押物条款,又打开内部系统查询。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先生,林女士,请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领导。”他拿着合同匆匆走向后面的办公室。

周哲和林薇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等待,旁边是理财产品宣传架上“稳健增值”的笑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长成折磨。二十分钟后,出来的不是大堂经理,

而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副行长”。“周先生,

林女士,情况我了解了。”副行长的声音温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首先,

我们对您二位遇到的困扰表示理解。不过,关于您提出的抵押物不存在的问题,

我们需要向您说明一下。”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银行的贷款发放和抵押手续,

是严格基于借款人提供的、经过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购房合同来办理的。我们的系统里,

这笔贷款对应的抵押物信息,确实录的是‘鼎峰国际3号楼1803室’。

这一点和您的认知是一致的。”周哲刚想松一口气。“但是,”副行长话锋一转,

“抵押权的最终有效性,依赖于抵押物的合法存在和产权清晰。

如果房产登记部门确实没有这套房产的记录……那么从法律意义上说,

抵押权的标的是存在瑕疵的。”“什么意思?”林薇声音发紧。“意思是,

”副行长推了推眼镜,“如果最终确认该房产客观上不存在,

那么这笔贷款将转变为无抵押的信用贷款。而根据合同条款,无抵押情况下,

我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结清全部贷款本金,或者补充其他足值抵押物。

”周哲感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他听懂了。

银行不否认他们拿了钱,也不否认合同上的抵押物写着1803。

但他们把皮球踢给了“客观存在”。如果房子“不存在”,不是银行的错,

是你们抵押的东西有问题,后果自负——要么立刻还清近四百万,要么再拿别的东西来抵。

“可当初是你们和开发商合作,给我们办的贷款!你们没有审核吗?”周哲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审核的是当时合法有效的备案合同。”副行长的语气依然平稳,

“至于后续房产登记信息可能发生的变化……这不是银行能够控制和负责的范畴。

我建议您还是与开发商深入沟通,或者寻求法律途径,确认该房产的真实权属状况。

只要权属清晰,我们的抵押关系就是稳固的。”沟通?法律途径?周哲想笑。开发商在否认,

房产局在否认,现在银行在撇清。一个完美的闭环,把他和林薇困在中间,像琥珀里的虫子。

“如果我们现在……拿不出钱呢?”林薇问,声音细如蚊蚋。

副行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那可能……会涉及一些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

包括但不限于罚息、征信记录影响等。当然,我们都不希望走到那一步。所以,

请务必尽快与开发商解决产权问题。”礼貌的送客姿态已经摆出。走出银行,

正午的阳光刺眼。周哲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

他赖以生存的社会系统——登记、金融、契约——在某个环节悄然扭曲,

将他抛入一个无法自证的荒谬境地。“律师。”林薇挽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我们去找律师。总有讲理的地方。”他们从网上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律师事务所,

主打房产纠纷。前台把他们引到一间小会议室。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张的律师,四十多岁,

看起来精明干练。周哲强迫自己冷静、有条理地叙述了事情经过,展示所有文件。

张律师起初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但当听到“房产局和开发商都说没有18层”时,他记录的速度慢了下来。

当周哲提到银行的态度时,他放下了笔。“周先生,林女士,”张律师身体微微后仰,

靠向椅背,“你们这个情况……比较特殊。”“特殊在哪里?”周哲追问。

“通常的房产纠纷,比如质量、延期、面积不符,都是基于‘房子存在’这个前提。

而你们的情况,是根本性的‘存在性’争议。”张律师斟酌着用词,“这意味着,

如果无法首先在法律上确认这套房产的物理存在和合法权属,

后续的一切诉讼——无论是要求交房、赔偿还是解除合同——都缺乏基础。”“我们有合同!

有付款凭证!银行还在扣款!”林薇忍不住提高声音。

“合同可能被认定为基于错误认识订立,甚至是无效合同。”张律师冷静地说,

“如果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否认该房产的存在,法院采信行政文件的概率很高。

至于银行扣款……那只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无法直接证明抵押物存在。”他停顿了一下,

看着周哲:“而且,你提到开发商‘鼎峰地产’……这家公司背景比较深,是本地纳税大户,

项目也多。跟他们对簿公堂,取证会非常困难,诉讼周期会很长,成本会很高。

最重要的是……”张律师压低了声音:“我不久前听说过一个传闻,关于鼎峰另一个项目的。

也是业主收房发现问题,闹得挺大,后来……业主撤诉了,房子也退了,悄无声息。

圈子里有人说,开发商给了封口费,也有人说,是业主‘想通了’。

”周哲听出了弦外之音:“您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您不接?

”张律师露出职业化的歉意笑容:“不是不接,是很难打。风险太高,预期结果不乐观。

我个人建议你们……再和开发商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案。比如,协商换房,

或者适当补偿退房。硬碰硬,对你们这样的家庭,消耗太大。”又是沟通。又是协商。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色已近黄昏。一天奔波,毫无进展,

反而在各个地方被软钉子碰得头破血流。系统像一张无形的网,

每个节点都 politely 地告诉他:此路不通。“他们是不是都被买通了?

”林薇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喃喃道,“都在帮开发商说话?”周哲没回答。

他想起房产局办事员那一闪而过的警惕,想起银行副行长滴水不漏的推诿,

想起张律师欲言又止的暗示。不一定是被买通,更像是一种……默契。

一种维护系统稳定、避免“麻烦”的默契。他们的房子,

他们六年的血汗和未来三十年的债务,在庞大的系统面前,

只是一个需要被平滑处理掉的“异常数据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房贷自动扣款的预告短信。三天后,又一笔两万多的钱将离开他们的账户,

去供养那个“不存在”的家。周哲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他需要静一静。

林薇忽然轻声说:“老公,我们……是不是真的记错了?或者,当初被销售骗了,

签了假合同?也许根本就没有18楼,是我们做了一个很长很真的梦?

”她的声音里充满疲惫和自我怀疑。周哲转头看她,妻子眼中一直以来的坚韧光彩正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恐惧。系统不仅抹杀了他们的房子,

还在一点点侵蚀他们对自己记忆和判断的信心。“我们没有错。”周哲握住她冰冷的手,

一字一句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照片是真的,贷款是真的,每个月被扣掉的钱是真的。

错的是他们。”可怎么证明?他发动汽车,驶入暮色。车载广播里,

持人用欢快的声音播报着本地新闻:“……鼎峰地产旗下新项目‘鼎峰云境’今日盛大开盘,

主打科技智能住宅,首开售罄,再创销售佳绩……”周哲关掉了广播。沉默中,

林薇忽然说:“物业。我们还没找过物业。房子是在小区里,物业总得管吧?

就算18楼‘不存在’,我们那把钥匙总能打开一扇门,那扇门总得有人负责维护吧?

”这是今天唯一还没碰过的钉子。周哲点点头,调转车头,

再次驶向那个此刻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小区。鼎峰国际的物业中心灯火通明。

前台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姑娘,正在电脑上追剧。周哲说明来意,尽量控制着情绪。

小姑娘听完,

露出和周哲今天见过无数次的那种表情——混合着疑惑、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又来了”。

“3号楼1803?”她重复了一遍,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先生,我们系统里,

3号楼最高只有17层。您是不是记错楼栋了?”周哲已经麻木了。

他直接掏出钥匙:“那你能不能跟我上去一趟,看看这把钥匙能打开哪扇门?

”小姑娘犹豫了:“这……不合规定。而且,18楼是设备层和消防通道转换区,没有住户,

也没有安排房间,您的钥匙可能……是拿错了,或者和别的门锁巧合了?”“巧合?

”周哲几乎要冷笑,“那你能不能把3号楼所有房间的钥匙都拿来,

我们试试哪把是‘巧合’?”气氛僵住了。这时,

里面办公室走出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经理模样的男人。“怎么回事?

”小姑娘低声解释了几句。经理打量了一下周哲和林薇,

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二位业主,有什么可以帮您?”周哲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经理听完,笑容不变:“关于楼层规划,

我们物业确实以开发商提供的图纸和房产局备案为准。您说的1803室,

在我们的业主信息库、收费系统、保修系统里都没有记录。您看,这是我们的楼栋平面图。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小区示意图,“3号楼,清清楚楚,17层封顶。”图板上,

3号楼的标准层剖面图,最高一层标注着“17F”。“那这把钥匙怎么解释?

”周哲把钥匙拍在台面上。“这我们确实无法解释。或许您需要联系开发商销售部门,

核对一下当时的合同和交付标准。”经理把皮球踢了回去,滴水不漏,“或者,

您也可以报警处理,如果怀疑有什么治安问题的话。”报警?周哲今天不是没想过。

但报警说什么?说我的房子不见了?警察是管刑事治安的,这种荒诞的产权纠纷,

大概率也是记录一下,建议走法律程序。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物业、开发商、房产局、银行、律师……他沿着所有可能的求助路径走了一圈,

最终都回到了原点:他自己,和他手里这把孤零零的、能打开一扇“不存在”的门的钥匙。

就在周哲几乎要放弃时,那个一直追剧的前台小姑娘,趁着经理转身接电话的间隙,

飞快地往周哲手里塞了个东西,并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小心。”周哲下意识握紧,

那是一个揉成一团的小纸条。经理接完电话回来,笑容依旧:“二位,

如果没有其他事……”周哲没再多说,拉着林薇离开了物业中心。走到小区外的路灯下,

他摊开手掌。皱巴巴的纸条上,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和一个号码:“别信他们。

17楼王先生也问过18楼的事。电话:138xxxxxx17。”17楼?王先生?

周哲猛地抬头,望向黑暗中耸立的3号楼。17层之上,那片吞噬了他一切希望的黑暗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他一样,在无声地骚动着。

第三章:意外的盟友纸条在手心里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路灯下,

那串号码像一道隐秘的裂隙,透出黑暗背后一丝不确定的光。“打吗?”林薇的声音很轻,

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希望。一天之内被系统各个关节礼貌地拒之门外,

这张偷偷递来的纸条成了唯一的浮木。周哲盯着那十一位数字。

物业小姑娘惊恐的眼神和无声的“小心”口型在脑中回放。这是个陷阱,还是真的线索?

如果是陷阱,无非再碰一次壁。如果是线索……他需要知道,

在这片精心粉饰的、众口一词的“正常”之下,到底藏着什么。他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开了免提。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周哲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通了。对面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背景音极其安静。“喂?”周哲试探着开口。“谁?

”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浓重的警惕。“我……我是1803的业主,周哲。

物业的人给了我你的电话,说……说你也问过18楼的事?

”周哲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害。又是一阵沉默,长得让周哲以为对方挂断了。然后,

那个男声再次响起,压得更低:“你真是1803的?”“是。我今天收房,开门是毛坯。

开发商、房产局、物业,都说没有18楼。”周哲语速加快,

像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终于触碰到另一只手,“但我有合同,有贷款,钥匙也能打开门。

你……你知道些什么,对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近乎冷笑的气音。“毛坯?

你运气不错。”“什么意思?”“晚上十一点以后,别坐电梯,走消防通道,到17楼。

我在1703门口等你。只准你一个人来。别让人看见。”对方语速极快地交代完,

不等周哲回应,直接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周哲和林薇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寒意。“别去,”林薇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太危险了,

谁知道他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周哲反握住她的手,冰凉,

“他说‘你运气不错’,说明他知道的更多。而且,如果他想害我们,没必要约在自家门口。

”道理是这样,但夜晚、独身、神秘的邀约,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林薇还想说什么,

周哲摇摇头:“你在家等我,保持电话畅通。如果……如果两小时后我没联系你,你就报警,

说我在鼎峰国际3号楼17楼可能出事。”他给了妻子一个拥抱,感觉她在微微发抖。

“放心,我会小心。”晚上十点五十分,周哲再次来到鼎峰国际。小区门禁森严,

但他手里还有那张未激活的业主门禁卡——当初收房时物业给的,

说激活后可以通行小区和单元门。他试着刷了一下单元楼下的玻璃门,“滴”一声轻响,

门竟然开了。系统认为他的房子不存在,但这张小小的门禁卡,

却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未被完全清除的权限。这微小的矛盾让周哲心跳加速。他没有坐电梯。

电梯轿厢里明亮的灯光、光洁的四壁和监控摄像头,此刻都让他感到不安。

他推开厚重的消防门,走进了楼梯间。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逐层熄灭,

将他投入一片移动的光明与紧随其后的黑暗之中。空气里是灰尘和混凝土的味道,

混合着淡淡的油漆味。他的脚步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发出沉闷的回响,一下,又一下,

敲打着寂静。11层…12层…13层…越往上走,周哲的心跳越快。

不仅仅是爬楼梯的劳累,更是一种逐渐逼近未知核心的紧张。他开始回想白天的遭遇,

那些否认、推诿、职业化的笑容背后,

是否都隐藏着对“18楼”这个禁忌话题的恐惧或默契?这个王先生,又是何方神圣?

16层…17层。他推开17楼的消防门,眼前是铺着崭新瓷砖的明亮楼道。

声控灯应声而亮,照着两边紧闭的入户门。

这里和他今天白天看到的“18楼”那粗糙的水泥楼道截然不同,

是正常的、交付入住的精装修楼盘该有的样子。空气里甚至有新家具和绿植的淡淡气味。

1703在楼道尽头。周哲走过去,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门几乎是立刻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门缝后警惕地打量着他。随即,门开大了些,

一个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侧身让开:“快进来。

”周哲闪身而入,门在他身后迅速关上,反锁,还挂上了防盗链。房间里的景象让周哲一愣。

这是和他买的同户型的跃层,但此刻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柜,

只有几把折叠椅和一个折叠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旁边散落着一些图纸和笔记本。墙壁上贴着不少便签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王先生?”周哲试探着问。“王磊。”男人简单说,

示意周哲坐下,自己则坐到电脑后,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你说你是1803的?

钥匙能打开门?里面是毛坯?”“对。我今天刚收房。”周哲拿出钥匙,

又掏出手机给他看白天拍的照片——毛坯的水泥墙,空洞的窗口。王磊仔细看着照片,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表情复杂,混杂着“果然如此”的确认和深切的忧虑。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去年六月。摇中的号。”“合同签的18楼?”“对。

”“销售有没有跟你说过18楼有什么‘特殊’?比如,价格特别优惠?或者,限定户型?

”周哲皱眉回想:“没有。价格、户型都和17楼、16楼一样,就是楼层高一点,视野好。

当时销售还说18楼是‘黄金楼层’,要抢。”王磊扯了扯嘴角,那不像是个笑容。

“黄金楼层……嘿。”他拿起桌上的一叠纸,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周哲。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有些模糊的楼层平面图,看起来像是从某种工程图纸上扫描下来的。

图上清晰地标着“18F”,户型结构和周哲合同上的一模一样。但在平面图角落,

有一个手写的红色标记:“结构预留层非售”,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和日期,

日期是四年前。“这是……”周哲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我半年前,

从一个离职的鼎峰工程部老员工那里搞到的。”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这才是原始图纸。18楼一开始就是规划内的,但被标注为‘结构预留层’,意思是,

这一层在结构上是存在的,但不作为商品房销售。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哲盯着那行红字:“意味着……这一层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存在’的楼层?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建一层楼却不卖?”王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收房的时候,除了是毛坯,

还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周哲摇头:“没有,很安静。就是个空壳子。

”他想起什么,“不过,物业前台给我的纸条上写‘17楼王先生也问过18楼的事’,

你问的是什么?”王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向外看了看,

又拉上。他走回来,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是一年半前收的房,1703。”他缓缓开口,“刚住进来的时候,一切正常。

直到大概三个月前……”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鼓起勇气说出下面的话。

“我开始听到楼上有声音。”“装修声?”周哲想起白天物业经理说18楼是设备层。

“最开始是。”王磊点头,“电钻声,敲击声,拖动重物的声音。很正常,对吧?

楼上邻居装修。我甚至上去敲过门,想提醒他们注意时间。但是……”他拿起桌上的水杯,

喝了一大口。“18楼根本进不去。电梯没有18层按钮,

消防通道在17楼和19楼之间是封死的,就是一堵墙,跟你看到的一样。

我当时以为声音是从19楼或者设备间传来的,没太在意。但后来,声音变了。”“变了?

”“不再是装修声。”王磊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困惑和恐惧,“是……生活的声音。

电视声,脚步声,小孩跑跳的声音,甚至……晚上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和抽水马桶的声音。

非常清晰,就在我头顶正上方。”周哲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会不会是……19楼的声音?或者管道传音?”“我查过。

”王磊调出电脑上的一个音频分析软件界面,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我录了音,

做了频谱分析。声音的衰减模式和传播途径,指向正上方垂直距离不超过三米的声源。

19楼在我上面两层,中间隔着18层的楼板和空气层,声音不是这样的。

而且……”他切换了一张图,是热成像的截图,时间显示是深夜。图片上,

1703的天花板大部分区域是代表低温的蓝色,

但在几个特定区域——客厅上方、主卧上方——呈现出明显的、不规则的黄色和红色块。

“这是……”“热成像仪拍的。”王磊指着那些色块,“这些地方的温度,

明显高于其他区域。尤其是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持续的、稳定的热源分布,

符合……居住空间的特征。”周哲盯着那些色块,喉咙发干。

他想起了白天站在那毛坯空间里的感觉,冰冷,死寂,毫无生气。

如果王磊的录音和热成像图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不存在”的18楼,

那个他打开门只看到水泥墙和灰尘的毛坯层,

在某个时候——很可能是夜晚——是“存在”的,并且有人“生活”在那里?“你报警了吗?

或者找物业?”周哲问。“找了。”王磊苦笑,

“物业的反应跟你今天遇到的一样——‘18楼是设备层,没有住户,

可能是其他楼层或管道的声音’。他们甚至派人来我家里听过,也说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可他们一走,声音又来了。报警?警察来了两次,也说是邻里纠纷或者建筑结构问题,

建议找开发商或检测机构。开发商?根本不理我。”“所以你就自己调查?”“不然呢?

”王磊指着墙上那些便签,“我查了这栋楼的所有公开资料,规划、施工、验收。

所有文件都只到17层。我问过其他17楼的邻居,有两户也说偶尔听到奇怪的声音,

但都没当回事,或者以为是我家或者19楼的动静。直到……”他翻找着桌上的文件,

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那是一份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大概一个月前,

我在一个很小的本地业主论坛上,看到一个匿名帖子。发帖人问,

有没有鼎峰国际的业主遇到‘楼层错乱’的问题。我私信了他。”王磊指着截图,

“他就是1603的业主,姓刘。他说,他家小孩晚上总说天花板有人走路,

但他们楼上就是我家1703,我家当时只有我一人住,而且我生活习惯很安静。

他一开始以为是我,后来发现声音不对,时间也不对。

他怀疑是……17楼和18楼之间的夹层,或者管道井里有东西。”“他后来呢?

”“帖子第二天就删了。我再联系他,电话关机,微信拉黑。我去1603敲门,

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说房子是刚租的,不认识什么姓刘的业主。”王磊看着周哲,

“就像这个人,连同他对18楼的疑问,一起消失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周哲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如果王磊说的是真的,

那么18楼不仅是一个被抹去的空间,还可能是一个……活动的、会“吞噬”好奇者的空间。

“你为什么不搬走?”周哲问。“搬?”王磊的笑容有些惨淡,“我跟你一样,六个钱包,

三十年贷款。这套房子是我的全部。搬走?我能搬到哪里去?

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我想知道真相。这栋楼,这个18楼,

到底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所有人都假装它不存在?为什么我的头顶上,

晚上会有一个‘家’在活动?”他看向周哲:“现在,你来了。你是第一个,

我能确认的、白纸黑字买了18楼房子的人。你的出现,证明我不是疯子,

证明那些声音不是我幻听。我们需要合作。”“怎么合作?”“首先,

确认18楼空间的‘状态’变化规律。”王磊指着电脑,“我怀疑它不是一直毛坯,

也不是一直‘有人’。它可能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或者……在不同时间,

呈现给不同的人不同的状态。你今天白天看到的是毛坯,但我晚上‘听’到的是精装有人。

我们需要同时、不同人、不同时间去验证。”周哲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再上去?

晚上?”“对。今晚。”王磊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现在,你从消防通道上去,

再去打开1803的门,看看里面是什么。我在我家,用设备监听和记录你那边的情况,

同时监测我这里天花板的声音和热源。我们保持手机通话,打开视频,但别出声。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立刻下来。”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周哲犹豫了。

王磊说的这一切太过离奇,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你可以不去。

”王磊看穿了他的犹豫,“但那样,你就永远不知道你花四百万买下的到底是什么。

你会被贷款拖垮,被这个谜团逼疯,就像我现在一样。

”周哲想起白天那一张张礼貌拒绝的脸,想起银行副行长那句“提前结清全部贷款”,

想起妻子眼中熄灭的光。他别无选择。“好。”他站起身,“但我需要告诉我妻子,

让她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王磊点头同意。周哲走到角落,给林薇发了条信息,

简单说明情况,让她保持在线但不要打电话。然后,他再次走向消防门。这一次,

他要主动踏入那片被宣称为“不存在”的黑暗。推开17楼消防门,重新进入楼梯间。

感应灯亮起,照着通往上方的那段楼梯。白天那堵封死的墙,依然矗立在那里,冰冷,沉默。

周哲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那堵墙,轻声对耳机说:“我到了,墙还在。

”王磊的声音传来,很轻:“收到。我这边暂时安静。你试着……推推看?

或者找找有没有其他入口?”周哲走上前,用手推了推墙。实心的,纹丝不动。

他沿着墙壁摸索,水泥墙面粗糙冰冷,没有任何暗门或缝隙的迹象。

这就是一堵普通的、结实的墙。“没有入口。”他汇报。“奇怪……那你白天怎么进去的?

”王磊疑惑。周哲也愣住了。是啊,白天他就是从这里走上去,

看到了“18楼”的楼道和1803的门。可现在,楼梯的尽头是墙。他退后几步,

仔细打量这段楼梯。楼梯台阶在距离墙壁大约五级的地方就到了尽头,

上方是混凝土浇筑的楼板。也就是说,这段楼梯根本就是“断头”的,

它从未被设计通往任何地方。那白天他走过的楼梯,打开的门,看到的毛坯房……是幻觉?

还是说,这堵墙本身,就是“门”?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他掏出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

钥匙能打开一扇门,但门在哪里?鬼使神差地,他把钥匙尖,抵在了粗糙的水泥墙面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把钥匙收回口袋。就在钥匙离开墙面的一瞬间,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锁芯转动的声音。声音太轻了,

轻到像是错觉。但紧接着,他面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就像隔着火焰看景物,

那种不稳定的、微微波动的感觉。周哲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水泥墙面……没有变化。

但墙面前方的空气里,隐约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垂直的缝隙的轮廓,

泛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蓝光。缝隙的位置,和他白天记忆中的消防门位置,

完全重合。他伸出手,颤抖着,探向那道若有若无的光缝。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没有触感,就像穿过一团冰凉的空气。但视觉上,他的手指消失在光缝里。

“王磊……”他对着耳机,声音干涩,“我好像……找到‘门’了。

”第四章:墙里的声音手指消失的瞬间,周哲猛地缩回手。指尖完好无损,

皮肤上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类似静电的轻微麻痒。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空气,

那道笔直的、微弱的蓝色光缝依然悬浮在那里,在楼梯间惨白的感应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却真实不虚。“你说什么?门?”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压抑着激动。“一道……光缝。

看不见实体,但能穿过去。”周哲压着嗓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钥匙……钥匙好像触发了什么。”“别进去!”王磊立刻警告,“情况不明!你先退下来,

我们商量……”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道蓝色光缝突然明亮了一瞬,

随即像水波一样向两侧荡漾开来。一扇门的轮廓迅速在空气中勾勒、凝结——不是实体,

更像是某种全息投影,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像素光点。门的样子,

正是周哲白天见过的、1803隔壁那扇灰扑扑的消防通道防火门。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

门后,不再是白天那片粗糙的水泥墙壁,也不是毛坯的楼道。是光。温暖、昏黄、稳定的光,

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小片柔和的梯形。光里带着一种……生活的气息。

是灯光,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应急灯的冷白。同时,声音也漏了出来。不是电钻,不是敲打。

是电视的声音,某个综艺节目嘈杂的笑声和罐头掌声。还有……炒菜的声音?

热油下锅的“滋啦”声,锅铲翻动的碰撞声,隐约还有抽油烟机的嗡鸣。周哲僵在原地,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白天亲手打开过的1803门后,是冰冷死寂的毛坯。而现在,

在这堵“不存在”的墙后面,在他的头顶正上方,传来了一个家庭晚间最寻常的声响。

“周哲?周哲!你听到什么了?我这边……”王磊的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干扰音,“……声音……突然……很大……你在哪?”“我在‘门’口。

”周哲的声音干涩,“门开了……里面有光,有电视声,炒菜声。”“什么?!

”王磊的震惊即使隔着干扰也清晰可辨,“你确定?我这边监听到的噪音水平突然飙升!

频率集中在生活噪音范围!热成像也显示天花板热源急剧变化!

这不可能……这不符合物理规律!”物理规律?周哲看着眼前这扇悬浮的、发光的门,

觉得这个词无比遥远。他白天经历的一切,开发商、房产局、银行的否认,

王磊的录音和热成像图,还有此刻这扇违背常识的门……物理规律似乎在这里打了盹。

门缝开得更大了些。周哲看到了更多。门内是一条短走廊,铺着米色的地砖,擦得很干净,

反射着顶灯的光。走廊一侧的墙壁上,

挂着一幅幼稚的儿童画——用蜡笔涂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房子和一家三口。

画用磁铁吸在冰箱上,而那个双开门的银色冰箱,此刻就在走廊尽头,厨房的门口。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背影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翻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面朝电视。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温馨。一个普通的、傍晚时分的家庭场景。

除了——这场景出现在一个被整个系统宣判为“不存在”的楼层里。

除了——周哲是这套房子法律意义上的主人。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攫住了他。这不是他的家,

里面的人不是他的家人。但为什么?是谁?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他们知道这房子的“真实”状况吗?还是说,对他们而言,这里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家?

“周哲,你还在吗?你看到什么了?”王磊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而扭曲。

“我看到……”周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一个家。有人住在里面。”“住人?!

”王磊倒抽一口凉气,“几个人?看清长相了吗?他们在干什么?”“一个女人在厨房做饭,

一个……可能是男人,在客厅看电视。看不清脸。”周哲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厨房的背影。

女人扎着简单的马尾,系着碎花围裙,动作娴熟。这场景平凡得可怕,

与周围的诡异形成了最尖锐的对比。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女人似乎关掉了抽油烟机,

嘈杂声减弱。她端起炒锅,将菜倒入旁边的盘子,

然后转过身——周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躲到门框的阴影里,心跳如雷。

女人端着盘子走向客厅,侧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大约三十多岁,相貌普通,神态平和,

甚至带着一丝做完饭的疲惫和放松。她把菜放在餐桌上餐桌在周哲视野的斜角,

能看到一角,对着客厅喊了一声:“乐乐,别看电视了,洗手吃饭!老公,拿碗筷!

”声音清晰,带着家常的唠叨。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沙发那边蹦蹦跳跳地跑向卫生间。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准备吃晚饭。周哲感觉自己像是个闯入别人家庭的偷窥者,可明明他手里拿着这房子的钥匙,

背负着这房子的贷款。一种强烈的错位感和愤怒涌上来。他的房子,他未来的家,

正在被陌生人若无其事地使用着,过着最日常的生活。而这一切,被一堵“不存在”的墙,

和整个系统的沉默,精心掩盖着。“他们好像……完全正常。”周哲对着耳机说,

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就像普通的住户。他们知道这房子有问题吗?还是说,

他们也是受害者?”“不知道。”王磊的声音严肃起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空间,

18楼,至少在某些时段,是‘存在’且‘可进入’的,并且被某些人‘使用’着。

白天你看到的毛坯,和我晚上听到的声音,可能代表了它的两种状态,

或者……两种‘面向’。”“两种面向?”“就像一扇门,从这边打开是一种景象,

从另一边打开是另一种。”王磊语速很快,“你现在看到的,

可能是这扇门从‘他们’那一侧打开时的景象。而白天,你从‘我们’这一侧打开,

看到的是毛坯。问题的关键是:谁是‘我们’,谁是‘他们’?这扇‘门’的规则是什么?

”规则。周哲看着那扇悬浮的光门。钥匙是媒介?时间?还是某种他尚未知晓的条件?

“我要进去。”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不可遏制。“不行!太危险!”王磊立刻反对,

“我们对里面一无所知!万一门关上你出不来了呢?万一那家人有攻击性呢?

”“这是我的房子!”周哲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邪火,“我有合同,我有钥匙!

我要问问他们是谁!凭什么住在我的房子里!”“周哲!冷静!想想你老婆!想想后果!

”王磊的提醒像一盆冷水。周哲的冲动稍微退却。是啊,林薇还在家里等他。

他如果冒失闯进去,会发生什么?里面的人会是什么反应?惊慌?愤怒?还是……别的?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客厅里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朝门口这边望了一眼。

周哲赶紧缩回头,屏住呼吸。男人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似乎没发现异常,转身去盛饭了。

但周哲的心跳已经飙到了顶点。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慢慢后退,眼睛盯着那扇门,

生怕它突然关上,或者里面的人走出来。退到楼梯转角,那扇悬浮的光门依然静静地敞开着,

门内的生活场景继续上演: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

偶尔传来碗筷碰撞声和模糊的交谈声。温暖的光,

食物的香气他甚至隐约闻到了炒菜的油烟味,

孩子的笑声……这一切构成一幅再正常不过的家庭画面,却发生在最不正常的地方。

“我退出来了。”周哲对着耳机说,声音沙哑。“好,慢慢下来。别跑,别发出声音。

”王磊松了口气。周哲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转身,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却感觉像是踩在云端,虚浮不定。刚才所见的一切,

强烈冲击着他的认知。那不是幻觉,不是梦境。那是真实的、具体的生活场景。

回到17楼消防门后,王磊已经等在门口,一把将他拉进去,迅速关上门。“你看到了?

真有人?”王磊迫不及待地问,脸上混杂着恐惧和兴奋。周哲点点头,瘫坐在一把折叠椅上,

接过王磊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才把刚才看到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王磊听着,

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偶尔停下来,用笔敲着额头思考。

“家庭……日常……完全没意识到异常……”他喃喃自语,“这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进去的?他们知道自己住在一个‘不存在’的楼层吗?

他们有没有产权?还是说,他们和你一样,也是‘买家’?”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却没有答案。“还有那扇门,”周哲补充,“它出现的方式……不像是普通的门。

像是……投影?或者某种空间接口?”“对,钥匙是关键。”王磊拿起周哲那把黄铜钥匙,

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钥匙很普通,就是开发商统一配的那种防盗门钥匙。

“它可能不只是一把物理钥匙,更是一个……认证媒介?或者说,一个在特定条件下,

激活那个‘接口’的触发器。”“特定条件?比如时间?晚上?

”周哲想起王磊之前提到的声音规律。

王磊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记录:“我这边监测到异常噪音和热源变化,

是从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开始的,和你发现光门的时间基本吻合。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在你离开后逐渐减弱。白天呢?你白天进去是什么时间?”“上午十点左右。

”“白天是‘毛坯状态’,晚上是‘居住状态’……”王磊思索着,“而且,从你描述看,

晚上那种状态,似乎从‘外部’楼梯间难以直接进入,但可以从‘内部’被观察到。

里面的住户,似乎对‘外部’的存在毫无察觉,或者说,他们的‘外部’和我们不一样。

”“平行空间?”周哲脑子里冒出这个科幻的概念。“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简单的‘有人非法占用’。”王磊摇头,“如果是非法占住,

他们不可能这么安之若素,也不可能制造出那种……稳定的生活气息。而且,

物业、开发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掩盖?直接说有人强占报警清退不就行了?”除非,

掩盖这件事本身,比处理非法占住更重要,也更困难。除非,这个“18楼”的存在,

牵扯到更深、更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人沉默下来,都被这个想法攫住了。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王磊打破沉默,“关于这个‘家庭’,关于这个空间切换的规律,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盯着周哲,“你,作为法律上的产权人至少合同上是,

和里面实际居住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能用钥匙触发‘门’?他们呢?

他们有钥匙吗?他们是怎么日常进出的?”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周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信息:“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很担心。

”他回了条信息安抚妻子,说自己没事,在王磊家商量,很快回去。“接下来怎么办?

”周哲问王磊。“我们需要监控。”王磊眼神锐利,“不只是我这边的声音和热源监控。

我们需要在‘门’那边,也就是你白天看到的毛坯1803里面,安装监控。

看看它在不同时间段,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还有,我们需要查清楚那一家三口的信息。

他们总得买菜、上班、孩子上学吧?只要他们从那个‘空间’里出来,

进入我们的‘正常’世界,就一定能找到痕迹。”“怎么安装监控?我白天才能进去,

而且里面是毛坯,没电。”“用电池的,带夜视和移动侦测的微型摄像头。我可以搞到。

”王磊显然早有准备,“关键是,你下次进去时,得想办法把它安在隐蔽的地方,

确保不被发现——无论是被那个‘家庭’发现,还是被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发现。

”其他‘东西’。这个词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还有,”王磊补充,

“我们不能单干。得想办法联系其他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那个物业前台小姑娘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她不敢说。

还有我之前联系过的1603那个刘姓业主,他虽然消失了,但或许留下过什么。

甚至……那个卖给你房子的销售小李。”“小李?”周哲想起电话里对方那装傻充愣的语气,

“他肯定知道内情,但他不会说的。”“未必。”王磊露出一个有些狡猾的表情,

“卖这种‘不存在’的房子,他肯定拿了佣金,但心里未必踏实。

如果我们能让他觉得……这事要捂不住了,他可能会有不同的选择。至少,

我们可以试探一下。”周哲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小李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最后,

”王磊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个‘18楼’真的涉及一些……超常规的东西,或者牵扯到某些我们惹不起的力量,

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追查,还是想办法脱身?”脱身?周哲想起银行那近四百万的贷款。

脱身意味着放弃追索,背负巨额债务,房子鸡飞蛋打。他和林薇的未来将一片灰暗。

“我没有退路。”周哲低声说,“查下去,可能会危险。但不查,我一定会被拖死。

”王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神色。“我也没有。”他指了指周围空荡荡的客厅,

“我全部身家都在这房子里,每天晚上听着头顶的‘鬼故事’睡觉。再不弄明白,

我也快疯了。”两个被同一栋楼的秘密捆绑住的男人,在弥漫着泡面味的房间里,

达成了无声的同盟。周哲离开王磊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楼道里寂静无声,

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明明灭灭。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通往“18楼”的楼梯方向。

那里黑黢黢的,那堵墙,那扇诡异的光门,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他知道,

它们就在那里。在寂静的深夜里,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一个被抹去的空间,

和一个正在上演着温馨日常的“家”,悬浮在他的头顶,悬浮在现实规则的裂隙之中。而他,

这个法律上的主人,成了唯一的、不被欢迎的窥视者。走出单元门,

清冷的夜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回头望去,3号楼大部分窗户都暗着,

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他努力分辨,找不到任何属于“18楼”的灯光。那一家三口,

似乎也随着那扇门的关闭,隐没在了建筑的深处,或者另一个维度。手机又响了,是林薇。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我有点害怕。我总觉得,家里好像有动静。

”妻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周哲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动静?”“就是……隐隐约约的,

好像楼上有声音……但我听不清。”林薇的声音在发抖,“是我们的楼上吗?

我们楼上住人了吗?”他们现在租住的是一个老小区,隔音不好,楼上有声音很正常。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让人神经紧绷。“别瞎想,

可能是隔壁或者外面的声音。”周哲安慰道,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鼎峰国际3号楼那沉默的轮廓。夜色中,

它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将秘密吞入腹中,只露出光滑冰冷的表皮。而他,

已经触摸到了这表皮下的第一丝异常跳动。

第五章:开发商的“解决方案”安装监控摄像头的计划尚未实施,

鼎峰地产的电话先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鼎峰国际客户服务中心”,

一个周哲从未存过却无比熟悉的号码。接通的瞬间,

听筒里传来训练有素、甜美却缺乏温度的女声:“周先生您好,这里是鼎峰地产客户关怀部。

关于您近期反映的3号楼1803室相关事宜,我们非常重视。

公司领导特意指派了专项小组处理,希望能与您当面沟通,妥善解决问题。

请问您今天下午三点方便到我们集团总部来一趟吗?”声音流畅得像录音,

但“1803室”这个关键词像针一样刺了周哲一下。过去几天,

无论是物业、房产局还是银行,都对这个房号讳莫如深,或干脆否认其存在。现在,

开发商主动提起了它,并声称要“妥善解决”。“什么事?”周哲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主要是关于您购房合同的一些细节需要核对,以及探讨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方案。

”对方滴水不漏,“详细情况,我们见面沟通会更清楚。地址我稍后短信发您。下午三点,

可以吗?”周哲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与王磊的聊天窗口,对方刚刚发来一句:“小心,

可能是鸿门宴。”他回复了一个“明白”,然后对电话里说:“可以。我会准时到。

”“好的。期待与您见面。请携带身份证原件及购房合同等相关资料。”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短信进来,是一个位于城市新CBD核心区的地址:“鼎峰集团总部大厦,

28层,会议室A”。林薇担忧地看着他:“他们想干什么?会不会有危险?”“光天化日,

在他们总部,能有什么危险?”周哲拍拍她的手,心里却没底,“无非是威逼利诱,

让我闭嘴认栽。去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下午两点五十,

周哲站在鼎峰集团总部大厦楼下。这栋玻璃幕墙的摩天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彰显着资本的力量。进出来往的人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高效与成功的味道。

周哲穿着普通的休闲夹克,手里捏着装着合同的文件袋,

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赛博世界的拾荒者。前台核实身份后,

一名穿着合身西装套裙的年轻女士将他引至直达电梯。电梯平稳上升,数字飞快跳动。

周哲注意到,电梯按钮从27直接跳到29,没有28层。但他们要去的就是28层。

“28层是高管和特别会议室区域,需要内部卡才能点亮按钮。

”引路的女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笑着解释,语气礼貌而疏离。

电梯门在28层无声滑开。眼前是极简风格的接待区,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宁静得近乎肃穆。

与楼下商务区的繁忙形成鲜明对比。“周先生,这边请。

”女士将他引至一间名为“观澜”的会议室门口,轻轻叩门,然后推开。会议室不大,

但视野极佳,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繁华景象。深色胡桃木长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

穿着质感高级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随意而自信。他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干女性,

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夹。“周先生,您好。请坐。”中年男人站起身,伸出手,

笑容恰到好处地热情,“我是鼎峰集团运营副总裁,姓赵,赵启明。

这位是我们法务部的李总监。”握手。赵启明的手干燥有力。周哲在他对面坐下,

将文件袋放在桌上。“周先生喝点什么?茶?咖啡?”赵启明语气随和,

像是在接待一位普通访客。“不用了,谢谢。直接说事吧。”周哲开门见山。

赵启明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后靠,做出放松的姿态。“周先生是爽快人。那好,

我们就不绕圈子了。关于您购买的鼎峰国际3号楼1803单元,

我们了解到您遇到了一些……认知上的困惑。”“认知上的困惑?”周哲重复这个词,

觉得有些可笑,“我的房子收房时是毛坯,而合同上写的是精装交付。

房产局说没有这个房号,物业说最高只有17层。这恐怕不是‘困惑’,是严重的合同欺诈。

”“理解您的情绪。”赵启明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旁边的李总监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周哲面前。“首先,

请周先生看看这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以及《预售许可证》的核验记录复印件。

”赵启明指着文件上的关键位置,“所有官方批准文件都明确显示,鼎峰国际3号楼,

地上核准建设层数为17层。也就是说,从法律和行政层面,18层这个物理空间,

是不存在的,也是不允许作为商品房销售的。”周哲扫了一眼文件,

和他在房产局被告知的一致。他早有准备,

从自己文件袋里也抽出一份:“这是我手里的《商品房预售合同》,

上面明确写着18层1803室,盖着你们鼎峰地产的合同专用章,也在房产局做过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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