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百科 > > 九厘米的雾(运维陈野)完结版免费阅读_九厘米的雾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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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运维陈野担任主角的男生生活,书名:《九厘米的雾》,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主角分别是陈野,运维的男生生活小说《九厘米的雾》,由知名作家“半支烟的余生”倾力创作,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本站TXT全本,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871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6:51:1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九厘米的雾
主角:运维,陈野 更新:2026-02-04 19: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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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机的叶片在暮色里划开最后一道银弧时,陈野终于看清了那座木屋。
它藏在风电场西侧的山坳里,像枚被岁月磨圆的钉子,钉在连绵的风车阵与苍茫天际之间。
三座风机呈三角形拱卫着这片洼地,
17、WF-18、WF-19——陈野闭着眼都能背出它们的参数:单机容量2.5兆瓦,
轮毂高度70米,叶片直径115米,投运至今已安全发电九年零七个月。
叶片转动的轰鸣被雾气滤去了大半,只剩低频的震颤,顺着冻土传到脚底,
与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共振,频率稳定在每分钟72次,和腕带式测风仪上的风速数值,
奇妙地形成了某种呼应。雾气正从草甸下漫上来,带着松针与冻土的湿冷,
贴着脚踝缠缠绕绕,像无数细弱的丝线试图将人缚在原地。这是太行山脉余脉特有的平流雾,
一旦形成,少则半日,多则三天不散。
看了眼工装裤右侧的激光测距仪——荧光屏上跳动的绿色数字清晰得刺眼:海拔1240米,
空气湿度87%,当前能见度:9厘米。9厘米。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瞬间锁住了陈野的呼吸。意味着他伸出手,
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意味着他若再往前迈一步,可能会撞上不知何时横在路中的枯树,
或是踩空滑进旁边深不见底的山涧。只有工装袖口露出的腕带式测风仪还在固执地闪烁,
红色数字“7.2m/s”一下下跳动,提醒着山间的风速从未减弱,且有持续上升的趋势。
按照运维规程,风速超过10m/s时,禁止进行任何机舱作业,而此刻的7.2m/s,
恰是地面巡检的临界值,风里夹着的细碎冰粒,打在冲锋衣上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摩挲。陈野抬手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口,防风面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在近乎凝滞的雾里格外清晰。这是他驻守风电场的第三个冬天,
也是他主动申请留下的第三个年头。三年前,他从平原风电场调来这里时,
站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这可是咱们公司最苦的风场,山高、风硬、雾多,
做好心理准备。”当时他只是淡淡点头,心里却藏着一股执拗——越苦的地方,
越能让他觉得“安全”。作为风电运维工程师,
他的生活被精确到秒的巡检表、呼啸的北风和永远读不完的设备参数填满。每天清晨六点半,
山顶测风塔的实时数据会准时通过内网发送到他的工作终端,包括风速、风向、气温、气压,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七点整,他必须驾驶着四驱巡检车,
沿着17公里的盘山巡检路线出发,
检查32台风机的齿轮箱油温、叶片螺栓扭矩、机舱内的控制柜绝缘值,
每一个数据都要记录在案,误差不得超过0.1;正午十二点,必须回到山腰的运维站,
将上午的巡检数据录入系统,错过一秒就要在工作日志上注明原因,
哪怕是因为突发的暴风雪;夜晚则在值班室待命,
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设备告警——比如齿轮箱漏油、叶片覆冰、发电机过热,
这些故障像藏在雾里的野兽,随时可能扑出来,而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拿起工具,
冲进茫茫夜色。手机信号在这里是奢侈品,多数时候屏幕上只有“1格”的微弱提示,
像他与外界仅剩的牵连。信号最强的地方是WF-01号风机的测风塔下,
那里能勉强接收到邻市的基站信号,每次巡检到那里,他会拿出手机看一眼,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微信消息,只有运营商推送的天气预报,内容永远是“大风降温,注意防寒”。
同事换了三批,没人能熬过这里的孤寂。第一批走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叫林浩,
学的是新能源科学与工程,刚来的时候满腔热血,每天都在笔记本上记录风机的运行数据,
说要写一篇关于山地风电场运维的论文。可撑了三个月,他就递了调岗申请,
走的那天抱着陈野哭:“野哥,我撑不下去了,这里除了风,什么都没有,再待下去,
我就要忘了城市的样子,忘了奶茶的味道,忘了地铁里的人潮了。
”第二批是一对夫妻档运维员,男的叫张建国,女的叫李娟,都是有十年经验的老运维。
他们刚来的时候,还在运维站的宿舍里种了几盆绿萝,说要给这冰冷的地方添点生气。
可半年后,李娟查出怀孕,张建国连夜找站长申请调去了黄河边的风电场,
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几盆绿萝,留下一句话:“小陈,我们要当爸妈了,
不能再待在这山旮旯里,孩子需要一个热闹的环境。”第三批是个退伍军人,叫王铁牛,
比陈野还能扛,冬天巡检时只穿一件单衣加一件军大衣,说在部队里练过抗寒。
他在这里待了一年,却在去年春节前接到老家的电话,父亲病重,急需人照顾。走的时候,
他拍着陈野的肩膀,递过来一瓶二锅头,酒液在玻璃瓶里晃荡,像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日子。
“兄弟,这里的风太硬,磨人。”王铁牛喝了一口酒,声音沙哑,“你也别太执着,
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家里总有等着你的人。”陈野接过酒,没喝,
只是放在了宿舍的窗台上。他看着王铁牛的车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直到被雾气吞没,
才转身回到值班室,继续盯着屏幕上的设备参数。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要留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源于五年前那场事故。那年他还是助理运维师,
跟着师父老王在豫西另一座风电场巡检。也是这样的大雾天,能见度不足半米,
他们要检查WF-23号风机的叶片根部裂纹——前一晚的大风,
让这台风机的叶片出现了异常抖动。师父老王经验丰富,穿好安全带,戴好安全帽,
背着工具包就爬上了70米高的机舱。陈野站在地面,负责监控风速和通讯联络,
手里紧握着对讲机,眼睛盯着腕带式测风仪上的数字。起初一切顺利,
师傅在机舱里汇报着检查情况:“叶片根部有轻微裂纹,需要打磨补胶,
风速稳定在6.5m/s,符合作业条件。”陈野刚要回复“收到”,
测风仪上的数字突然开始飙升,从6.5跳到7.8,又瞬间冲到9.2m/s。“师父,
风速突变,赶紧停止作业,系好安全带!”陈野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
可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没有师傅的回应。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极致,
陈野站在地面,只能听到机舱方向传来的金属摩擦声,还有师父模糊的呼救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像被风撕碎了一般。他疯了一样往风机底座跑,
试图爬上去救人,可刚爬到十米高的爬梯,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上,鲜血瞬间浸透了工装裤。他躺在地上,看着白茫茫的雾气,
听着呼救声消失在风里,眼泪混着汗水和血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后来,
救援人员花了三个小时才找到师父的遗体,他从70米高的机舱坠落,
摔在风机底座旁的冻土上,身体已经冰凉。事故调查结论是“环境因素导致操作失误,
风速突变引发安全带挂钩脱落”,可陈野总觉得,
是自己的疏忽害了师父——如果他能更早一点发现风速的变化,如果他能更用力地提醒师父,
如果他没有因为紧张而手抖,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执着于精确的数值。
他把师父的事故报告抄了一遍又一遍,
把每一个数据都刻在心里;他对自己的巡检工作要求到了苛刻的地步,
每一个螺栓的扭矩都要反复测量三次,
个绝缘值的读数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他甚至给自己制定了比公司规程更严格的作息表,
每天五点半起床,比规定时间早一个小时,只为了能多检查一台风机。
他也开始执着于空旷的环境。城市里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音、永远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
都让他感到窒息。他总觉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藏着无数未知的风险,
就像五年前那场突然飙升的风速,让人防不胜防。而在这里,在这连绵的风车阵里,
只有风、雾、雪山、风车,简单得像设备参数,纯粹得让人心安。在这里,他能掌控一切,
能通过一个个精确的数字,避免再发生同样的悲剧。
“叮——”测距仪突然发出轻微的警报声,短促而尖锐,像一根针,刺破了雾里的沉寂,
也打断了陈野的思绪。陈野皱眉,以为是设备故障——这台测距仪是公司去年刚配发的,
防水防摔,精度极高,按理说不该出问题。他抬手按了按测距仪的校准键,
荧光屏闪烁了两下,能见度数值从9厘米跳到了8.5厘米,
红色的“低能见度警告”字样依旧在屏幕上闪烁。他刚要俯身检查设备的充电接口,
看看是不是因为低温导致电量不足,却在雾气中瞥见一道佝偻的身影。那身影在木屋门口,
离他不过五米远,却因为雾气的遮挡,显得模糊而不真实,像一幅失焦的水墨画。
老人背着一个竹篓,竹篓用藤条编得结实,边缘露出几株枯黄的草叶,
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雾珠,像是刚从山里采来的草药。他手里牵着一条毛色斑驳的土狗,
狗的毛色是灰黄相间的,像秋天的枯草,右后腿有些跛,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
爪子在碎石路上刮出细碎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雾里,格外清晰。老人便放慢脚步,
枯瘦的手轻轻拉了拉牵引绳,动作耐心得像是在等待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他的脚步很稳,
踩在碎石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仿佛与这片山野融为一体。“小伙子,
天黑了还巡线?”老人的声音像被北风磨过的枯木,沙哑却温和,
带着一股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还混着一点淡淡的烟火味。这声音穿过浓雾,
传到陈野耳朵里,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丝。
陈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巡检记录仪,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才找回一丝安全感。
这里是风电场的管控区域,四周都围着铁丝网,门口有“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除了运维人员和偶尔来检修的技术人员,很少有外人来,更何况是这样的大雾天,
这样一位看起来年过七旬的老人。他眯起眼,试图看清老人的模样,
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棉袄的面料已经起了球,
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露出里面灰色的棉絮;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绒线帽,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下巴上留着稀疏的白胡子,
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棉鞋,鞋底已经磨平,鞋帮上沾着泥土和草屑。
土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警惕,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往老人腿边靠了靠,耳朵耷拉下来,
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陈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又带着一丝怯懦。“您是?
”陈野的声音有些干涩,长时间没和人说话,声带像是生了锈,发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往前挪了一步,雾气顺着衣领钻进脖子,带来一阵刺骨的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9厘米的能见度里,他能闻到老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竹篓里草药的苦味,
还有一丝土狗身上的腥味,这味道很真实,很鲜活,不像雾里的一切,都带着虚幻的质感。
老人笑了笑,笑声像风吹过枯木,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了,这山,
这风,还有这些大风车,我都熟。”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木屋,
枯瘦的手指在雾里划了一道弧线,“那是我的家,打我爷爷辈就有了,算起来,
也有一百多年了。”陈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木屋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座原木搭建的房子,原木的表皮已经被岁月剥去,露出深褐色的木质纹理,
上面布满了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屋顶铺着青瓦,瓦缝里长着几丛杂草,
还有几株小小的瓦松,在寒风中顽强地挺立着。墙面被岁月和风雨浸得发黑,
却透着一股沉稳的质感,仿佛经历了百年的风雨,依旧能稳稳地站在这片山坳里。
木屋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昏黄的,像雾海里的一盏孤灯,
又像冬夜里的一颗星。那光很弱,却穿透了浓雾,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面,
也照亮了老人和土狗的身影。土狗又呜咽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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