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缭绕,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语,又像是天地间吐出一口积压了百年的浊气。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出,衣服破破烂烂,几乎遮不住身体,肩膀瘦得像刀一样,皮肤干裂发灰,看起来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被七宗誉为“道种”,但现在连一丝灵力都感受不到。周围的修士围成一圈,有的撑伞,有的披蓑,目光像针一样刺过来。“看,那不是霍渊吗?还没死透吧?就是个活死人,灵根都碎了,还装什么清高。听说他当年被七宗联手扔进天渊,说是镇压道劫,其实是献祭!现在还能出来,天渊是不是也嫌他脏了?”,在寒夜里格外刺耳。霍渊低着头走,眼神空洞,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但就在那无神的眼神深处,一抹红影始终未散——一袭红裙,静静地站在深渊尽头,像是他百年孤寂中唯一的光。“喂!站住!”一声严厉的喝声划破了雨幕。
赵无咎走出来,胸前挂着青霄宗执法堂副使的玄铁令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身后站着一群青霄宗的弟子,气势逼人。
“既然出来了,就要验明正身。”赵无咎的声音像铁一样,“引气入体,测灵根。如果没有灵力,就是凡尘俗物,不能踏入中州一步。”
霍渊慢慢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但没有任何惧意。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任雨水冲刷。大家屏住呼吸——这是最基础的引气术,炼气一层的修士都能做到。但是十息过去了,二十息……他的掌心依然干涸,没有一丝灵气汇聚。
哄笑声爆发开来。
“果然是个废物!”
“连引气都做不到,还敢称什么天骄?”
“怕不是诈死躲罪,现在装疯卖傻回来骗同情?”
一个外门修士挤上前,猛地推搡霍渊的肩膀:“说!你是不是根本没进天渊?是不是和七宗做了交易,假死脱身?”
霍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没有还手。他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人——瞬间,他心中一动,看到对方体内功法流转的轨迹,就像画卷展开:玄霜阁外门《寒溪诀》第三重,右肋下三寸有一处逆行节点,每逢阴雨必滞涩半息。只需一指轻点,就能让他的经脉逆冲,当场吐血。
但他只是低下了头,沉默如石。
心中,一道清冷的女声悄然响起,像风拂过古琴:“道劫征兆已现。天象异变,非自然之灾,而是封印松动之兆。你若回头,便是万劫不复。”
霍渊心头一震。他知道渊姬说的是真的。百年来,他在天渊深处所见,远超世人想象。所谓“道劫”,并非天灾,而是上古设下的认知牢笼崩塌前的反噬。七宗以灵根为锁,以天资为牢,将亿万生灵困于虚假之道。而他,是第一个挣脱枷锁的人。
但此刻,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死。
“废物就是废物!”那推搡他的修士见他不说话,越发嚣张,抬脚就要踹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剑气破空而来,寒霜凝结,瞬间冻结了那人的脚踝。众人惊退,只见一袭白衣从雨幕中缓步走来,腰间挂着玄霜剑,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
林清漪。
玄霜阁少主,霍渊昔日的未婚妻。
她目光如刃,直刺霍渊,却没看他一眼,只从袖中抽出一张金丝婚书,当众展开。纸上朱砂犹新,写着“青霄霍渊,玄霜林氏清漪,天作之合,永缔良缘”。
下一瞬,她五指一握,婚书寸寸碎裂,化作雪片在雨中纷飞。
“霍渊,”她声音清冷,字字如钉,“你既然灵根尽毁,沦为道尘,就不配再玷污我玄霜门楣。这个婚约,就此作废。”
全场哗然。
有人惊呼,有人窃喜,更多人眼中闪过快意——看啊,连未婚妻都不要他了!这个昔日天骄,彻底成了笑话。
霍渊却无悲无怒。他静静地看着林清漪,眼中那抹红影愈发清晰,仿佛渊姬也在注视这一幕。他知道,林清漪此举并非全然无情。玄霜阁受七宗盟约约束,若她不主动悔婚,宗门必以“勾结叛徒”之罪惩处。她是在保全自已,也是在试探他是否还有价值。
但不需要试探。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林清漪,朝着深渊走去。漪背对着赵无咎,也背对着所有人的嘲笑和同情。雨水顺着他的枯瘦脊梁滑落,就像一条条冰冷的蛇。他迈开步子,朝着落霞城的方向走去——那是中州边远的地方,普通人居住的地方,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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