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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重回1999,发现都是命运使然》,男女主角分别是勃德曼李维,作者“胖墩子勃德曼”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情节人物是李维的男生生活,穿越,重生,励志小说《重回1999,发现都是命运使然》,由网络作家“胖墩子勃德曼”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281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3:08:4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重回1999,发现都是命运使然
主角:勃德曼,李维 更新:2026-02-06 14:5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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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昨日之海消毒水的味道。这是李维意识复苏时最先感知到的存在。浓烈、刺鼻,
缠绕在每一次呼吸的末尾,像是生命最后时光里永恒的注脚。
然后才是痛——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钝重的痛,已经陪伴了他整整两年,
从十六岁生日后的那个秋天开始。白血病。他闭着眼,听见床边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像是某种倒计时。母亲压抑的抽泣从门外隐约传来,
父亲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着什么“尽力了”“晚期”。李维想睁开眼睛,
想再说一句“别哭”,但眼皮沉重如铁。也好。十八年,太短,但也够长了。遗憾吗?当然。
那个坐在他前排、马尾辫总是轻轻摇晃的女孩,
他始终没敢说出喜欢;父亲工厂倒闭那天喝得大醉,他因为害怕而躲进房间,
没能递上一杯温水;还有母亲日渐增多的白发……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滴——漫长的寂静。
然后——“李维!李维同学!”一个遥远的声音刺破黑暗,带着某种久违的熟悉感。
不是医院里医生那种冷静克制的呼唤,而是……更清亮,更鲜活,甚至有点不耐烦。“啪!
”一块粉笔头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额头。李维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从窗外涌入,
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其中缓慢舞蹈。木质的课桌表面坑坑洼洼,
上面用铅笔刻着歪歪扭扭的“早”字和几个卡通图案。黑板是墨绿色的,
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一道数学应用题,关于水池同时进水和排水的那种。他僵硬地转动脖颈。
四十多张稚嫩的面孔齐刷刷看着他,大部分憋着笑,有几个带着好奇。
那些脸——圆润的、带着婴儿肥的、缺着门牙的——竟然每一张他都能叫出名字。王小胖,
张明,刘婷婷……那是他小学五年级的同班同学。讲台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的女人正皱着眉头看他。王老师。她去世很多年了,
在李维初中的时候因为癌症离开的。可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
“上课睡觉?站起来!”王老师的声音将他彻底拉回现实。李维低头看向自己。
蓝白相间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沾着墨水渍。双手——小了很多,皮肤光滑,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触感是饱满的、充满弹性的孩童肌肤。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李维!”王老师提高了音量。
他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全班哄堂大笑。
“你说说,这道题该怎么解?”王老师用教鞭敲了敲黑板。李维看向那道题。五年级的数学。
对于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理科生而言,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他——前一刻还在病床上等待死亡,下一刻却回到了二十年前的课堂上。
“我……”他的声音出来了,稚嫩、清亮,是他早已遗忘的童年音色,
“进水管每小时进水量为1/10,出水管每小时出水量为1/15,同时打开,
每小时净进水量为1/10-1/15=1/30,所以注满需要30小时。”流利,准确,
甚至带着一点高中解题的格式感。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王老师推了推眼镜,
眼中的严厉稍微缓和:“答对了。但这不是上课睡觉的理由。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坐下吧。
”李维坐回椅子上,指尖冰凉。这不是梦。
梦不会有这么清晰的细节——前排同学后颈上细小的绒毛,窗外梧桐树上知了的鸣叫,
课本油墨的淡淡气味,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健康、有力跳动的心脏。他抬起右手,
下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腕内侧。那里,前世确诊后不久就出现了一道淡银色的痕迹,
像一条细小的疤痕,医生说是某种罕见的皮肤表现,与病情无关。但此刻,
手腕内侧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等等。不对。李维将手凑到眼前,借着阳光仔细看。
在皮肤最表层之下,几乎看不见的深度,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痕迹正在缓缓浮现,
像水印渗入纸张,淡得仿佛错觉。但它是存在的,而且似乎……比记忆中更清晰一点。
下课的铃声尖锐地响起。“起立!老师再见!”同学们齐刷刷站起来。李维机械地跟着做,
跟着人群走出教室。走廊里贴着的标语是“喜迎澳门回归”,
墙上的挂历显示:1999年9月10日。他重生回了十岁。小学五年级。
距离千禧年还有三个多月,距离父亲工厂倒闭还有一年,距离母亲查出高血压还有五年,
距离他自己生病……还有八年。“李维,你牛啊,上课睡觉还能答对题!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勾住他的脖子,是王小胖,他童年最好的玩伴,后来举家搬去南方,
渐渐断了联系。“就是,你是不是偷偷预习了?”另一个瘦高的男孩凑过来,是张明,
后来成了程序员,三十五岁那年猝死在加班桌上。李维看着他们鲜活的脸,喉咙发紧。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他们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们要注意健康,珍惜家人。
但他只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运气好,蒙对了。”“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呢,你惨了。
”刘婷婷扎着两个羊角辫,扮了个鬼脸。这个总是笑得眼睛弯弯的女孩,
会在初中时遭遇家庭变故,变得沉默寡言,高中辍学,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李维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走向教师办公室,脚步虚浮。走廊的窗户敞开着,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和初秋的清爽吹进来。操场上,低年级的学生在追逐打闹,
笑声清脆如铃。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残酷,真实到让人想哭。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前世,他害怕老师,害怕权威,害怕一切需要直面冲突的场合。但此刻,
一个十八岁的灵魂被困在十岁的身体里,那些恐惧突然变得渺小可笑。他敲门。“进来。
”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李维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个小大人。王老师打量着他,
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违和感——这个平时内向甚至有些胆怯的男孩,
此刻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晚上没睡好?
”王老师的语气缓和下来。“对不起,王老师。”李维选择最稳妥的回答,
“昨晚复习有点晚,以后不会了。”“复习是好事,但要保证睡眠。”王老师顿了顿,
“你最近……家里没什么事吧?”李维心头一跳。这个时间点,
父亲所在的国营纺织厂效益已经开始下滑,但大规模下岗潮还没到来。
家里气氛应该已经有些紧张,但十岁的他那时懵懂,并未察觉。王老师是班主任,
可能从家访或别的渠道听说了什么。“没有,都很好。
”他露出一个属于十岁孩子的、略显腼腆的笑容。王老师又看了他几秒,
最终点点头:“那就好。回去吧,下不为例。”“谢谢老师。”走出办公室时,
午休的铃声刚好响起。同学们涌向食堂,空气中弥漫着蒸饭和炒菜的味道。李维没有跟去,
他转身走向教学楼后方那片小花园,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槐树,
是他小时候常去的“秘密基地”。背靠粗糙的树干坐下,他终于允许自己彻底消化这一切。
重生。小说里写烂的桥段,竟然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那道银色的印记是什么?它会再次出现吗?如果一切重来,他能改变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最强烈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活着的渴望。健康的身体,
年轻的生命,无限可能的未来。那些遗憾,那些错误,
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和没勇气做的事,现在都有机会弥补。父亲。母亲。还有……他自己。
李维摊开手掌,阳光下,那双手小而柔软,没有针孔,没有因为长期输液而淤青的血管。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肌肉的力量。既然回来了,就不能白活这一遭。首先,
他需要搞清楚状况。现在是1999年9月,他十岁,在城南第一小学读五年级二班。
父亲李国栋,纺织厂技术工人;母亲周慧,百货商店售货员。
家庭月收入加起来大概一千出头,在这个小城里算中等,但积蓄不多。
关键的时间节点:2000年6月,父亲工厂第一批下岗名单公布,父亲虽未在其中,
但工资大幅削减,且开始轮岗。2000年9月,母亲所在的百货商店改制,
她买断工龄下岗,拿到三万块钱补偿金。这笔钱后来被父亲拿去跟人合伙做生意,血本无归。
2001年,家里开始频繁争吵,经济压力巨大。2004年,他升入市重点高中,
但那时家庭关系已经冷淡如冰。2007年,他高考发挥一般,只上了个普通一本。
父亲对此极为失望。2015年秋,他确诊白血病。治疗两年,花光家里所有积蓄并负债,
最终在2017年冬天离开。李维闭了闭眼。这些时间点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前世最后那段时间,他躺在病床上反复回想自己的一生,每一个转折,每一次选择,
都像慢镜头般反复播放。现在,他有了重新编辑的机会。“第一步,阻止父亲投资失败。
”李维低声自语。那是家庭走向崩溃的起点。三万块在2000年不是小数目,
如果合理利用……怎么阻止?一个十岁的孩子,
如何说服固执的父亲不要相信那个“稳赚不赔”的建材生意?直接说肯定不行。
需要更巧妙的方法。或许可以从母亲那边入手?或者,想办法让那笔钱有“更好”的去处?
李维陷入沉思。成年人的思维在孩童的大脑里高速运转,带来一种奇特的撕裂感。
他知道太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房价会在几年后开始飙升,股市会有几轮牛市,
互联网将改变一切……但这些信息如何变现?一个十岁孩子,没有本金,没有话语权,
甚至没有自由行动的能力。他需要时间,需要成长,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来解释自己突然的“早慧”。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李维猛地缩回手。
那道银色印记此刻清晰可见——一条长约两厘米、极细的银线,嵌在皮肤之下,微微发光。
不是疤痕,更像某种……烙印。他碰了碰它,没有任何感觉。但几秒钟前那刺痛是真实的。
这是什么?重生的标记?还是别的什么?没等他细想,印记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几秒后消失不见,皮肤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李维盯着手腕,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场重生,或许并不像他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纯粹。“李维!你躲这儿干嘛呢?
”王小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奔跑的脚步声,“食堂今天有红烧肉!再不去就没了!
”红烧肉。小学食堂的招牌菜,一周只供应一次,去晚了真的就只剩汤汁。李维站起来,
拍掉裤子上的草屑。那些宏大的计划、未来的忧虑,此刻都被一碗红烧肉冲淡了些许。
他笑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来了!”他跑向王小胖。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他还活着,健康地活着,这就够了。其他的,一步一步来。至少今天,
他可以先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十岁孩子,和朋友抢一碗红烧肉,在操场上疯跑,
放学后看一集《西游记》。重生第一天,就从一碗红烧肉开始吧。
第二章 逆流而上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却又在每一帧里塞满了李维前世从未留意过的细节。重生已经两周。
李维逐渐习惯了十岁的身体和周围缩小版的世界。课桌矮了,门把手高了,
成年人说话时总爱揉他的头发。
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稍微开窍了”的普通五年级学生:数学课偶尔露出超越年级的思维,
语文作文用上几个初中才教的成语,但也会在体育课跑倒数,被女生捉弄时脸红。
一种微妙的平衡。那道银色印记再没出现过,李维几乎要以为那是重生瞬间的幻觉。
直到九月最后一个星期五。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空气潮湿闷热。
李维收拾书包,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小声议论:“听说明天百货商店大减价,
我妈说要早点去抢。”百货商店。母亲工作的地方。李维动作顿了一下。
记忆的碎片被这句话撬动——1999年国庆前夕,城南百货商店确实搞过一次大型促销,
母亲周慧连续加班三天,最后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柜台边。那时父亲厂里忙,
十岁的李维被寄放在邻居家,晚上回家才听说了这事。母亲因此休养了一周,还扣了全勤奖。
他背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李维,去游戏厅不?”王小胖追上来,手里晃着两个硬币,
“《拳皇97》新来了卡带!”“不了,有事。”李维说。“你能有啥事?”王小胖嘟囔,
“你最近怪怪的,都不跟我们玩了。”李维停下脚步,
看着儿时好友圆嘟嘟的脸上真实的失落。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明天,
”他说,“明天周末,我去你家写作业,然后去河边抓蝌蚪,怎么样?
”王小胖眼睛一亮:“说定了!”回家路上,李维拐进了街角的药店。玻璃柜台后面,
穿白大褂的阿姨正在打毛线。“小朋友,买什么?”李维踮脚看了看:“阿姨,
有没有葡萄糖口服液?就是补充能量、防止头晕的那种。”“哟,你还懂这个?”阿姨笑了,
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纸盒,“三块五一盒,十支装。
”李维从书包夹层里掏出皱巴巴的零花钱——这是他两周来省下的早餐钱,一共四块二。
付了钱,他把小纸盒仔细塞进书包最里层。到家时刚好五点。
老式家属楼的楼梯间弥漫着饭菜香,谁家在炒辣椒,呛得人直咳嗽。李维家在四楼,
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但“福”字还贴得端正。他用钥匙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母亲还没下班,父亲应该也还在厂里。纺织厂最近在赶一批出口订单,加班成了常态。
李维放下书包,先去看冰箱。上层有昨天的剩菜,一小碗红烧茄子和半盘炒青菜。
下层冷冻格里有两根排骨,用塑料袋裹着。他想了想,拿出排骨泡在水里解冻,
又舀了两杯米,熟练地淘洗后放进电饭锅,加水,按下开关。这些家务,
前世他直到高中住校才慢慢学会。但现在,做起来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六点十分,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妈。”李维从作业本里抬起头。
周慧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布袋子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但看见儿子时立刻扬起笑容:“小维今天这么乖,作业都写上了?饭也做好了?
”她走到厨房,看见电饭锅的指示灯亮着,案板上泡着的排骨,惊讶地转身,“你做的?
”“嗯,老师说我们应该帮父母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李维面不改色地搬出老师的名头。
周慧眼眶微红,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我儿子长大了。”李维看着她眼下的青黑,
状似无意地问:“妈,你明天是不是要加班?百货商店搞促销对吧?”“你怎么知道?
”“听同学说的。妈,你吃饭准时吗?会不会忙得没空吃?”“哎呀,顾客一多就顾不上了。
”周慧摆摆手,开始收拾带回来的袋子,里面是商店处理的一些略有瑕疵的毛巾和肥皂,
“不过没事,妈习惯了。”李维没再追问。晚饭时,父亲李国栋七点多才回来,
身上带着一股机油和棉絮混合的味道。他沉默地吃饭,偶尔问两句李维的学习,
眉头始终皱着。“厂里是不是又有什么说法了?”周慧小心地问。
李国栋扒饭的动作停了一秒:“能有什么说法。干活就是了。
”但李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紧绷。前世这个时候,纺织厂已经开始流传下岗的风声,
虽然正式文件要到明年六月,但人心已经浮动了。父亲是技术骨干,按理说不该在第一波,
可工资和奖金已经受到了影响。“爸,”李维突然开口,
“我们自然课老师今天讲了纺织机的原理,说现在有新的喷气织机,
效率比老式的有梭织机高好几倍。你们厂里是不是也要更新设备了?
”李国栋诧异地看向儿子:“你从哪儿听来的?”“书上看的。”李维低头扒饭,“老师说,
以后懂新技术的人会越来越吃香。”饭桌上一阵沉默。周慧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
欲言又止。李国栋最终叹了口气:“厂里是说要引进几台新设备,从德国进口的,贵得很。
领导让我们几个技术好的去省里培训,回来带徒弟。”他顿了顿,
“但这培训名额……不好说。”“为什么不好说?”李维追问。“要考试,
还要……”李国栋没说完,但李维懂了。要关系,要打点。父亲技术过硬,但性子直,
不善交际,前世就是因为没争取到这个关键培训机会,在后续的岗位调整中逐渐被边缘化。
“爸你技术那么好,肯定能考上。”李维用十岁孩子最直白的语气说,“我们王老师说,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李国栋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伸手揉了揉李维的头发:“吃饭吧。”睡前,
李维悄悄把那一盒葡萄糖口服液塞进母亲明天要带的布包里,还写了张小纸条:“妈,
累了就喝一支。别饿着。——小维”周六早晨,雨终于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
周慧六点就出门了。李维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和母亲轻轻的关门声,心里计算着时间。
百货商店九点开门,但促销日七点多就会有顾客排队。母亲作为资深售货员,
肯定要提前到岗理货。上午十点,李维写完作业,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老式的拨盘电话,
黄白色的外壳已经泛黄。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凭着记忆拨通了百货商店纺织品柜台的电话。嘟——嘟——“喂,您好,城南百货。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背景嘈杂。“阿姨您好,我找周慧阿姨。”李维捏着嗓子,
让声音听起来更稚嫩些,“我是她邻居的孩子,周阿姨让我提醒她,她包里放了药,
别忘了吃。”“哦哦,小周啊,她在呢,你等等——”电话那头传来喊声,“周姐!电话!
你邻居孩子找你!”短暂的等待后,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喂?”“周阿姨,
”李维快速说,“我是楼下小军。周慧阿姨出门前让我提醒您,她包里有一盒葡萄糖,
让您记得喝一支,千万别低血糖晕倒了。她上周就说有点头晕。”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这孩子……好,阿姨知道了,谢谢你啊。”挂断电话,李维手心都是汗。
他不能直接打给母亲,十岁的孩子不该知道母亲可能低血糖,更不该如此“周到”。
但通过一个虚构的“邻居孩子”之口,信息能传递过去,又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接下来一整天,李维都有些心神不宁。他帮父亲整理了工具箱,把生锈的扳手和螺丝刀擦亮,
分门别类放好。李国栋看着儿子忙活,没说话,但下午出门去厂里加班前,
破天荒地说:“下周末,爸带你去新华书店,买那套你一直想要的《十万个为什么》。
”下午四点,雨停了。天空洗过一样透亮。门锁响起时,李维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慧走了进来,脸色虽然疲惫,但精神还好。她看见李维,
立刻笑了:“今天多亏了我们小维。”李维心跳漏了一拍:“啊?
”“你不是让邻居小军打电话提醒我吗?”周慧放下包,从里面拿出那盒已经拆开的葡萄糖,
还剩七支,“中午那会儿人山人海,我真差点忘了吃饭,头晕的时候想起来,赶紧喝了一支。
隔壁柜台的张姐就晕倒了,送医务室了,说是低血糖。”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要不是你想着,妈今天可能也得出洋相。”李维松了口气,
又有种说不出的酸胀感在胸腔蔓延。“妈你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他只能重复这句话。
“知道了知道了。”周慧高兴地从包里又掏出个小塑料袋,“看,妈给你买了什么?
商店内部处理的巧克力威化饼,就一包有点压碎了,便宜卖,妈给你抢到了。
”那是一包已经有点变形的威化饼,但在九十年代末,依然是孩子们眼中的奢侈品。前世,
母亲也常带回来这些“处理品”,李维那时总觉得包装破损有点丢人,现在接过,
却觉得重若千钧。晚饭时,李国栋带回一个消息:厂里培训的初试名单出来了,
他有资格参加下个月的笔试和实操考核。“这是个机会。”李国栋说,语气里有久违的斗志,
“厂里领导说了,这次培训回来的人,以后就是新设备车间的骨干。
”周慧高兴得直给丈夫夹菜。李维默默吃饭,心里却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笔试和实操父亲不怕,但后续的“综合评议”才是关键。他得想办法,
在不让父亲察觉异常的前提下,帮他打通一些关节。怎么帮?一个十岁的孩子,
能接触到的“人脉”有限。李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王老师。王老师的丈夫,
好像在轻工局工作?虽然不直接管纺织厂,但体制内的人,总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或许,
可以从学习上入手,成为王老师最喜欢的学生,然后……自然地接触到她的家庭?
这个念头让李维有些羞愧。利用老师的善意,哪怕目的是好的,也显得不够光明正大。
但想到父亲未来几年因为不得志而日渐佝偻的背影,
想到家里因为经济拮据而爆发的无数次争吵,那点羞愧又被压了下去。生存面前,
姿态是奢侈的。周日早晨,李维是被手腕的刺痛惊醒的。他猛地坐起,撩起睡衣袖子。
那道银色印记又出现了,而且比上次更清晰,像一根发光的丝线嵌在皮肤下,
甚至能看出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刺痛一阵一阵,不剧烈,但持续存在。
更奇怪的是,伴随着刺痛,一些杂乱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父亲站在一台庞大的机器前,
手里拿着图纸,眉头紧锁。机器上印着德文标识。 ——母亲在柜台边数钱,笑容灿烂,
但背景不是百货商店,而是一个更小的、陌生的店面。 ——他自己,年纪大了一些,
可能是初中生模样,正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茶楼里说话。男人的脸模糊不清。
画面闪烁得极快,来不及捕捉细节就消失了。刺痛也随之消退,印记慢慢隐去。
李维坐在床上,喘着气。这不是记忆。至少不是他前世的记忆。
父亲前世根本没接触过德国新设备,母亲也从未自己开店,
而他初中时更不可能和什么西装男人在茶楼会谈。这是……什么?预知?幻觉?
还是他重生产生的精神副作用?窗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
邻居家的收音机开始播放早间新闻,关于国庆庆典的筹备。
平凡的世界依旧按照它的节奏运转。李维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这是他用零花钱买的,深蓝色封面,没有任何图案。他翻开第一页,
用铅笔写下:1999年9月26日,周日。印记第二次出现。伴随短暂、不清晰的画面,
内容与已知未来不符。疑似变化或新的可能。他停笔,思索片刻,
又补充:目标不变:1. 保护家人健康;2. 改善家庭经济;3. 阻止父亲错误投资。
新增疑问:印记是什么?画面是什么?我的重生是孤例吗?合上笔记本,
李维将其塞进抽屉最深处,用几本旧课本盖住。无论那印记是什么,
无论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眼下他能做的,就是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改变已经开始了——母亲避免了晕倒,父亲重新燃起了职业上的希望。虽然微小,
但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早餐时,周慧宣布:“国庆放假,咱们回趟外婆家吧。
好久没回去了。”李国栋点头:“行,也该去看看了。”李维心里一动。外婆家在农村,
但那个村子附近,几年后会被划入经济开发区,地价和房租飙升。舅舅一直想翻盖老房子,
但缺钱。如果……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脑中成形。或许,母亲那笔即将到来的下岗补偿金,
可以有更好的去处?不是被父亲拿去做不靠谱的生意,而是变成外婆家的新房投资,
未来获得数倍回报,同时也能改善外婆家的居住条件?但这需要极其精巧的设计和时机把握。
而且,必须让父母都觉得,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小维,发什么呆?快吃,鸡蛋凉了。
”周慧敲了敲他的碗。李维回过神来,咬了一口煎蛋。真香。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斑驳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父亲在看昨天的报纸,母亲在哼着歌收拾厨房。
这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周日早晨。但李维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这只小小的蝴蝶,正试图掀起一场属于自己的风暴。而风暴的第一缕微风,
或许就从这个国庆假期开始。第三章 印记之谜国庆假期的早晨,
长途汽车站里弥漫着汽油、汗水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气味。李维攥着车票,跟在父母身后,
挤过嘈杂的人群。父亲李国栋扛着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
里面是带给外婆的糕点、水果和几件旧衣服;母亲周慧提着两个手提包,
边走边回头确认儿子没被挤散。“抓紧我袖子。”周慧说。李维听话地抓住母亲的衣袖。
布料是廉价的化纤,摸起来有些滑腻,但很结实。他抬起头,
看着母亲瘦削的侧脸和耳后几根早早变白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前世,
他青春期后就不再愿意和母亲这般亲近,觉得丢人。现在,他只想抓得更紧些。
去外婆家的班车是一辆老式大巴,绿色的漆皮斑驳脱落,引擎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
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堆着竹筐、麻袋,甚至还有两只绑着脚的公鸡。空气浑浊闷热,
车窗却大多紧闭——乡下路尘土大。李维一家坐在倒数第三排。他靠窗,父亲坐中间,
母亲靠过道。车子摇摇晃晃启动时,李维胃里一阵翻腾。他晕车,从小就是。
“难受就睡会儿。”周慧递过来一个橘子,“闻闻橘皮,能好点。”李维接过橘子,
没有剥开,只是将冰凉的果皮贴在鼻子下。清新的柑橘香稍稍冲淡了车厢里的怪味。
他闭上眼,假装睡觉,耳朵却捕捉着父母的低声交谈。“……厂里的事,你也别太拼。
”周慧说,“培训能争取就争取,不行也别强求。身体要紧。”“我心里有数。
”李国栋的声音闷闷的,“这次机会难得。新设备是未来趋势,掌握了,
以后就算厂里不行了,去私企也有底气。”“私企哪有那么稳当……”“总比坐等下岗强。
”对话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厢里其他人的说笑声、咳嗽声、婴儿啼哭声。
李维闭着眼,思绪飘远。外婆家在离城三十多公里的柳树村,村子依山傍水,
以村口几棵百年老柳树得名。前世,外婆在他初二时去世,之后舅舅一家搬去了镇上,
老房子就荒废了。直到他高中时,那一带被划入开发区,征地补偿款下来,
舅舅家得了好几十万,但那时外婆已经不在了。
如果……如果能提前用那笔钱把老房子翻修、扩建,甚至多盖两层呢?未来拆迁时,
补偿面积会大得多。而且,外婆也能在生前住上新房子。但这个想法要实现,难点太多。
首先,钱从哪里来?母亲的下岗补偿金要到明年秋天才到手,而且只有三万。翻修老房子,
在1999年至少需要两万,扩建加层就更贵了。舅舅家也不宽裕,种地加上偶尔打零工,
攒不下多少钱。其次,如何说服?舅舅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但也有农民的固执和谨慎。
凭空说“这里以后会被开发,现在盖房划算”,谁会信?一个十岁孩子的话,
更不会被当回事。需要契机。一个让舅舅自己“想到”翻盖房子的契机。
李维在颠簸中昏昏沉沉地想着。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猛地一颠,他额头撞在窗框上,
痛得清醒过来。窗外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色。高楼变成了平房和田野,
柏油路变成了坑洼的土路。秋天的稻田一片金黄,远处青山如黛。空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带着泥土和稻草的气息。“快到了。”周慧说。二十分钟后,大巴在一个简陋的招呼站停下。
李维一家下车,踩着尘土走向村口。那几棵老柳树还在,枝条在秋风中微微摇曳。
树下蹲着几个抽烟的老人,看见他们,咧开缺牙的嘴笑:“慧丫头回来啦?”“回来啦,
叔公身体还好?”周慧笑着打招呼。寒暄几句,继续往村里走。
外婆家是村东头一座青砖灰瓦的老院子,院墙有些坍塌,露出里面的菜畦。
一只黄狗趴在门口,看见生人,懒洋洋地叫了两声,认出周慧后,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
“妈!我们回来啦!”周慧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外婆正在水井边洗菜。老人抬起头,
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颤巍巍站起来:“慧啊……国栋,小维也来了!”外婆老了。
这是李维最直观的感受。记忆中的外婆虽然瘦小,但精神矍铄,能下地干活,
能追着鸡满院子跑。可眼前的外婆,背弯得厉害,手上满是老年斑,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棍。
“外婆。”李维走过去,握住老人粗糙干瘦的手。“哎,
小维长高了……”外婆笑得眼睛眯成缝,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
“来,吃糖。”糖纸已经有些黏了,不知道在口袋里放了多久。李维接过,
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劣质香精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却觉得比任何昂贵的巧克力都甜。
舅舅周强从屋里出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像是刚从地里回来。“姐,姐夫,来了。
”他话不多,接过李国栋手里的编织袋,“进屋坐。”午饭很丰盛:自家养的鸡炖了蘑菇,
池塘捞的鱼红烧,地里刚摘的青菜清炒,还有一碟外婆自己腌的咸鸭蛋。饭桌上,
大人们聊着家长里短:今年的收成,村里的 gossip,城里和乡下的变化。
李维安静地吃饭,偶尔被问到学习,就答“还好”。他的注意力在观察——观察这座老房子。
房子是典型的南方农村民居,堂屋高大但昏暗,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角有潮湿的痕迹。
左右各两间厢房,舅舅一家住东厢,外婆住西厢。屋顶的瓦片有些破损,下雨天估计会漏。
木结构的房梁被烟熏得发黑,但看起来还算结实。“这房子,也该修修了。
”李国栋喝了口酒,说。舅舅叹气:“是想修,可钱不凑手。去年娃他娘生病,花了些。
今年雨水多,田里收成一般。再说,这老房子修修补补的,也管不了几年,真想弄,
就得推了重盖。那得多少钱啊……”周慧看了丈夫一眼,没说话。
她手里那点积蓄是留着给李维读书和应急的,轻易不能动。李维放下碗,
状似天真地开口:“舅舅,我们学校旁边都在盖新房子,好高呢。老师说,
以后城市会越来越大,周边的村子也会被开发。咱们村离城不远,以后会不会也变成城市呀?
”饭桌上静了一下。舅舅笑了:“你这孩子,想得还挺远。咱们这穷乡僻壤的,
开发哪轮得到。”“可是我们老师说了,经济发展是必然趋势。
”李维继续用“老师说”当挡箭牌,“老师说,以后交通会越来越方便,城市装不下了,
就会往周边扩张。咱们村有山有水,离公路也不远,说不定以后真的会被划进去呢。
”李国栋若有所思:“小维老师说得也有点道理。现在城里地价已经开始涨了。
”“那都是没影的事。”舅舅摇头,“就算真开发,也不知猴年马月。眼下日子还得过。
”话题没有继续深入,但种子已经埋下。李维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需要反复的暗示和外部信息的印证。如果接下来一两年,
父母或舅舅能从别的渠道听到类似的风声,他们或许就会想起今天孩子“无心”的一句话。
下午,李维在院子里帮忙剥玉米。黄狗趴在他脚边打盹。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发懒。
手腕忽然又是一阵刺痛。这次比前两次都更强烈。李维手里的玉米掉在地上,
他猛地捂住手腕,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小维,咋了?”外婆关切地问。
“没事……手抽筋了一下。”李维强笑,低头快速瞥了一眼。银色印记再次浮现,
而且似乎在……蠕动?像是有极细的银色流体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伴随而来的,
是比上次更清晰的画面碎片:——推土机轰鸣着驶过田野,扬起漫天尘土。远处,
柳树村的轮廓还在,但村口的老柳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钢筋水泥的楼盘广告牌。
——舅舅站在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楼前,笑得合不拢嘴,旁边是穿着体面的表哥表姐。
——他自己,少年模样,正将一沓文件递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文件抬头隐约可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字样。画面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印记也黯淡下去。李维喘着气,心脏狂跳。这次的信息量太大了。
柳树村真的会被开发,而且似乎是在他少年时期初中或高中?舅舅家盖起了新房?
他自己参与了土地转让?这些画面,到底是预言,还是他基于已知信息和愿望产生的幻觉?
如果是预言,为什么细节会如此具体,而且与他前世的记忆不符前世柳树村确实被开发了,
但舅舅家只拿到补偿款,并没有提前盖楼?唯一的解释是:因为他回来了,
因为他试图改变,所以未来正在产生新的分支。“小维,真没事?”舅舅也看了过来。
“真没事。”李维捡起玉米,继续剥,手指却还在微微颤抖。晚饭后,
村里停电了——这在九十年代末的农村是常事。舅舅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
大人们继续聊天,李维借口困了,早早回到外婆给他准备的小房间。房间以前是储藏室,
堆着杂物,临时搭了张小床。窗外是后院,种着几棵柿子树,果实已经泛黄,
在月光下像一盏盏小灯笼。李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盯着自己左手手腕,
那里现在光滑如常,但刺痛感仿佛还残留着。这印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带来那些画面?
它出现有规律吗?第一次是重生当天,第二次是两周后,第三次是今天,间隔似乎在缩短。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科幻小说。时间旅行、平行宇宙、观测者效应……如果重生是真的,
那么这些概念或许并非完全虚构。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他的重生,会不会不是偶然?
那道印记,会不会是某种“标记”或“导航仪”?而他所看到的画面,
会不会是……来自其他时间线的信息残影?李维坐起来,
摸黑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笔记本和一支小手电。他用被子蒙住头,打开手电,
在本子上记录:1999年10月2日,傍晚,柳树村。印记第三次出现,
伴随更清晰的画面: 1. 柳树村被开发,老柳树消失,有楼盘广告。
2. 舅舅家有三层新楼。 3. 少年时期的我与某人签署土地转让文件。
疑问:画面是确定的未来,还是可能的未来?如果是后者,是否意味着未来可塑?
印记是“未来预览”的工具吗?它出现的触发条件是什么?情绪波动?地点?特定事件?
写完,他关掉手电,在黑暗中睁着眼。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寂静。
如果印记真的能让他“看见”可能发生的未来,那将是无比强大的工具。他可以预知风险,
抓住机遇,验证自己的改变是否有效。但也有风险。第一,画面不一定准确,可能是误导。
第二,过度依赖这种“超能力”,可能会让他丧失自己的判断力和行动力。第三,
这能力本身可能带有未知的代价——比如越来越频繁的刺痛,或者别的什么。
李维想起那些科幻小说里的警示:玩弄时间者,终将被时间反噬。他必须谨慎。印记和能力,
只能作为参考,不能成为依赖。真正的改变,还是要靠他一步步去谋划、去行动。第二天,
李维跟着表哥去后山捡板栗。表哥周强比李维大四岁,已经上初二,
是个闷头干活、不太爱说话的孩子。前世,表哥初中毕业就去南方打工了,
后来在工厂里伤了手,回乡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紧巴巴。“表哥,你以后想干啥?
”李维问。周强正用树枝扒开落叶找板栗,头也不抬:“能有啥想,种地,或者出去打工。
”“不考高中吗?”“考不上。”周强语气平淡,“我学习不行。再说,考上又怎样,
家里也没钱供。”李维沉默了。这就是九十年代末很多农村孩子的现实。不是没有梦想,
是现实不给做梦的机会。“如果……如果以后咱们村发展好了,有机会在家门口挣钱呢?
”李维试探着问。周强终于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咋挣钱?”“比如,
以后城里人喜欢来乡下玩,咱们可以开农家乐,或者种些城里人喜欢的蔬菜水果卖高价。
”李维说,“或者,村里要是被开发了,需要人干活,也需要人做小生意。”周强想了半天,
摇摇头:“不懂。”继续低头找板栗。李维也不再多说。有些事,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返程的车上,李维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周慧以为儿子舍不得外婆,揽着他的肩膀:“下次放假再回来。”李维“嗯”了一声,
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回到城里时已是傍晚。家里积了一层薄灰,
周慧放下东西就开始打扫。李国栋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
忽然说:“我明天去厂里图书馆查查资料,新设备的原理图我得先吃透。”李维心里一动。
父亲开始主动为培训做准备了,这是个好迹象。晚上临睡前,李维检查了手腕。
印记没有出现。他躺在床上,
复盘这几天的收获:在外婆家埋下了“村子可能被开发”的心理暗示。印记再次出现,
带来了关于柳树村未来的具体画面,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也带来了新的疑问。
对印记的“预知”能力有了初步推测,但需要更多验证。
下一步计划:学习上继续稳步“进步”,争取成为王老师最看重的学生,
为后续可能需要的“帮助”铺路。留意父亲培训的进展,在关键节点上想办法提供助力。
继续观察印记出现的规律和条件,尝试主动记录和分析。
关注母亲的工作和即将到来的下岗补偿金,寻找最合理的资金利用方案。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悠长而苍凉。李维闭上眼。1999年的秋天,正在缓缓展开。他的第二次人生,
也才刚刚起步。而手腕上那神秘的银色印记,像一枚沉默的计时器,或者一把未知的钥匙,
静静地蛰伏在皮肤之下,等待下一次苏醒。
第四章 窥见未来十月的风彻底褪去了夏日的黏腻,变得干爽清冽。梧桐叶的边缘开始泛黄,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李维的生活似乎进入了某种稳定的节奏。
上学,听课,写作业,帮母亲做点家务,偶尔和父亲聊几句厂里的事。
他在班级里依然不算突出,但数学课上偶尔的“灵光一闪”,
已经让王老师将他划入了“有潜力,需要多关注”的名单。那道银色印记没有再出现,
仿佛国庆期间的两次苏醒只是偶然。李维每天睡前都会检查手腕,光滑的皮肤下毫无异样。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伴随而来的画面碎片,是否只是自己强烈愿望催生出的逼真幻觉。
直到十月十五日,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王老师坐在讲台后批改作业。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椅子挪动声。
李维正在做一份数学练习卷。五年级的题目对他来说过于简单,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和准确率,
保持在“优秀但并非天才”的水平。做到最后一道拓展题时,他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
像是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停下笔,抬起头,
下意识地看向教室左后方的角落。那里坐着陈浩。陈浩在班里是个近乎隐形的人。
他个子矮小,身材瘦弱,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他很少说话,
课间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画画,或者看窗外。李维对他前世的记忆很模糊,
只隐约记得陈浩小学毕业后好像就转学了,再无音讯。此刻,陈浩正埋头写字,
细瘦的脖子弯成一个脆弱的角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能带来多少暖意。
李维的心悸感更强烈了。同时,左手手腕传来熟悉的、细微的刺痛。他猛地低头,
撩起校服袖子。银色印记,正在缓缓浮现。这一次,它没有发光,
只是像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身,嵌在皮肤之下。刺痛很轻微,但持续不断。紧接着,
画面碎片涌入脑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连贯:——深夜的街道,路灯昏暗。
瘦小的身影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是陈浩,年纪似乎大了一点,
可能是六年级或者初中。 ——几个模糊的人影从巷口窜出,堵住了他的去路。推搡,抢夺,
书包被扯破,书本散落一地。 ——陈浩蜷缩在地上,护着头。一只脚狠狠踢在他的腹部。
画面里传来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最后是一个定格:陈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脸上有淤青,手臂打着石膏。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他母亲坐在床边抹眼泪。
窗外天色阴沉。画面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像烟雾般消散。印记也随之隐去。
李维坐在座位上,手脚冰凉。呼吸有些急促,他强迫自己慢慢吸气、呼气。讲台上,
王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没说话。
这不是预知柳树村那种遥远的、模糊的可能性。这是即将发生的、具体的暴力事件。
而且受害者是他的同班同学。时间?画面里陈浩的年纪看起来比现在大一些,但变化不大,
可能就在近期,甚至可能就是……今晚?或者不久后的某个晚上?地点?
看起来像是老城区某条偏僻的街道。陈浩家……李维努力回忆。前世他好像听说过,
陈浩家住在城北老纺织厂宿舍区,那里治安一直不太好,下岗工人多,闲散青年也多。
怎么办?直接告诉陈浩“你今晚会被打劫,别走那条路”?这显然行不通。
一个十岁孩子凭什么“预知”这种事?只会被当成恶作剧或者疯子。告诉老师?
同样缺乏依据。难道说“我做了一个很真的梦”?自己跟着陈浩,保护他?
李维看了看自己十岁的小身板,苦笑。别说对付几个不良青年,就是一对一,
他也未必是陈浩的对手——陈浩虽然瘦弱,但常年帮家里干活,力气可能比他还大。
必须想一个更聪明、更自然的方法。下课铃响了。王老师宣布放学,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同学们收拾书包,呼朋引伴,陆续离开。李维动作慢吞吞的,眼睛一直留意着陈浩。
陈浩默默整理好书包,检查了每一本书的边角是否平整,然后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
低着头走出教室。李维立刻跟了上去,保持一段距离。出了校门,
陈浩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往南走那边是新建的住宅区,而是拐向了北边。
那里是旧城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破旧,空气中飘着一股煤烟和潮湿的气味。
李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注意到,陈浩走路总是贴着墙根,脚步很快,头埋得很低,
像一只急于躲回洞穴的小动物。路上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勾肩搭背地走过,陈浩远远就绕开,
宁愿多走一段路。跟了大约十分钟,李维对路线有了大概了解。
陈浩需要穿过一条比较僻静的小巷子,那是通往纺织厂宿舍区的捷径。
小巷两边是旧仓库的围墙,没有店铺,路灯也坏了两个,白天都显得昏暗,晚上更是危险。
就是那里了。李维几乎可以肯定,画面里的抢劫就发生在那条巷子或附近。
陈浩安全穿过了巷子,消失在宿舍区的大门里。李维停下脚步,站在巷口观察。下午五点多,
天色尚亮,巷子里偶尔有自行车驶过,还算安全。但到了晚上七八点,这里就人迹罕至了。
他必须确保陈浩今晚不走这条巷子。怎么做到?李维转身往家走,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阻止陈浩走这条路,需要合理的理由。同学之间的邀请?一起做作业?
或者……制造一个偶遇,然后建议绕路?他想到了王小胖。王小胖家住在城北的另一个方向,
但离纺织厂宿舍区不算太远。或许可以拉上王小胖,假装去他家玩,
然后“顺路”和陈浩一起走,再“自然”地提出绕一条更热闹的路?但这样只能解决一次。
如果威胁持续存在呢?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或者至少让陈浩和他的家人意识到危险。
李维回到家时,周慧正在厨房准备晚饭。他放下书包,走到厨房门口:“妈,
我们班有个同学,叫陈浩,他妈妈是不是也在纺织厂上班?”周慧想了想:“陈浩……哦,
是不是那个挺瘦小的孩子?他妈我有点印象,好像是在纺纱车间,姓……姓吴?对,吴大姐。
人挺老实的,就是命不好,丈夫走得早,一个人带孩子。”“他们家是不是住在老厂区那边?
”李维问。“是啊,老宿舍楼。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今天放学看到陈浩一个人往那边走,那条路好像有点黑。
”李维尽量让语气显得只是随口的关心,“我们老师说,放学最好结伴走。
”周慧叹了口气:“吴大姐经常加班,孩子估计是自己回家做饭。那边治安是不太好,
去年好像还出过事。不过也没办法,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李维没再追问。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那个深蓝色笔记本。1999年10月15日,周五下午。
印记第四次出现。 画面:同学陈浩在不久后的夜晚,
于回家途中推测为纺织厂宿舍区附近僻静巷子遭遇暴力抢劫,受伤住院。
画面清晰度、连贯性显著高于前三次,且事件发生时间似乎很近。
新推测:印记触发可能与“即将发生的、与我有关联人物的危险”有关?
或与我的“强烈关注”有关? 行动:必须干预。
小胖制造同行机会;2. 设法让陈浩母亲或学校老师注意到该路段安全隐患更长远。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心里有了初步计划。晚饭后,
李维以“去王小胖家对一道数学题”为由出门。周慧叮嘱他早点回来。
王小胖家离李维家隔了两条街,是一栋新建的六层楼房。李维敲门时,
王小胖正趴在电视前看动画片,嘴里叼着根冰棍。“李维?你怎么来了?”王小胖很惊讶。
“有道题想跟你讨论一下。”李维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册,“顺便,想请你帮个忙。”“啥忙?
”李维拉着他进了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我们班陈浩,你知道吧?”“知道啊,
那个不爱说话的。怎么了?”“我今天放学看到,他一个人走那条老厂区的小巷子,
天快黑了,那边挺危险的。”李维说,“我想,咱们能不能找个理由,
明天放学跟他一起走一段?或者至少,这几天留意一下,别让他落单。
”王小胖挠挠头:“为啥啊?他又不是咱们好朋友。”“同学嘛。”李维说,“而且,
王老师不是总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我听说那边以前出过事。”王小胖虽然贪玩,
但心地善良,想了想就同意了:“行啊。不过怎么跟他说?直接说‘我们陪你走怕你被打’?
那多奇怪。”“就说……我们想去老厂区那边的小卖部买一种新出的卡片,顺路。
”李维早就想好了借口,“然后一起走,走大路绕一下。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就说人多热闹。
”“好吧。”王小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明天放学我叫你。”搞定了王小胖,
李维稍微松了口气。但这只能算应急措施。从长远看,必须让那条巷子变得安全,
或者让陈浩的母亲意识到需要接送孩子。第二天周六,学校只上半天课。放学时,
李维给王小胖使了个眼色。王小胖会意,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到陈浩快要走出教室时,
他大声说:“李维,走,去老厂区那边的小卖部,听说新到了《水浒》卡!
”李维“嗯”了一声,两人快步跟上陈浩。“陈浩!”王小胖叫住他,“你也往那边走吧?
一起啊,人多热闹。”陈浩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们想去那边小卖部买卡。”李维语气自然,“顺路一起走吧。那条小巷子有点黑,
一起走安全点。”也许是“安全”这个词触动了陈浩,他犹豫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出校门。王小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卡片,说动画片,说游戏厅的新游戏。
陈浩很少搭话,只是默默听着。李维偶尔插几句,大部分时间在观察陈浩和周围环境。
走到那个危险巷口时,李维装作随意地说:“哎,咱们走大路吧,那边小卖部好像更近一点,
而且路宽,亮堂。”王小胖附和:“行啊,走吧。”陈浩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巷子,
又看了看旁边车来人往的大路,低声说:“好。”他们绕了远路,多走了七八分钟,
但一路都有店铺和行人。李维注意到,当他们走过巷口附近时,
巷子深处似乎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抽烟,朝他们这边看了几眼。陈浩似乎也感觉到了,
脚步加快了些。将陈浩送到宿舍区门口,李维和王小胖才转身往小卖部方向走。当然,
他们真的去买了卡片——李维掏钱请客,算是感谢王小胖帮忙。
“陈浩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嘛。”王小胖撕开卡包,兴奋地看着里面的卡片,
“就是不爱说话。”“嗯。”李维心不在焉地应着。今天暂时安全了,但明天呢?后天呢?
总不能天天找借口陪他。而且,那几个在巷子里晃悠的人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周日一整天,李维都在想这件事。下午,他借口去新华书店买辅导书,
又一次独自走到了老厂区附近。他远远观察了那条巷子,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墙上有不少涂鸦,角落里堆着垃圾,的确是个适合“办事”的地方。
他在巷口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一瓶汽水,和看店的老人搭话:“爷爷,这边晚上治安怎么样啊?
我同学住这边,有点担心。”老人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小孩家家问这个干啥?
晚上少来这边就对了。前阵子还有小混混抢学生钱呢,听说被打的孩子胳膊都折了。
”李维心里一沉。果然不是孤立事件。“没人管吗?”他问。“管?谁来管?警察来了,
人早跑了。这边下岗的多,闲人也多,乱着呢。”老人摇摇头,“让你同学晚上早点回家,
别一个人走黑路。”李维道了谢,离开杂货店。看来,光是避开巷子不够。
必须让这件事引起足够的重视。周一早上,李维提前到了学校。他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
找到王老师。“王老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李维做出犹豫的样子。“什么事?
说吧。”王老师放下手中的红笔。“是关于陈浩同学的。”李维压低声音,
“我周六去新华书店,路过老厂区那边,听杂货店的老爷爷说,那边晚上治安不太好,
前阵子有学生被抢钱还被打伤了。陈浩每天放学都一个人走那条路,我有点担心……而且,
我好像看到巷子里总有几个不像学生的人晃悠。
”他尽量说得像是偶然听到的传闻和自己模糊的观察,避免任何“预知”的痕迹。
王老师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我不确定……就是担心。陈浩家里好像只有妈妈,
经常加班。”李维补充道,“老师,能不能提醒一下陈浩,或者跟他妈妈说说,
让他晚上别一个人走那条巷子?”王老师沉吟片刻,点点头:“你做得对,
同学之间是该互相关心。这件事老师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先回去上课吧。
”李维松了口气。老师出面,至少能引起陈浩母亲的重视。如果可能,
学校或许还会联系派出所,加强对那片区域的巡逻。一整天,李维都在留意陈浩。
下午放学时,王老师果然把陈浩叫去了办公室。陈浩回来时,眼睛有点红,但什么也没说,
默默收拾书包。放学后,李维和王小胖再次“顺路”和陈浩一起走。这一次,陈浩没有犹豫,
默默跟上了他们。走到巷口时,他们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是警察,
正在巷子里和几个叼着烟的年轻人说话。那几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其中一个正是李维周末看到的人影之一。陈浩的脚步顿了一下,远远绕开了巷子。“咦,
警察怎么来了?”王小胖好奇。“可能是巡逻吧。”李维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王老师行动很快,看来是联系了警方。短期内的威胁应该解除了。送陈浩到家后,
李维和王小胖分开,独自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着陈浩通红的眼睛,
想着那几个被警察问话的年轻人,想着自己手腕上那神秘的印记。他改变了一件事。
一件具体而微小的、却可能对另一个人人生产生重大影响的事。没有欢呼雀跃,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庆幸和不安的感觉。庆幸的是他阻止了一场悲剧;不安的是,
这种“预知”和干预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又将把他引向何方?回到家,李维打开笔记本,
在新的一页写道:1999年10月18日,周一。干预陈浩事件初步成功。
警方已介入相关区域。 反思:1. 印记的预知能力真实存在,
且可用于阻止近期的具体危险。2. 干预需谨慎,需寻找合理、自然的途径,
避免暴露自身异常。3. 改变虽小,但确有可能。 新疑问:我改变的这些“小事”,
是否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引发更大的、我无法预见的变数?
印记是否会因此产生新的、可能危险的画面?合上笔记本,李维走到窗前。天色渐暗,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老厂区方向隐约传来警笛声,很快又消失在暮色中。他知道,
这个世界正在因为他这只小小的蝴蝶,开始发生一些细微的偏转。有些偏转是好的,
比如陈浩可能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有些偏转的后果,还未可知。而手腕上,
那道银色的印记,像一枚沉默的计时器,也像一只窥探未来的眼睛,始终在那里,
提醒着他:这条路,无法回头。第五章 不速之客十一月的第一场冷雨,
将城市洗刷得清冽透亮。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梧桐叶和泥土的味道。期中考试刚结束,
李维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数学满分,语文作文被当成范文在各班传阅,
连最不擅长的体育,也勉强达到了良好线。王老师看他的眼神,
已经从“有潜力的学生”变成了“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李维,
下周全市小学生知识竞赛,学校决定派你去。”周五放学后,王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递过来一沓资料,“这是往届的真题和参考资料,你拿回去看看,不用有压力,
积累经验为主。”知识竞赛。李维接过资料,心头一动。前世好像也有这么个比赛,
但代表学校去的是隔壁班一个教师子女,最后拿了三等奖。这一世,
因为他成绩的“突飞猛进”,这个机会落到了他头上。“谢谢王老师,我会认真准备的。
”李维说。“你最近进步很大,老师们都看在眼里。”王老师笑了笑,语气温和了许多,
“不过也别太拼,注意劳逸结合。对了,你爸爸厂里培训的事,怎么样了?”李维心头微跳。
王老师主动问起家里事,这是个好信号。“笔试和实操都通过了,现在是综合评议阶段。
”他据实回答,“我爸说,竞争挺激烈的。”王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说,
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竞赛。如果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随时来找我。
”走出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
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破碎成一片片摇晃的金色。李维把竞赛资料仔细装进书包,
心里盘算着:这是个机会。如果在市级竞赛中拿到好名次,不仅能给学校争光,
也能进一步巩固他在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形象,为以后可能需要借助的“关系”打下基础。
至于竞赛内容,他并不担心。虽然是小学生竞赛,但涉及的知识面很广,
历史、地理、科学、时政都有。
对于一个有着成年灵魂、且前世知识储备还算扎实的重生者来说,难度不大。他需要做的,
是控制表现的“度”——不能太惊人,但又要足够出色。周末两天,李维除了完成常规作业,
大部分时间都在翻阅竞赛资料。他发现题目确实比课本深,
有些科学题已经涉及初中物理的初步概念,时政题也要求对国内外大事有基本了解。
好在这些对他都不是问题。周一下午,竞赛在少年宫举行。
来自全市二十多所小学的选手齐聚一堂,气氛严肃中带着兴奋。李维坐在第三排,打量四周。
孩子们大多紧张,有的在翻看最后一眼笔记,有的紧抿嘴唇,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前世他从未参加过这种活动,现在置身其中,竟有种奇异的疏离感。周围都是真正的孩子,
而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历经生死、试图改变命运的成年人。“请各位选手关闭通讯工具,
比赛马上开始。”主持人声音洪亮。试卷发下来。李维快速浏览一遍,心里有了底。
他刻意放慢答题速度,在一些需要“思考”的题目上停顿稍久,
遇到太超纲的题比如一道涉及简单原子结构的题,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放弃”了——十岁孩子不知道这个很正常。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
他用了五十分钟答完,又花了二十分钟检查,确保没有因为“轻敌”而犯低级错误。交卷时,
他看到监考老师有些惊讶的眼神——他是考场里最早交卷的几个之一。走出考场,
外面阳光正好。其他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或兴奋或懊恼。李维没有加入,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翻看。
这是父亲上周兑现承诺给他买的,崭新的书页散发着油墨香。“第十二题,
黄河全长多少公里,你选的哪个?”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凑过来问,表情急切。
“5464公里。”李维头也没抬。“啊!我选错了!我选了五千二!”男孩懊恼地拍大腿,
又盯着李维,“你答得好快,都会吗?”“也不是,有些是蒙的。”李维合上书,
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略带腼腆的笑容。男孩还想问什么,
广播响了:“请各位选手和带队老师到一楼报告厅集合,半小时后公布成绩并举行颁奖仪式。
”报告厅里坐满了人。李维找到自己学校的队伍,王老师冲他招手,
眼里有期待:“感觉怎么样?”“还行,有几道题不太确定。”李维说。等待成绩的间隙,
李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是来自印记的刺痛,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观众席。报告厅后方,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三十岁左右,
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起来和周围等待孩子的家长没什么区别。但李维的视线和他对上的一刹那,心脏猛地一缩。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来看孩子比赛,倒像是在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而且,
男人的视线焦点,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李维迅速移开目光,假装整理书包带子,
手心却沁出了冷汗。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盯着他?巧合?
还是……他想起印记带来的那些画面,想起自己对重生原因的猜测。如果他的重生不是偶然,
如果真有某种力量或组织在关注时间的异常……“现在公布本次知识竞赛获奖名单!
”主持人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三等奖、二等奖的名字逐一念出。每念到一个名字,
下面就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李维学校的另一个选手得了三等奖,王老师高兴地鼓掌。
“获得一等奖的是——”主持人顿了顿,制造悬念,“实验小学,张瑶;师范附小,
刘子轩;城南第一小学——”李维屏住呼吸。“——李维!”掌声雷动。
王老师激动地拍着他的背:“好样的!一等奖!”李维在掌声中走上台,
从领导手里接过奖状和奖品一套精装百科全书。闪光灯亮起,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那个男人的方向。男人还坐在那里,报纸放在膝上,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触。这一次,男人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李维拿着奖状的手微微发抖。他勉强维持着笑容,拍完合照,快步下台。回到座位后,
他再看向那个位置,男人已经不见了。颁奖仪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王老师被其他学校的老师围住祝贺,李维借口去洗手间,脱离了队伍。
他走到报告厅外的走廊,左右张望。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清洁工在收拾垃圾桶。
“在找我吗?”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维猛地转身。那个灰色夹克的男人,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两米处,倚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谁?
”李维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全身肌肉绷紧。“陈默。”男人说,“时间管理局,
三级观察员。”时间管理局。这四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李维所有的侥幸和猜测。
心脏狂跳起来,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别紧张。”陈默向前走了两步,
停在李维面前一米处,这个距离既不显得压迫,又能确保低声交谈不被旁人听见,
“我只是来和你谈谈。你最近做得……很有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维强迫自己镇定,用十岁孩子该有的困惑语气说,“什么时间管理局?你是警察吗?
”陈默笑了,那笑容很浅,几乎没有温度。“李维,
1999年9月10日上午10点23分,城南第一小学五年级二班数学课,
你在那个时间点‘醒来’。之后的两周内,
日低血糖晕倒;你暗示父亲李国栋重视新设备培训;你干预了同学陈浩可能遭遇的暴力抢劫。
哦,还有,你对外婆家所在的柳树村的‘未来前景’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关注。
”李维如坠冰窟。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他最深的秘密。对方知道,什么都知道。
他所有的谨慎、所有的伪装,在对方眼里可能都像透明的一样。“你们……一直在监视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观察。”陈默纠正,“对于时间线上的异常波动,
我们有必要进行记录和评估。而你,李维,你是一个很特殊的异常点。”“异常点?
”“通俗地说,你不该在这里。”陈默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按照原始时间线,你应该在2017年11月3日下午4点17分,
因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并发感染,在市中心医院病逝。但你出现在了这里,1999年,
十岁。这造成了时间线的局部扭曲。”李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所以呢?
你们要把我抓回去?把我抹掉?”“那取决于你。”陈默看着他,
“时间管理局的职责是维护时间流的稳定。通常情况下,
非法的时间跳跃者会被强制遣返原时间点——当然,以你为例,
就是送回2017年的病床上,完成你本该完成的死亡。”李维脸色煞白。“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你目前造成的扭曲,尚未达到需要强制干预的阈值。你改变的事情,
用我们的术语说,都属于‘低影响因子事件’。你母亲的健康,你父亲的事业选择,
一个同学的遭遇,甚至是一个村子可能的开发……这些变数,
还在时间流的自我修复能力范围内。”“自我修复?”“时间有惯性,
会倾向于回归原本的轨迹。你的一些小改变,可能会被更大的事件抵消或覆盖。”陈默说,
“比如,你父亲即使参加了培训,如果纺织厂整体倒闭,他的技术也可能无处施展。
你母亲避免了一次低血糖,但如果百货商店整体改制,她依然会下岗。你救了一个同学一次,
但如果他家庭的经济和社会环境不变,他未来依然可能遭遇其他困境。”李维沉默了。
这些话像冷水,浇灭了他重生以来的部分热情。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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