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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不是我,意识不是我,那到底什么才是我?(苏晚未来)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记忆不是我,意识不是我,那到底什么才是我?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基斯卡岛的柳相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记忆不是我,意识不是我,那到底什么才是我?》,主角分别是苏晚未来,作者“基斯卡岛的柳相”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未来,苏晚,虚无是著名作者基斯卡岛的柳相成名小说作品《记忆不是我,意识不是我,那到底什么才是我?》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未来,苏晚,虚无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记忆不是我,意识不是我,那到底什么才是我?”

主角:苏晚,未来   更新:2026-02-09 14: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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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按下了那个按钮,世界安静了我叫林深,今年二十六岁,

住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四楼,朝北。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

书架上一半是没拆封的成功学,一半是翻烂了的哲学小册子。

别人的焦虑是房贷、升职、相亲、父母催婚。我的焦虑更底层一点: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我。

这句话说出来很像精神病开场白。但我很清醒。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盯着镜子看三分钟,

问自己三个问题:1. 眼前这个人,和昨天睡前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吗?

2. 如果我失忆,他还是我吗?3. 如果不是,那“我”到底在哪?

医生说我是强迫性自我怀疑,属于焦虑障碍。朋友说我闲的,

建议多加班、多喝酒、多谈恋爱,把脑子占满就不会胡思乱想。他们不懂。我不是闲,

我是害怕。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只是一段连续的记忆,一个被习惯推着走的程序,

一个没有内核的空壳。我害怕“我”根本不存在。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

我加班到十一点,地铁停运,打车排队两百位,干脆走路回家。雨不大,绵密,冷,

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疑问。路过一条平时不会走的小巷,巷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牌上写着:记忆清理·无痕替换·绝对安全·无效退款下面一行小字:你不是你的过去,

你是你选择的未来。我当时第一反应是:黑诊所、诈骗、非法脑机实验、传销窝点。

正常人都会绕开走。但那天我太累了,累到连“害怕被骗”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想停止思考,

停止追问,停止一遍遍地确认“我是谁”。我推开门。门内没有消毒水味,没有仪器,

没有白大褂。只有一张旧木桌,一盏台灯,一杯热茶,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奇怪——像是早就认识我,又像是在看很久不见的自己。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淡,不像招揽生意,像赴约。我站在门口,

雨水滴在地板上:“你这里……是做什么的?”“帮人丢掉包袱。”“什么包袱?”“记忆,

身份,过去,因果,所有让你觉得‘我必须是这个人’的东西。

”我喉咙发紧:“你能删除记忆?”“不是删除,是重置。”他纠正,“删除是毁灭,

重置是回到起点。你还会有思考能力,还会说话、走路、判断,

但你不会再被‘过去的林深’绑架。”“副作用呢?”“你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那我还是我吗?”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你问这个问题,

就说明你已经不是你了。”我沉默很久。雨还在下。

面试、尴尬的表白、没完成的KPI、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无数次“我为什么活着”的自问。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重置。”灰风衣男人点点头,像是早有预料:“想清楚了?

一旦开始,今天之前的你,就彻底死了。”“死了就死了。”我笑了笑,有点自嘲,

“反正我早就觉得,活着的只是一具会回忆的尸体。”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掌心对着我的额头。没有光,没有电流,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温水漫过大脑的感觉。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他收回手:“好了。

”“好了?”我懵了,“这就完了?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会有的。

”他拿起桌上一张便签,写下一个地址和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去这个地方。

有人会告诉你,你是谁。”“你是谁?”我突然问。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未来的你。严格来说,是你还没来得及变成的那个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里屋,门轻轻关上。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失忆,

而是因为荒谬感。未来的我?开什么玩笑。我走出小店,雨还在下。巷口的灯牌依旧亮着,

等我回头再看时,那行字变成了:本店已搬迁连招牌都换了。像一场幻觉。我没当回事,

只当是压力太大,出现了短暂的意识模糊。回家,洗澡,睡觉。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明天醒来,一切照旧。第二章 第三天,我遇见了我第一天,正常。

起床,刷牙,上班,开会,写方案,吃饭,刷手机,睡觉。记忆完整,逻辑清晰,情绪平稳,

甚至比平时更轻松一点。我嘲笑自己:果然是焦虑过度,什么记忆重置,都是心理暗示。

第二天,依旧正常。只是偶尔会走神,看着某个陌生人,会突然觉得:我好像见过他,

但又绝对不可能见过。同事说我脸色不好,让我早点休息。我点头答应,心里却隐隐不安。

第三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便签。地址是:城南旧书店,

靠窗第三桌。我本来不想去。理智告诉我:这是迷信,这是巧合,这是自我催眠。

但我的脚不听使唤。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走向那个地址。三点整,

我推开旧书店的门。风铃轻响。空气中是旧纸、灰尘、阳光和墨水混合的味道。靠窗第三桌,

坐着一个人。灰色风衣,侧脸熟悉,手指修长,正安静地翻一本书。我站在门口,

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下去。是他。是那天小巷里的男人。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笑容——像在看自己,又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我走过去,

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他合上书,封面是萨特的《存在与虚无》。“我叫林深,

和你同名同姓。”“我知道你叫林深!”我压低声音,“你为什么说你是未来的我?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们慢慢聊。这很重要,关系到——你到底存不存在。

”我坐下,心跳飞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尘埃飞舞,时间仿佛被拉长。“你觉得,

‘你’是什么?”他突然问。“我……”我卡住了,“我是林深,二十六岁,父母健在,

本科毕业,在一家公司上班,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这些是描述,不是本质。

”他打断我,“如果把你的记忆全部换掉,你还是林深吗?”“不是。

”“如果把你的身体换成别人的,但保留你的记忆,你还是你吗?”我犹豫:“……是?

”“如果把你的记忆复制一份,放到另一个身体里,两个你同时活着,哪个才是真的你?

”我答不上来。这是哲学上最经典的裂脑人悖论、远程传送悖论、复制人悖论。

我在书里读过无数次,却第一次被人当面问得哑口无言。

灰风衣男人我姑且叫他“先生”轻声说:“你之所以焦虑,

是因为你从小被灌输一个谎言:‘我’等于我的过去,等于我的记忆,等于我的身份,

等于我的社会关系。你以为你是一条连续的线,从出生到死亡,不可中断。

但真相是——人不是线,人是点。”“点?”“对。只有当下这一秒,是真实存在的。

过去只是大脑里的电信号,未来只是尚未发生的概率。你昨天的愤怒、悲伤、荣耀、耻辱,

都已经不存在了。它们只存在于你的想象里。”我反驳:“但过去影响现在!我经历过什么,

决定我现在是谁!”“错。”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不是过去决定你,

是你对过去的解释决定你。同一件事,你可以理解为创伤,也可以理解为勋章。改变解释,

你就立刻改变了自己。过去没有力量,是你给了它力量。”我沉默。

这些话我在哲学书里见过,但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来,冲击力完全不同。尤其是,

这个人长得和我几乎一模一样。“你还没回答我,”我盯着他,“你到底是不是未来的我?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

像是在看一面穿越时间的镜子:“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你选择‘接受过去’之后,

会变成的那个人。而你,刚刚选择了‘删除过去’。所以从你按下重置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分叉了。我来自你放弃的那条时间线,你是我从未成为的可能。”我倒吸一口凉气。

平行世界?时间分支?意识选择?这已经不是哲学,这是科幻。“你在骗我。”我强行镇定,

“这是骗局,你想干什么?要钱?还是想利用我做什么?”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我如果想骗你,有的是更简单的办法。你可以现在就走,走出这家书店,

回到你的生活,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呢?”“然后你会继续痛苦,继续怀疑,

继续在‘我是谁’的迷宫里打转,直到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直到老得再也问不动问题,

最后带着一个巨大的遗憾死去——你一辈子都没活成自己,只活成了一段记忆的奴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那正是我最恐惧的结局。“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问。“很简单。”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证明你存在。”“怎么证明?

”“用选择。”他一字一句:“存在主义有一句最残忍也最自由的话:人被判定为自由。

你没有先天本质,没有预设命运,没有规定好的‘你应该是谁’。你每一次选择,

都在重新创造自己。记忆不重要,身份不重要,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

你要不要活下去?这一刻,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一刻,你敢不敢承认:我,

只存在于现在。”阳光移动,落在他的眼睛里。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神和我镜子里的眼神,

一模一样——一样疲惫,一样迷茫,一样藏着对“真实”的渴望。就在这时,

旁边传来一个清淡的女声:“两位先生,看书可以,麻烦不要在这里讲哲学课,

会影响其他客人。”我们同时转头。一个女生站在书架旁,穿米白色针织衫,扎低马尾,

手里抱着一摞书,眉眼干净,眼神锐利,像一眼就能看穿所有伪装。她是这家店的店员,

苏晚。先生微微颔首:“抱歉,我们马上结束。”苏晚没走,反而看着我,

目光直白:“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四个字:我不存在。”她语气平淡,“很多人来书店,

都是为了找一个能证明自己活着的东西。”先生看着苏晚,忽然笑了:“你看得很透。

”“我每天见太多人了。”苏晚放下书,“你们聊的东西,我大概听懂了。

记忆、自我、时间、存在……很经典,但也很危险。”“危险在哪里?”我问。

“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你就已经半只脚踏进虚无了。”苏晚的声音很冷静,

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虚无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以为虚无是答案。很多人走到这一步,

会觉得:既然我不是记忆,不是身体,不是过去,那我干脆什么都不是好了。他们放弃选择,

放弃行动,放弃责任,最后变成一个没有重量的人。”她看向先生:“你带他来,

不是为了让他解脱,是为了让他重新承担起自己,对吗?”先生不否认,也不承认,

只是说:“他有权利知道真相。”“真相不一定让人幸福。”苏晚淡淡道,

“清醒往往是痛苦的开端。”我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未来的我”,

一个是陌生的清醒者。突然之间,我不再觉得荒谬。我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不是骗局,

不是心理暗示。这是一场关于“我是谁”的实验,而我,是唯一的实验品。先生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风衣:“今天就到这里。我给你留一个作业。”“什么作业?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不要回忆过去,不要规划未来。

只活在每一个当下:吃饭就专心吃饭,走路就专心走路,说话就专心说话,感受风,感受光,

感受心跳。然后告诉我:当你抛弃所有标签,你还能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他递给我一张新的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明天同一时间,这里见。

如果你还敢面对自己。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背影坚定,

像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人。书店里只剩下我和苏晚。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书页翻动的声音轻轻响起。苏晚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什么?

”“你拼命想证明自己存在,恰恰证明了你已经存在。不存在的东西,

不会追问自己存在不存在。”我愣住。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纠缠十几年的迷宫。

苏晚抱起书,转身走向书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消散在风里:“别找‘我’了。

你正在找的样子,就是‘我’。”第三章 无面人:当“我”彻底消失走出旧书店时,

阳光已经偏西,把整条街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我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只活当下”的便签,

纸边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先生的话还在耳边绕:不要回忆,不要规划,只感受此刻。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人类的大脑像是一台停不下来的放映机,

要么回放昨天的尴尬,要么预演明天的焦虑,真正安安静静停在“现在”的时刻,少得可怜。

我试着专注走路,可视线扫过路边的公交站牌、便利店招牌、擦肩而过的路人,

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走。——这辆公交,我以前是不是坐过?——这家便利店,

我好像来过买过夜宵。——这个人的背影,有点像以前的同事。每一个念头,

都是在往“过去”里钻。我猛地停在路边,深呼吸。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

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拂过脸颊、耳朵、脖颈,我强迫自己只去感受风的温度,

不去想风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脚下的地砖凹凸不平,

鞋底摩擦地面的触感清晰;远处有小贩在叫卖烤红薯,

甜香混着焦香飘进鼻腔;身边有人说笑,有人快步赶路,电动车的鸣笛声短促而尖锐。

我站在人群里,像一块突然被扔进流水的石头,试图在湍急的时间里,稳住这一秒。

就这么走了大约两站路,我没有看手机,没有想工作,没有回忆任何一段往事,

也没有规划晚上吃什么、明天要不要请假。脑子里空茫,却又异常清醒——不是麻木的空,

是像被擦干净的黑板,暂时还没有写下任何字的空。这种感觉很奇怪,陌生,却又莫名轻松。

好像卸下了一个背了二十多年、早就习惯到忘记重量的包袱。路过一个小公园,

我找了张长椅坐下。夕阳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几个小孩在不远处追跑,

笑声清脆。我就坐着,看水,看光,看影子移动,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肚子发出轻微的抗议,我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个小时。我做到了。

至少这三个小时,我没有被过去绑架,也没有被未来驱赶。我只是活着。就在那一瞬间,

一种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感觉,从后颈蔓延上来——不是冷,不是麻,

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路人好奇的目光,是一种更沉、更静、更无孔不入的注视,

像影子贴在背上,甩不掉。我下意识回头。公园入口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身材和我差不多,站姿僵硬,像一根被随意插在地上的木桩。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一片模糊,不是距离远看不清,而是没有五官,平整一片,

像被人用橡皮彻底擦掉,只剩下皮肤一样的浅灰色。无面人。我心脏猛地一缩,

呼吸瞬间停了半拍。第一反应是:幻觉。最近精神压力太大,睡眠不好,

加上下午听了一堆玄乎的哲学和时间悖论,大脑自己编了个不存在的东西出来吓自己。

我用力眨了眨眼,再看。他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微微侧着头,“朝向”我这边。

没有眼睛,却仿佛在死死盯着我。我站起身,腿有点发软。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转身离开,

往人多的地方走,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一种荒谬的直觉在脑子里炸开:他不是来害我的,

他是来提醒我的。我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干涩:“你是谁?”没有回答。

当然不可能有。他连嘴都没有。风穿过树荫,吹动他的衣角,他依旧站得笔直,

像一尊没有面孔的雕像。周围的路人来来往往,有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有人甚至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异样——没有人惊讶,没有人侧目,

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仿佛这个站在公园里的无面人,完全不存在。只有我能看见他。

我突然想起苏晚的话:你脸上写着:我不存在。

一个念头冰冷地爬上脊背:他就是“不存在”的样子。

他是把所有记忆、身份、名字、经历、社会关系全部剥光之后,

剩下的东西;是当一个人彻底放弃“我”的所有标签,放弃选择,放弃责任,放弃锚点之后,

意识剩下的模样;是哲学里最纯粹、最空洞、最让人恐惧的虚无本身。

我不是在看见一个怪物。我是在看见如果继续走下去,我会变成的样子。

无面人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抬手,不是迈步,只是身体轻轻向前倾了倾,像是在靠近,

又像是在发出一种无声的呼唤。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长椅的扶手,

一阵钝痛让我瞬间清醒。——我不想变成他。

——我不想变成一团没有面孔、没有声音、没有重量、不被任何人看见的意识残片。

——我不想“不存在”。恐惧之后,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

我想活着。我想被看见。我想有记忆,有过去,有痛,有暖,有牵挂,有遗憾,

有所有构成“我”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让我痛苦,让我焦虑,让我一遍遍怀疑自己,

我也不想彻底空掉。就在这个念头清晰起来的瞬间,无面人开始变得透明。像阳光下的雾,

一点点消散,轮廓越来越淡,越来越浅,直到彻底融进树荫里,再也看不见。

公园依旧是那个公园,小孩依旧在笑,路人依旧在走,夕阳依旧落在湖面上,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我扶着长椅,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我终于明白,

先生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个实验,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家书店,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点,

不是线”。他不是要让我抛弃过去,他是要让我不再被过去奴役。他不是要让我变成虚无,

他是要让我在虚无面前,重新选择“成为自己”。删除记忆,不是解脱。彻底否定过去,

不是自由。真正的自由,是我知道过去有伤痕、有遗憾、有不堪,

可我依旧选择带着它们往前走,依旧选择在每一个当下,重新决定自己是谁。我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六点十七分。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生活依旧平淡,

依旧普通,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奇迹。可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没有再刻意压抑回忆,也没有再疯狂规划未来。我只是很自然地想起,以前加班晚了,

常会去街角那家小店吃一碗牛肉面,加醋,多放香菜;想起妈妈总在电话里唠叨,

让我按时吃饭,少熬夜;想起以前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坐在河边,什么都不做,就发呆。

这些记忆不再是包袱,不再是让我怀疑“我是谁”的枷锁。它们变成了坐标。

是我活过的证据。我转身,朝着旧书店的方向,慢慢走回去。我不是要去找先生,

也不是要去找苏晚,我只是想回到那个让我第一次直面“存在”的地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确认一件最简单、也最艰难的事:我在这里。我活着。我是我。走到书店门口,灯还亮着,

风铃在风里轻轻响。我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路边,

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旧书店”的木牌。窗内,苏晚正低头整理书架,

动作安静而熟练;靠窗第三桌的位置空着,先生已经离开,只有那本《存在与虚无》,

静静合在桌面上。我站了很久,直到路灯亮起,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

清晰、完整、有头有脸。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温度真实,心跳真实。没有模糊,

没有空洞,没有消失。我笑了一下,是这几天以来,

第一次发自内心、不带焦虑、不带自我怀疑的笑。原来答案这么简单。我不是我的记忆,

可我的记忆属于我。我不是我的过去,可我的过去成就了此刻选择面对的我。

我不是固定不变的实体,我是一场持续不断的、由每一个当下构成的行动。存在,

不是找到一个永恒不变的“我”。存在,是不断成为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字体干净,像先生的语气:明天三点,照旧。

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你敢面对虚无,就已经证明:你存在。我删掉短信,

抬头看向夜空,星星还没完全亮起来,城市的光把天空染成浅灰。风依旧在吹,

街上依旧热闹,我依旧是那个普通、平凡、没什么特别的林深。可我知道,

从今天日落这一刻起,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被“我是谁”逼到崩溃的人。我转身,

走向街角的牛肉面店,打算吃一碗热乎的面,加醋,多放香菜,好好活完今天剩下的每一秒。

至于明天,以及明天之后的所有哲学、悖论、时间分叉、未来的自己……都交给明天的我,

去面对。而此刻的我,只负责好好活着。第四章 记忆回流与自我重逢第二天醒得很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

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保洁推车缓缓走过的摩擦声。我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睁眼,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急着确认“我是不是我”。只是静静地感受:呼吸,心跳,

被子的重量,枕头贴着后颈的柔软,窗外隐约的鸟鸣。只感受此刻。这是先生留给我的作业,

也是我第一次,主动选择不去追问、不去定义、不去贴标签。没有“林深”,没有年龄,

没有职业,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一个正在呼吸、正在醒过来的存在。奇怪的是,

越是不抓着“我”不放,“我”反而越清晰。不是概念上的清晰,

是体感上的真实——真实到有点粗糙,有点平凡,有点不完美,但扎扎实实,不容否认。

我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工作轰炸,

没有任何人需要我立刻变成某个角色。平常这种时刻,我要么刷短视频麻痹大脑,

要么翻几页哲学书,试图从文字里抓住一点安全感。但今天,我只是坐着,

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就在意识最松弛、最不设防的一瞬间,第一片记忆,

毫无征兆地涌了进来。不是什么重大事件,不是创伤,不是高光,

只是一段极其微小、平常到不值一提的碎片——夏天,午后,老房子的阳台。

外婆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冰镇过,

水珠顺着瓜皮往下滴。我还是个小孩,蹲在旁边,捧着半块瓜,吃得满脸汁水。

外婆笑着用手背擦我的嘴,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声音很轻,很软,

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与安稳。画面只持续了一两秒,像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转瞬即逝。

但那一瞬间的温度、甜味、风声、外婆手上的薄茧、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暖意,却无比真实,

比我此刻握着手机的触感还要清晰。我愣住了。不是恐惧,不是混乱,

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失重感。原来这就是记忆。不是书本上的概念,不是哲学辩论里的工具,

不是枷锁,不是包袱。只是一段曾经活过的证据。我以为重置之后,过去就死了。

可它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在我最放松、最不抗拒的时候,轻轻醒了过来。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恐慌:这是谁的记忆?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有过这样一个外婆吗?

我是不是在幻想?我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那点暖意留在胸口。原来被记忆拥抱,

是这种感觉。不是被捆绑,是被托住。接下来的一整天,类似的碎片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不受控制,却也不令人窒息。- 放学路上,和同学一起踩水洼,溅起一身泥,

笑得没心没肺。- 第一次高考失利,躲在房间里哭,父亲没骂我,

只是默默放了一杯热牛奶在桌边。- 大学毕业那天,穿着不合身的学士服,

和朋友在操场拍照,风把帽子吹飞,一群人追着跑。- 第一次失恋,

深夜在街头走了整整三个小时,耳机里循环一首慢歌,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 加班到凌晨,走出写字楼,看见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忽然觉得自己渺小又倔强。

没有逻辑,没有顺序,没有因果,像被风吹散的拼图碎片,一片接一片落在我面前。有甜,

有酸,有委屈,有骄傲,有狼狈,有温柔。它们不再是“让我怀疑自我”的负担。

它们只是发生过的事。而我,是那个经历了这一切的人。以前我总觉得:记忆太多,

会让“我”变得不纯粹,被过去定义,被因果束缚。可当这些碎片真的一片一片回流时,

清一个简单到被我忽略了十几年的事实:正是这些乱七八糟、不完美、甚至有点丢脸的过去,

拼出了此时此刻这个正在感受、正在思考、正在活着的我。我不是先有一个“我”,

然后才有经历。我是我的经历本身。不是记忆属于我,是我就是记忆的总和,

同时又大于记忆的总和。傍晚六点多,我下意识地又走到了那家旧书店门口。

不是约定的三点,我早到了很久。但我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风铃轻响。

苏晚依旧在整理书架,听见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淡淡一笑:“你今天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你眼里没有那种‘快要飘走’的空了。

”她把一本书插回架上,“你落地了。”我走到靠窗第三桌,坐下。

桌上还是那本《存在与虚无》,书页被人轻轻折了一角。“他来过?”我问。“嗯。

”苏晚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他说,你今天一定会提前来。”“他很了解我。

”“他就是你。”苏晚语气平静,“只不过,他走得比你远一点。”我捧着温水,

暖意从指尖传到手腕,再慢慢漫到心口。“我今天想起了很多事。”“开心的,还是痛苦的?

”“都有。”我轻声说,“以前我觉得,忘记这些,我就能轻松。可真的开始想起来的时候,

我才发现……我不想忘。”苏晚靠在书架边,抱着手臂,看着我:“很多人都搞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哲学是教你抛弃世俗、抛弃情感、抛弃记忆,

变成一个绝对理性、绝对自由的孤家寡人。”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真正的哲学,

是教你带着一切继续往前走。带着伤痕,带着遗憾,带着温柔,带着牵挂,

清醒地、自觉地、负责任地,做你自己。”我沉默片刻,

抬头看她:“那‘自我’到底是什么?”“是连续性与自主性的统一。”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记忆给你连续性,让你知道你从哪里来;选择给你自主性,让你决定你到哪里去。

缺了任何一个,都不完整。”“我以前只想扔掉连续性,只想要自由。”“那不是自由,

那是漂流。”苏晚眼神锐利,“没有根的自由,最后只会变成虚无。你昨天见到的那个东西,

就是漂流到最后剩下的样子。”我心头一紧。无面人那张平整、空白、没有任何特征的脸,

再次在眼前一闪而过。“我不想变成那样。”“那就别否定你的过去。”苏晚声音放软,

“承认它,接纳它,然后超越它。这才是成年人的自由。”话音刚落,书店门再次被推开。

风铃响。灰色风衣,步调从容,目光平静,带着一点早已洞悉一切的笑意。是先生。

他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看了我一眼,就轻轻点头:“你接住了。

”“接住什么?”“接住你自己。”他端起我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喝了一口,“大多数人,

在记忆回流的时候,要么恐惧,要么逃避,要么沉溺。你没有。你只是看着它们,承认它们,

允许它们存在。”“我以前以为,忘记过去,才能重新开始。”“那是弱者的重新开始。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真正的重新开始,是带着全部的过去,做出全新的选择。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和我一模一样、却比我沉稳、比我清醒、比我更像“我”的脸,

忽然有一个问题,从心底冒出来,清晰而坚定:“你到底是从哪条时间线来的?

”先生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选择一种最准确、也最残忍的表达方式。

“我来自你原本会走的那条路。”他缓缓开口,“不删除记忆,不怀疑存在,不追问本质,

就这么浑浑噩噩、按部就班地活下去,结婚,生子,升职,衰老,最后在病床上回想一生,

只觉得好像活过,又好像从来没活过。”我心口一沉。那正是我最深层、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你删除记忆的那一刻,时间线就分叉了。”他继续说,“原来的我,还在原来的世界里,

按部就班,麻木安稳。而我,是从那条线里醒过来的那一部分,跨过时间,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救你,也救我自己。”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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