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却已经透出倦意。姜云华盯着新同桌的侧脸看了整个上午——阳光斜穿过窗棂,在她睫毛上碎成淡金色的光晕。。。那个黄昏的车站,吉他声像萤火虫般穿过时间,弹的是岸部真明的《少年の梦》。阳光顺着车站顶棚边缘照在抱着吉他的女生坐在长椅另一端,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把潮湿的夜熨得柔软。“那个……”姜云华的声音自已先打了个颤。,转头看她。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秋日清晨的茶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话一出口就想收回来。太老套了,简直像八十年代电视剧的搭讪台词。,等她说下去。:“上个月,十六号晚上,在城南车站。黄昏,你在弹吉他。”每个字都小心翼翼,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礼物。
阳芽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但姜云华捕捉到了。
“《少年の梦》。”姜云华补充道,“你弹到第二段变奏时,车来了。”
阳芽放下笔,笔杆在指间轻轻转动。她的手指细长,指腹有薄薄的茧——吉他弦留下的印记。
“我记得那晚有个女生,”她开口,声音比姜云华想象的要轻一些,“她站在路灯下听完了整首曲子。”
姜云华感到耳根在发烫。她记得自已当时有多狼狈——补习班下课晚了,错过了一班车
“是我。”她听见自已说。
阳芽笑了,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同班同学了。”
“姜云华。”她连忙报上名字,像是递交一份迟到的自我介绍。
“阳芽。”对方也郑重地回应,“阳光的阳,新芽的芽。”
名字很衬她——既有光的明亮,又有初生植物的柔软坚韧。
午休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远处操场上有篮球落地的闷响。姜云华的勇气在沉默中重新聚集:
“那个……我其实一直想学吉他。”
“嗯?”
“看你弹得那么好,就觉得……吉他真是美好的乐器。”姜云华语速很快,生怕慢下来就会失去说下去的勇气,“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教教我?基础的就好。”
阳芽没有立刻回答。她从笔袋里取出一张便签纸——淡蓝色的,印着细小的星辰图案。用刚才那支笔写下什么,然后撕下那页,轻轻推到姜云华面前。
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行时间:
"周六下午三点 河滨公园第五张长椅"
“那里周末下午人少,有树荫,适合练琴。”阳芽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作业,“我可以带一把旧吉他给你用。”
姜云华接过便签,纸上的字迹清秀舒展。她注意到阳芽写时间时用的不是数字“3”,而是一个小小的音符符号。
“你一直带着吉他吗?”她忍不住问。
阳芽摇头:“不是每天。但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带上。”她停顿了一下,“可能冥冥中知道会有听众。”
窗外吹进一阵风,翻动了摊开的书页。姜云华低头看着那张便签,周六的约定像一颗种子,轻轻落进心里松软的土壤。
“那说定了?”阳芽问。
“说定了。”姜云华用力点头。
下午的课开始了。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推导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出规律的白噪音。姜云华偶尔侧目,看见阳芽专注听课的侧脸,和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车站雨夜的吉他声又在记忆里流淌起来。原来有些相遇不是偶然,而是旋律早已写好的前奏——在雨夜的车站开始,在九月的教室继续,即将在周末的公园展开新的乐章。
姜云华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枚小小的吉他拨片。笔尖停顿,又在旁边添上一片梧桐叶。
秋天还没真正到来,但有些种子已经准备好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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