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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42岁,我被优化了》本书主角有李曼吕涛,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牛步文心”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主角是吕涛,李曼的男生生活,救赎,励志,先虐后甜,现代,无限流,架空小说《42岁,我被优化了》,这是网络小说家“牛步文心”的又一力作,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本站无广告TXT全本,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82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6:47:5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42岁,我被优化了
主角:李曼,吕涛 更新:2026-02-04 19:4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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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涛把车开进地库时,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里程数。今天比平时多跑了八十七公里。
他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只是坐着,听引擎盖下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
车厢里还残留着空调的凉意,混合着皮革座椅经年累月积下的、说不清来由的气味。
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塑料的质感冰凉。三点十七分。
距离人力资源部那个戴细框眼镜、说话时从不看人眼睛的姑娘递来文件夹,
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文件夹是淡灰色的,印着公司logo,拿在手里很轻。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说了句“谢谢”,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惊讶。电梯上行时,
他对着金属门模糊的倒影整理衬衫领子。领口有些松了,这件衬衫穿了三年,每周穿一次,
送洗,取回,再穿。规律的循环。现在,循环断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响。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些光。他脱鞋,
弯腰摆正。鞋柜上贴着女儿小雨的课程表,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周三下午数学,
晚上钢琴;周五英语,周六物理。每个方块都是一笔支出。“回来了?
”李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水流声和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节奏。哒,哒,哒。不快不慢,
像钟摆。“嗯。”他应了一声,走进客厅。沙发上扔着小雨的外套,
茶几上有半杯没喝完的牛奶,杯沿印着浅浅的唇印。他盯着那痕迹看了几秒,
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告诉她们。晚饭时,谁也没说话。电视开着,
本地新闻在播地铁新线路开通,女主播的声音甜美而空洞。小雨低头扒饭,
筷子偶尔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李曼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手边。汤是冬瓜排骨,
飘着零星的油花。他喝了一口,咸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李曼问,眼睛还看着电视。
“有点事。”他说。声音干涩。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只有新闻里采访市民的嘈杂背景音。
然后李曼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这个动作让他心头一紧。“下午银行短信来了。”她说,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降温”。“这个月房贷,一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块七。
下周三前要存进去。”汤匙停在碗边。他看见自己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还有,
”李曼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别的,
“小雨下个季度的补习费,钢琴课续费,老师催了。加起来一万八左右。
”数字一个个砸下来。一万三,一万八。他脑子里快速计算:补偿金是多少来着?
十八个月工资,扣完税……大概能撑多久?六个月?八个月?这还不算日常开销,水电燃气,
物业费,车险马上要续了,小雨那双运动鞋已经磨得不行……“爸?”小雨抬起头,
眼神有点不安。“没事。”他勉强扯出个笑,“吃饭。”那晚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李曼背对着他,呼吸很轻,但他知道她也没睡。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天花板上流动,
像水。他想起刚结婚时租的房子,只有三十平,晚上能听见隔壁夫妻吵架。
那时他们挤在小沙发上规划未来,说要买房子,要有孩子,要在这个城市扎根。
后来真的买了,八十九平,两室一厅,首付掏空了两家人积蓄,月供占了他工资一半。
拿到钥匙那天,他们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吃了外卖,小雨那时还在李曼肚子里。现在,
这根他们小心翼翼搭建了十几年的支柱,裂了。---接下来的几天,吕涛还是按时出门。
他没法待在家里,没法面对李曼那种刻意正常的表情,
也没法回答小雨“爸爸你今天不上班吗”的问题。他开车去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
看招聘网站。通信工程师,四十二岁。筛选条件一个个点下去,页面上的职位越来越少。
偶尔有几个合适的,要求里总有一行“三十五岁以下优先”。他机械地投简历,修改,再投。
邮箱很安静,除了广告和订阅推送。第三天下午,他去了城西的废品回收站。没有具体目的,
只是不想回家太早。回收站很大,像个被遗忘的王国。生锈的自行车架堆成小山,
拆散的空调外机露出铜管,旧书报被雨水泡得发胀。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正用砂纸打磨一个铜摆件。“随便看。”老头头也不抬。
摊位上什么都有:缺口的搪瓷杯,断了发条的铁皮青蛙,一本《家庭医学百科》,
出版日期是一九八七年。还有台黑色的传呼机,别着磨损的皮套,屏幕是暗的。“这个,
”吕涛拿起来,“还能用吗?”“老古董了,电池早废了。”老头抬眼看了看他,
“你要这干嘛?”吕涛也不知道。他摩挲着塑料外壳上的划痕,有些深,
像是被什么锐物划过。“多少钱?”“三十。”他付了钱。回家路上,传呼机在副驾驶座上,
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等红灯时,他拿起来看了看。屏幕是单色的,应该只能显示文字。
他突然想起九十年代末,他刚工作时,部门主任别着这么一个,每次“滴滴”响,
主任就皱着眉头看,然后去找电话回。那是地位的象征。现在,它躺在废品堆里,
标价三十块。回到家,他翻箱倒柜找适配器。最后在储藏间一个旧纸箱里找到了,
插头已经氧化发黑。他小心地插上电源,传呼机屏幕亮起一点灰绿色的光。电充进去了。
从那天起,
每天下午五点十八分——他以往打卡下班的平均时间——他会用旧手机给传呼机发信息。
不是打电话,是发短信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号码。内容固定是第二天的天气预报,
模仿着当年寻呼台的格式:“用户您好,明日我市天气,晴转多云,偏北风三到四级,
气温15至22摄氏度。祝您愉快。”没有回应。永远不会有人回复。但他每天按时发,
就像完成一个仪式。仿佛通过这个动作,他还能向某个系统确认自己的存在:我在线,
我在这里,我还能发送信号。---他开始散步。不开车,就走路,
沿着小区外的街道一直走。街角便利店换了新招牌,麻辣烫店门口总坐着几个外卖员刷手机,
房产中介的玻璃门上贴满了房源信息,红字标着“急售”“降价”。他走过小学门口,
正是放学时间,家长簇拥在栅栏外,孩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扑到爷爷怀里,举着手工课做的纸风车:“看!它会转!”他继续走,
穿过高架桥下。桥墩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管道、办证、租房。再往前,
是片待拆迁的老街区,墙上用红漆画着巨大的“拆”字。巷子很窄,两侧是低矮的平房,
有些门窗已经封死。他在一个院子前停下,铁门虚掩,院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破花盆。
堂屋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搬空后留下的灰尘印子。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那个人。
起初他以为是个拾荒者——男人蹲在院子角落里,背对着巷子,
正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着什么。身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吕涛本想离开,
但男人画的东西吸引了他。是花。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的线条,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粉笔灰簌簌落下。男人画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画得不错。
”吕涛说出口才觉得突兀。男人转过头。四十多岁?五十多岁?很难判断。
脸上有深深的法令纹,眼睛却很亮,像打磨过的石子。衣服很旧,袖口磨得发毛,
但还算干净。“随便画画。”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口音,听不出是哪里的。吕涛走近了些。
地上已经画了好几朵,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盛开,有的含苞,有的花瓣飘落。
“你住这儿?”“暂时。”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
“等拆迁队来,就换个地方。”“你是画家?”“以前是。”男人笑了笑,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现在就是画着玩。”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巷子深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戏曲,听不清词。黄昏的光斜斜地照进来,
把地上的粉笔画染成暖黄色。“你看起来,”男人忽然说,“像丢了什么东西。”吕涛一愣。
“不是钱包钥匙那种。”男人指了指自己心口,“这里的。魂不守舍的。
”吕涛不知该如何回答。男人从编织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个小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管廉价的丙烯颜料,挤得歪歪扭扭。他选了一管蓝色,又找了根细树枝,
走到吕涛面前。“手。”他说。吕涛迟疑着摊开左手。男人用树枝蘸了点颜料,动作很轻,
在他掌心画起来。颜料是凉的,树枝划过皮肤有些痒。他画得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
大约十几秒,一朵简笔的蓝花出现在掌纹交错的地方——五片花瓣,一个圆点花心。“好了。
”男人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蓝色不容易掉。洗几次才会淡。
”“为什么……”“就当是谢你夸我画得不错。”男人把颜料收好,“这地方平时没人来,
更没人会停下看。”吕涛看着掌心的蓝花。颜料还没干透,在暮色里泛着幽微的光。
它很粗糙,甚至不对称,但不知为何,他舍不得擦掉。“你每天都画这些?”他问。“嗯。
画在墙上,地上,哪里都行。拆了就没了,但画的时候是真的。”男人坐回台阶上,
“人总得留点什么,证明自己活过。”“用粉笔?”“用什么都行。”男人看着远处,
“我以前在美院教书,后来……不教了。但手停不下来。一停,心里就慌。
”吕涛在他旁边坐下。台阶冰凉。他摸出烟,递给男人一支。男人摆摆手:“戒了。肺不好。
”他们静静地坐着。天色渐暗,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间隔很远。
远处传来炒菜的香气,不知道哪家在炖肉。“我以前是工程师。”吕涛忽然说。话出口,
他自己都惊讶。“看出来了。”男人说,“坐办公室的,腰背都不太好。”“被裁了。
”“嗯。”没有安慰,没有追问,就一个“嗯”。但这个简单的回应,
却让吕涛觉得松快了些。好像这件事可以说出来,可以被听见,而不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
“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他看着掌心的蓝花,“四十二了,找工作……很难。
”“难也得找。”男人说,“你有家吧?”“妻子,女儿,十四岁。”“那更难。
”男人顿了顿,“但也更得扛着。”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忽然说:“你看这花。
颜料会干,会裂,会被蹭掉。但画它的时候,你是认真的。这份认真,掉不了。
”吕涛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纵横,蓝花嵌在其中,像个意外的礼物。“焦虑这东西,
”男人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像火。烧你的耐心,烧你的睡眠,
烧你对明天的想象。但火也会把有的东西烧实。烧到最后,剩下的,
可能才是你真正握得住的。”路灯“啪”的一声亮了。飞虫开始围着光打转。“我得走了。
”吕涛站起来,腿有些麻。男人点点头,没说话。走出几步,
吕涛回过头:“明天你还在这儿吗?”“在。”男人说,“拆迁队来之前,都在。
”---那晚回到家,小雨正在练琴。车尔尼练习曲,磕磕绊绊的。李曼在阳台收衣服,
一件件叠好,放进收纳篮。吕涛洗了手,掌心的蓝花在流水下颜色更深了些。
他用纸巾轻轻蘸干,没擦。“吃饭了吗?”李曼问。“吃了。”他撒谎。小雨弹完一段,
停下来:“爸,你手怎么了?”“嗯?”他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有颜色。蓝的。
”他只好摊开手。小雨凑过来看:“哇,纹身贴?”“不是……就画着玩。
”李曼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叠衣服。但她的目光在蓝花上停留了一秒。
吕涛不确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奇?不解?还是别的什么。睡前,他躺在床上,
摊开手掌。床头灯的光下,蓝花像一个小小的图腾。
他想那个男人的话:火会把有的东西烧实。什么是能烧实的?他不知道。但他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小雨刚上小学,老师让家长在“家长寄语”栏写句话。他想了很久,
最后写:“愿你像花一样,按自己的节奏开放。”后来家长会,老师特意提到这句话,
说很有心。他当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不太懂花,只是那天路过花店,
看见橱窗里的向日葵,突然想到的。按自己的节奏。他现在还有节奏吗?
---接下来的日子,吕涛继续投简历,面试了两次。一次是家小公司,
办公地点在居民楼里,老板很年轻,说话时一直抖腿。聊到一半,吕涛就知道没戏。
另一次是家大点的企业,HR很客气,但最后说“您的经验很丰富,
但可能和我们目前的方向不太匹配”。礼貌的拒绝。传呼机每天五点十八分准时收到天气。
晴天,多云,有时有雨。他发信息时,会想象电波在城市上空穿梭,最终被这台老机器捕获。
这个动作渐渐成了他一天的中心——在不确定中,至少这件事是确定的。
他又去了几次那条巷子。男人总在,有时画画,有时只是坐着发呆。他们很少交谈,
更多的是沉默相伴。吕涛带过两次包子,男人接了,说谢谢。第三次去时,巷口停着挖掘机,
墙上贴了新的告示:三天后清场。那天男人画得特别多。墙上,地上,甚至破旧的木门上。
各种颜色的花,层层叠叠,像一场无声的狂欢。“你要去哪?”吕涛问。“不知道。
”男人说,“走到哪儿算哪儿。”“这些画……”“留不住的。”男人放下粉笔,拍拍手,
“但画的时候,它们是我的。”最后一晚,吕涛带去一罐啤酒。他们坐在台阶上喝。
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模糊的节拍。“我一直想问你,”吕涛说,“为什么是花?
”男人喝了一口酒,慢慢咽下。“因为花不要理由。该开的时候就开了,该谢的时候就谢了。
人想太多,反而把自己绑住了。”他顿了顿,“我女儿……以前也喜欢画花。她画得比我好。
”这是男人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事。吕涛没接话,等他说下去。“生病,没了。七年了。
”男人看着手里的易拉罐,“从那以后,我就画花。画一朵,就像她还在看着。”夜风吹过,
带来凉意。吕涛不知该说什么。“所以你看,”男人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你比我强。你女儿在家练琴,跑调也好听。你妻子等你回家,哪怕不说话。这些,
都是火也烧不掉的东西。”那晚吕涛走得很晚。男人送他到巷口,忽然说:“手。
”吕涛摊开手。男人用最后一小点蓝色,在原来的花旁边,又画了一朵更小的。“两朵了。
”男人说,“好事成双。”---拆迁队来的那天,吕涛没去。他去了人才市场,
大厅里挤满了人,各种年龄,各种表情。他领了表格,排队,递材料。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他的年龄栏,公式化地说:“有消息通知您。”走出大厅时,阳光刺眼。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每个人都朝着某个方向去,只有他站在原地。
掌心忽然发痒,他低头看——那两朵蓝花,颜色已经淡了很多,边缘有些剥落,但形状还在。
他想起男人的话:画的时候,是真的。那天下午,他没回家,也没去图书馆。
他开车去了城南的批发市场。市场很大,分很多区:五金、建材、文具、工艺品。
他在文具区转了很久,
在一家店里买了些基础画材:最便宜的画布、一套十二色的丙烯颜料、几支不同型号的画笔。
又去二手家具区,花了三百块买了张旧桌子,两条凳子。老板帮他抬上车时问:“开店啊?
”“嗯……试试。”车装得满满当当。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我要干什么?开画室?
我根本不会画画。教人画画?谁会让一个失业工程师教画画?但他停不下来。
好像如果不做点什么,身体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就要断了。李曼看到他把东西搬进门时,
愣住了。“这是什么?”“画材。”他把东西放在客厅角落,“我想……试试。”“试什么?
”“教人画画。或者,弄个能画画的地方。”李曼沉默地看着那堆东西。小雨从房间出来,
好奇地翻看颜料:“爸,你要当画家?”“不是。”吕涛蹲下身,打开一管蓝色,
挤了一点点在调色纸上,“就是觉得……也许可以试试别的路。”那晚,
他们在网上看租房信息。画室需要空间,家里太小。最后找到一处:城北的老街区,
临街的一楼,以前是理发店,二十平米,月租一千五。
照片上能看到墙上残留的理发价目表痕迹。“太偏了。”李曼说。“便宜。”吕涛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这是失业以来,第一次共同做一个决定——哪怕是个冒险的决定。
---“蓝花画室”开张在一个周六的上午。没有放鞭炮,没有花篮,吕涛只是把门打开,
在玻璃门上贴了张A4纸:自助画室,30元/小时,提供材料。第一天,没人来。
他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墙上自己挂的几幅练习画——都是简单的静物,苹果,花瓶,
茶杯。画得笨拙,但色彩干净。下午,有个老太太探头进来看了一眼,问:“能画照片吗?
”“能……试试。”老太太从布袋里拿出张旧照片,黑白,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
“我儿子儿媳,结婚照。想画成彩色的。”吕涛接了。这是他第一单生意。
他用投影仪把照片投到画布上,描轮廓,然后一点点上色。
他不知道照片里衣服原来是什么颜色,就问老太太。老太太说:“衬衫是淡蓝的,
裙子是米黄。她喜欢米黄。”他画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束时,手腕酸疼,
但看着画布上渐渐清晰的人像,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老太太付了八十块钱,说画得真像。
“以后还能来画别的吗?”“随时。”吕涛说。第一周,来了五个人。有大学生来画作业,
有年轻情侣来消磨时间,还有一个妈妈带着孩子来涂鸦。收入微薄,甚至不够付房租。
但每天晚上关门时,他看着那些留在画架上的、未完成的作品——歪歪扭扭的树,
色彩大胆的抽象画,孩子涂的看不出形状的动物——会觉得,这里有了人气。
他开始在晚上画画。画那条即将消失的巷子,画巷子里的粉笔画,画那个不知去向的男人。
画掌心的蓝花,一遍又一遍,直到颜料管挤空。他发现自己喜欢调色:蓝色加一点点白,
变成天蓝;加一点点黑,变成深夜;加一点点黄,变成某种奇异的绿蓝。每个比例的变化,
都带来新的可能。一个月后,画室勉强收支平衡。李曼来帮忙记账,
把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在本子上。小雨周末会来,有时画自己的作业,有时帮客人挤颜料。
一家人在画室吃外卖,桌子摊开,饭菜摆在一堆画材中间。“爸,”有天小雨忽然说,
“我们美术老师今天夸我了。”“夸什么?”“说我色彩感觉很好。”小雨有点得意,
“我说是我爸教的。”吕涛笑了。他没教过,他只是让小雨随便画,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李曼从账本里抬起头:“下周该交水电费了。还有,
小雨的补习费……”气氛微妙地沉了一下。画室的收入还不够支付补习费的一半。
吕涛看着墙上那些画,忽然说:“要不……先停一季?”小雨愣住了。“不是不学了,
”吕涛赶紧说,“就是……调整一下。你可以来画室画,我教你,虽然不专业,但基础可以。
”李曼看着他,眼神复杂。“或者,”吕涛继续说,话赶着话,“我们可以开个周末亲子课,
家长带孩子一起画。小雨可以当小助教,也算社会实践。”这个想法是突然冒出来的,
但说出来后,他感到一阵轻松。好像在漫长的黑暗中,终于摸到了一扇门的轮廓。
---亲子课开在周六上午。最初只有两对家长孩子,
吕涛准备了简单的主题:画你最喜欢的动物。孩子们画猫,画狗,画恐龙,
家长在旁边帮忙调色,时不时笑出声。小雨穿梭其中,帮这个洗笔,帮那个拿纸。
画室里第一次充满真正的笑声。结束后,一个妈妈对吕涛说:“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平时周末也是赶场,补习班,兴趣班,比上班还累。”吕涛点点头。他懂。
他也是那个赶场的人,赶了十几年。慢慢地,画室有了固定的客人。
有个中年男人每周三晚上来,总是画同一幅风景:山,湖,湖边的小屋。他画得很慢,
一幅画画了两个月还没完。有天晚上,男人忽然说:“这是我老家。拆了。”吕涛正在调色,
停下笔。“建水库,全村搬迁。”男人继续画湖面的波纹,“我答应我爸,
要把老房子画下来。他走之前一直念叨。”那晚男人走得很晚。吕涛陪着他,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画里的湖面反射着月光,粼粼的,像真的在动。“谢谢。”男人走时说,
“这里……很好。”吕涛锁上门,看着空荡荡的画室。墙上的画越来越多,
都是客人们留下的,有的带走,有的就挂在这里。各种风格,各种水平,
但每一幅都带着画它的人那一刻的温度。他想起那个流浪画家的话:画的时候,是真的。
---秋天的时候,画室来了个特别的客人。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背着很大的画板。
她在画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吕涛自己画的那些巷子系列前,看了很久。“这些是你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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