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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危,江晚吟 更新:2026-02-04 15:4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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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被春日的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的柔光,本该是人间烟火最温熙的时辰。
偏有一支迎亲队伍,生生将这暖意搅碎。
宁远侯府的娶亲仪仗逶迤前行,鼓乐喧天,红绸招展,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敷衍潦草。
十六抬嫁妆寒酸得可怜,连寻常富户嫁女都不如。
迎亲的家丁个个面如槁木,脚步拖沓得像在游魂,哪有半分喜气?就连那高头大马上、头戴金冠、身披大红喜袍的新郎官:宁远侯独子周砚之,面上也不见半分笑意。
琥珀色的桃花眼疏离地望向远处,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仿佛今日不是成亲,而是赴一场不得不去的丧仪。
街边百姓挤挤挨挨,窃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听说这位沈小侯爷早年就与工部左侍郎家定了娃娃亲,可心里头早装了柳家那位才女……”“可不是?柳姑娘虽出身寒门,却诗书双绝,貌若天仙,与沈小侯爷站在一起,那才叫金童玉女!”“偏这左侍郎家的嫡女……啧啧,又丑又懒,生母早亡。
继母倒是‘宽和’,疼她如亲生,连绣花针都舍不得让她拿呢!”“难怪今日这般冷清,怕是连拜堂都......”话音未落,侯府下人扬手撒出一把铜钱。
有人眼疾手快地接了,嬉皮笑脸高喊一声:“百年好合!”引得周遭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花轿内,江晚吟被颠得七荤八素,额角“咚”地撞上轿厢木壁,疼得她骤然睁眼。
入目一片刺目的猩红。
盖头未掀,喜服未解,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方绣工蹩脚的并蒂莲帕子。
她怔了半晌,混沌的思绪才渐渐拼凑起来。
是了,她被塞进花轿了。
一个月前,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熬夜赶论文的历史系学生,再睁眼,就成了这位同名同姓、命运比话本子还坎坷的工部左侍郎嫡女。
原主自幼失恃,父亲江慎之风流成性,续弦的继母赵氏面甜心苦,更有个心思诡谲的庶妹江雪柔处处算计。
原主被她们用“疼爱”织成的罗网,活生生养成了体态臃肿、性子怯懦的废物。
她穿越而来,凭着毅力瘦下些许,却因抵死不嫁那个早已将真爱纳为贵妾的周砚之,被一碗迷药灌倒,像货物般塞进了这顶花轿。
屈辱么?自然是屈辱的。
可指尖掐进掌心,她低低笑了一声。
“至少……能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了。”
她揉了揉被颠得酸痛的腰肢,自我宽慰。
虽知夫君心有所属,但好歹是侯府正妻,总比在江家那潭浑水里,日日提防明枪暗箭要强。
只是,这口气尚未松到底,变故骤生!前方马蹄声如惊雷炸裂,急促如边关战鼓。
一道冰冷如铁刃刮骨的声音,穿透喧嚣直刺耳膜:“让开!!”“挡千岁车驾者,死!”江晚吟心头一紧。
未及反应,轿外已乱作一团。
最先打马闪避的,竟是今日的新郎官周砚之!他胸前大红绸花在风中狼狈飘摇,策马侧身的动作却干脆利落,毫无半分迟疑。
紧接着,家丁、挑夫如鸟兽四散。
竟将花轿“哐当”一声弃于道中!轿身猛坠,江晚吟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她咬牙稳身形,耳畔马嘶已近在咫尺。
完了。
又要死一次?求生的本能轰然炸开!她拼尽最后力气,撞开歪斜的轿门,朝着那辆擦身而过的玄黑马车扑去!“砰——”腹部狠狠撞上车辕,剧痛席卷,眼前霎时漆黑。
她死命抓住飘飞的车帘,借力翻身滚入车厢!“嗖!嗖!”两支箭矢破空追至!一支擦着她的鬓发掠过,另一支却携着千钧之力,“噗嗤”一声贯穿右肩!巨大的冲击将她整个人掼入车厢深处,重重砸在一人身上。
檀香、血腥,混着一种凛冽如雪松的寒香,猛地窜入鼻腔。
她的唇好巧不巧的压在了一片嘴角锋利的薄唇上身下之人面容苍白如纸,眉峰却凌厉如刀裁。
他狭长的凤眸半睁,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罕见的错愕,旋即被森然杀意淹没。
修长如玉的手掌已然抬起,指尖蓄力,眼看便要拍碎她的天灵盖。
“噗嗤。”
又一记箭矢入肉的闷响。
……不疼?江晚吟艰难抬眼。
这才发觉,自己正狼狈地压在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身上。
而另一支羽箭,不偏不倚,正钉在他左肩胛。
与她肩头的伤处,形成一种诡异而对称的烙印。
男人抬至半空的手僵住。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瞳孔同时骤缩。
下一秒,无边黑暗吞噬所有意识。
最后的知觉里,唯有凌乱的惊呼如潮水涌来:“千岁大人!”“有刺客!护驾!”不知过了多久,江晚吟在尖锐的头痛与肩伤火辣辣的灼痛中,挣扎着苏醒。
眼皮沉重如山。
她费力掀开一线,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陌生的雕花拔步床,锦帐垂落如云。
室内焚着清冷的松木香,气息宁谧,却让她莫名心悸。
她想撑身坐起,却猛地僵住。
这身体……触感不对。
太轻了。
太……硬朗了。
她低头,看向交叠在锦被上的手。
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
虎口处一层薄茧,指节间还有几道淡色旧疤。
这不是她的手!心脏骤然停跳。
她猛地抬手摸向脸颊,触感坚硬,线条凌厉,下颌有微微刺手的胡茬。
难道……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眉骨深邃,鼻梁如峰,薄唇血色淡极。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即便此刻盛满了惊涛骇浪般的惶恐,也掩不住眸底那抹常年浸淫权术与血腥、淬炼出的冰冷底色。
东厂提督,掌印太监,九千岁。
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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